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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刃之光白衣少女》【四】西佑王府
  白狐嶺。

  林中。

  一人、一騎。

  此時白衣少女楊希顏正在馬背上,馬腿有節奏的擺動,卻沒有一點聲音。

  她已距燕兒谷五百裡之外,沿著山間小路悠閑的行著。

  那些士兵們永遠也無法想象,一匹馬可以在危險的礁石上穿梭跳躍,從極深的潭水溪流中飛奔而去。

  這就是神駒黑馬,楊希顏給它取名叫“無塵”,快得連一粒灰塵都沾不到身上。

  通亮黝黑的毛發就像絲綢般潤滑,摸上去對手掌就是一種享受。

  楊希顏甚至哼起了小調,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曲子。

  任何人聽了都會迷上那優美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能穿透心臟。

  ……

  心動的感覺。

  一個年輕人站在小路中間看著這位仙子,眼睛都直了。

  他有著如刀削的臉龐,五官端正,劍眉透著股英氣,健康的膚色襯托著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隨著楊希顏越走越近,年輕人的靈魂好像都不是自己的,身體一動不動。

  “小夥子,你在這幹嘛?”

  他還在發愣,並沒有回答。

  “問你話呢?”

  此時他才緩過神來。

  “哦,打柴!”

  “這麽偏僻的地方也有村莊?”

  “是啊,我家就在山下!”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你會報官嗎?”

  “不會!”

  “很好,你走吧,別擋道。”

  “哦,哦。”

  年輕人連忙躲在一邊,都沒注意到自己一直站在路中央。

  “喂!等等,姑娘!”

  已經走過去的馬又停住了,微微側過身來。

  “叫我做什麽?”

  “你真的是天女下凡來救我們的嗎?”

  “是啊。”

  回答乾脆又利落。

  這個年輕人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從背後拿出了一把鋒利的柴刀。

  楊希顏就這麽看著他,一點反應也沒有。

  “我叫秦天新!明天的天,新舊的新”

  “呵,告訴我名字又怎樣?”

  “姑娘,你能帶上我嗎?”

  “不行!”

  “我可以幫你。”

  “我一個人還能活得久些。”

  “可是我聽說你最多只有百天的命!”

  一陣沉默,只有林中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也許這次不一樣呢?”

  “你一個人是鬥不過安和氏的!”

  “那你也不用陪我赴死,你的家人會傷心流淚。”

  “姑娘,我是個孤兒,父母都已被安和氏害死。”

  “所以你想報仇?”

  “是!”

  楊希顏把身子稍稍前傾,認真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的眼睛也很乾淨,但你殺不了人。”

  “可我不怕死。”

  “你死了一文不值。”

  “活在這暗無天道的亂世難道就值嗎?”

  “但至少你活著,死了就真的沒希望了。”

  說完,楊希顏重新調轉馬頭,回到她要去的方向。

  轉瞬間人和馬就消失在了遠處清晨的薄霧中。

  隻留下年輕人依然站立在路中央發呆。

  楊希顏飛馳在密林中,今天又記住了一個名字,秦天新。

  ……

  有名字,就會記憶深刻些。

  陳一傾、秦天新都是眼中有光的人。

  一個是朝廷的鷹犬,一個是背負仇恨的百姓,他們都有自己獨立的思考。

  所處立場的不同,世間才會有這麽多矛盾、衝突、悲劇。

  換一下對方的身份和出身,也只是人物和名字對調了而已。

  不影響這個世界的一切現狀。

  報仇、報復、報仇、報復。

  循環。

  直到天下無一人存在,才會迎來真正的平靜。

  楊希顏心中不禁有了一絲傷感。

  也許自己一切所為也不過是一場充滿血腥的世俗遊戲。

  但又必須去完成這一使命。

  ……

  楊希顏也不知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的。

  從出生起就好像有著前世的記憶,那是一個不同於現在所處時代的樣子。

  但這些記憶是模糊的,隨著慢慢長大現在已經都遺忘了。

  20年間,她都在一座小島上成長。

  島上有一些奇怪的建築,也是家。

  自己沒有父母,只有老師。

  一名中年女性,慈眉善目,雖然有一頭銀色的頭髮,但皮膚並不顯蒼老,甚至看上去很白嫩。

  楊希顏有時叫她媽媽,但每次都被糾正過來。

  訓練、休息、吃飯、睡覺。

  訓練、休息、吃飯、睡覺。

  每天重複著這四件事情,20年彈指一揮。

  好在平時都有一匹黑馬陪著一起玩耍,它很通人性,你說什麽都似乎明白。

  從5歲起,老師每天都在給楊希顏講永朝的事情。

  十位白衣少女的歷史也是她平時必修的課程,那是一些勇敢的前輩。

  她們當年是如何受訓,如何出發,如何戰鬥,如何死亡的經過都已深深印入腦海。

  為了刺破這黑暗的天空,她們猶如一道雷電驚醒了世人,犧牲了自我。

  而自己就是這第十一道雷電。

  楊希顏有時問老師這是為什麽?

  但永遠也沒有答案,也許老師也不知道答案,每次都說只需完成使命。

  使命可能就是答案。

  ……

  一份名單,永朝當今的重要人物都在上面,包括國君與太子。

  出發前老師對楊希顏進行了更詳細的講解與培訓,她已然對這些人了然於胸。

  楊希顏問老師,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為何只派她一個人去時,老師眼中有淚,誰都知道這是一場有去無回的行動。

  但老師還是那句話,只需完成使命。

  也許,自己最後死了,也是一種使命。

  當出發前一晚睡熟後,楊希顏醒來時卻發現身處一個山洞之中。

  根據身旁的地圖標注確定了所處位置,離大海至少隔了上萬裡距離。

  如何在一晚就能把自己送到了這裡?楊希顏永遠也想不明白。

  這些都不重要了。

  羽刃劍躺在身邊,黑馬“無塵”看著遠方。

  她知道。

  該出發了!

  ……

  西佑府。

  宜順城內。

  一座氣派的大門上插著兩杆錦旗,巨大的牌匾上寫著“西佑王府”四個大字。

  而在這座王府周邊,則分布著殘牆破瓦的低矮建築,那是貧民的居所,比馬棚強不了多少。

  王府裡面戒備森嚴如臨大敵,親兵近衛、江湖高手分布四處,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觀察著可能出現的一切異常情況。

  在王府中間,大殿外至少也是上千名護衛圍得水泄不通,殿內幾個武將把守著入口。

  伺候主子的奴仆都擠在角落之中,隨時準備聽候差遣。

  大殿內已被各種屏風隔成大大小小十幾處獨立空間,床鋪用具一應俱全,王府內的妻妾子女們都散布其中。

  眼下,就是這群人的棲身之所,所有人集中在一起才安全,也好守衛。

  燕兒谷發現白衣少女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這裡。

  根據歷次皇家應對此種危機的方法,整個王府集中了所有精銳力量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防備。

  年紀輕的子女還在歡笑打鬧,只有年紀大的人一臉愁容驚懼不已。

  “別吵了!再吵丟出去!”

  “娘,有什麽好怕的,搞這麽大陣仗幹嘛?”

  “你這孩子懂什麽?安靜點,煩死了。”

  “就不,我要找爹爹。”

  “你爹不在。”

  “去哪了?”

  “死啦!還吵,沒完了!”

  一個老侍從趕緊跑過來。

  “王妃!慎言!”

  “瞧我這嘴,平時說順嘴了。”

  王妃此時也意識到剛才的失態,可千萬不能說死這個字。

  忌諱就怕一說就靈,王妃此時也害怕起來,趕緊吐了一口唾沫。

  ……

  地窖內,陰森,幽冷。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的王爺安和碩此時非常得意。

  他把自己封在無人知曉的秘密地窖內,這是專為躲避白衣少女挖的,工匠都已處決。

  外面的一切準備全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只要白衣少女一攻進去就會被圍困。

  就算她殺得來去自如,也找不到這個目標王爺,妻妾子女都可以變成犧牲的對象。

  而自己躲在這裡神不知鬼不覺,只需等待結果再出來收拾殘局。

  若情況不明,則室內有足夠的物資可以挨過一百多天。

  到那時,白衣少女必定死了,再開門出來也不晚。

  計劃天衣無縫。

  安和碩沒有告訴任何人,因為是人就不保險。

  但此時。

  當他看到白衣少女的那一刻,驚呆了,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的劍可以劃開一切!”

  “包括那道巨石門?”

  “不錯,像切豆腐一樣。”

  “用那把如羽毛般輕薄的劍?”

  “不錯,你想看嗎?”

  西佑王安和碩沉默不語,知道自己的生命到了盡頭。

  恐懼已沒有意義,但他還有疑惑。

  “我還是想不明白,只有我一人知曉的藏身之所,你是如何找到的?”

  “我也不明白,跟著劍的定位就找到了你。”

  “你的劍可以定位我?”

  “不錯,還有問題嗎?”

  “沒了。”

  “好!”

  一道白光,萬籟俱靜。

  牆上的燈燭閃了一下。

  火光映襯的牆面,一個黑影人頭落地。

  收劍入鞘。

  劍身卻是連影子都沒有照出來。

  可想而之那是多麽薄。

  看不見。

  最好別看見。

  ……

  羽刃劍,和黑馬無塵一樣,必不是凡器。

  一名白衣少女要攪動天地,靠自身的力量顯然是不夠的。

  永朝的統治者們如果都像這位聰明的西佑王一樣,將自己封閉於某處,楊希顏若沒有厲害的兵器,那豈不是無能為力。

  羽刃劍就是破解之法。

  每一位少女使用時都會逐漸增強它的力量,就好像與主人一同成長。

  楊希顏站在了十位前輩的肩膀之上,此時這把劍已變得無比強大。

  她知道,如果自己是第一位出現的白衣少女,羽刃劍可能只是一把極快的劍,神力還比較弱,要殺死安和碩這樣的王爺就不會這麽順利。

  此時的楊希顏是幸運的,完成任務似乎非常容易。

  輕松、迅速、簡單。

  ……

  西佑王府依然井然有序,所有人還是嚴陣以待。

  世子安和連誠正在大殿南側毆打一名女婢。

  慘叫聲在大殿內回響,殿內無一人出聲,都只是聽著這淒慘的聲音。

  “世子,差不多就行了。”

  王妃聽不下去了,開始勸自己的寶貝長子。

  “不夠,這賤人把我砸疼了。”

  “那你也不要親自動手,成何體統。”

  “我就是要親手讓她更疼,端個凳子都拿不穩,粗手粗腳的賤人!”

  “你把她殺了吧,吵得煩人,你爹又不知道哪裡去了?”

  “好,我這就掐死她!”

  說完,安和連誠就用雙手死命的捏住那個可憐奴婢的脖子。

  他的臉上猙獰可怖,頭上青筋暴露,一副駭人模樣。

  眼看著那奴婢滿眼淚水口吐白沫,安和連誠還想繼續加大力氣之際。

  突然,感覺自己雙手手腕一涼。

  竟然斷了。

  沒有流血。

  只有疼。

  痛不欲生的疼。

  看著兩根光禿禿的手腕,手掌還在奴婢脖子上,安和連誠開始瘋狂的喊叫,比之前奴婢的聲音大十倍百倍。

  殿外的人不知情況根本不敢動,只是奇怪怎麽剛剛女人的慘叫變成了男人。

  殿內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一時間只是看著這一切。

  一道白影從房梁上飄然而下,以極快的速度抹過安和連誠的身子。

  隨後人影又衝向房梁從軒窗消失不見。

  慘叫聲嘎然而止。

  所有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麽,太快了,已經超過了人眼捕捉的范圍。

  當大家都重新低下頭來打量世子時,安和連誠只剩一個平整的脖子,頭顱正好滾到王妃腳下。

  “啊!”

  隨著王妃一聲慘叫,更多女人小孩的慘叫聲響起。

  殿外的守軍開始察覺不對,紛紛打開大門衝了進來。

  只見王妃抱著世子的腦袋又哭又笑。

  她已然瘋了!

  ……

  人影, 一道白色的人影。

  西佑王府的守衛們都知道那是白衣少女現身了,以極快的身法,迅速割斷了世子的脖子。

  這身法如鬼魅,這利劍如魔法。

  亂作一團的王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

  即使過年都比不上。

  周邊的居民都在家不敢出門。

  也不知是誰聽到西佑王和世子都被殺了。

  這消息迅速傳開。

  一些街道居然響起了鞭炮。

  真像過年。

  熱鬧。

  ……

  離王府不遠的一家客棧裡,二樓靠窗的房間內有三個年輕人。

  一人氣質高貴,年紀約莫二十來歲,面如白玉,穿著得體華貴。

  另兩人應該就是隨從,不過衣服也都非普通面料。

  此行他們是以商人身份出現,正好行進到了這座城裡,又正好住進了這家客棧。

  “公子,你看這麽多百姓放炮,可是恨透了那西佑王。”

  “放完炮,又怎樣?”

  “也是,百姓就是圖個樂子。”

  “一切都不會改變,依然還有新的王爺、世子。”

  “那白衣少女豈不是白殺了他們?”

  “也不白殺,至少為我們除了一害。”

  “哈哈哈哈!”

  眾人聲音不大,一起笑了起來。

  “不錯,公子說的極是,對我們起兵大有好處。”

  “暫時先不回北燕,就在這永朝看戲。”

  “是!任憑公子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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