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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刃之光白衣少女》【一十七】安平之戰二
  宛城。

  義軍征兵處。

  “你們是哪裡來的?”

  “朝陽村義軍!”

  “誰是領頭的?”

  “我,秦天新!”

  “在這裡登記!”

  一群人開始排隊,大家都跟著戰友一個個前挪。

  “好!去陷陣營報道!”

  “陷陣營?”

  “不錯!有問題嗎?”

  “沒有!”

  “還不快去!”

  這名主管征兵的頭領一聲催促,秦天新帶著他們這幾十號人朝手指的方向走去。

  元秋憤恨的說道。

  “秦大哥,怎麽一來就分到陷陣營,這不是讓我們送死嗎?”

  “是啊,秦大哥,乾脆我們走算了。”

  “就是!沒必要跟著他們乾,咱自己闖一番事業去!”

  秦天新慢慢走著,他的內心也是憤憤不平。

  誰都知道,陷陣營是最苦、最累、最危險的部隊。

  但他馬上擺正心態,說道。

  “只有最勇猛的戰士才能去那!”

  秦天新安慰大家,他知道這句話很空。

  “不錯!說得好!”

  司馬義正好從旁邊路過,秦天新一行人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大統領好!”

  一旁的其他紅頭軍士兵認出了這是主帥,紛紛向他行禮。

  秦天新和他的戰友們是第一次見到司馬義,並不認識他。

  “還不快向主帥行禮!”

  那名征兵將官催促秦天新這些新兵蛋子,太沒禮貌了。

  “哦,我叫秦天新,朝陽村義軍統領!這是我的兄弟們,大家一起見過大統領!”

  “是!大統領好!”

  司馬義看著這幫一個個面黃肌瘦的漢子,只見他們的眼睛炯炯有神。

  “眾弟兄!既來之則安之,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怎麽一來就讓我們去送死?”

  元秋沒好氣的說道,他有些不滿。

  秦天新愣了一下,趕緊責怪元秋起來。

  “別亂說話,什麽送不送死,都是為了殺安和氏!”

  元秋默不作聲,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只是不想跟秦大哥頂嘴。

  司馬義哈哈一笑,打量起這群剛進軍營的戰士,他們每人額頭上都系著一條白巾,好像出喪。

  “各位弟兄,要是你們三天前來此報道,就不會這麽想了!”

  司馬義耐心的解釋,他知道這幫人心裡不舒服,繼續接著說。

  “如果你們看到攻城時的戰鬥場景,必定會為今天的話語感到羞愧!”

  “我,司馬義,也是從陷陣營殺出來的。”

  “起事第一天,我就自封陷陣營統領,帶著大家一起拚殺才有今天!”

  “如果你們誰覺得參加義軍就是來撿現成的,馬上就可以離開!”

  “我們的隊伍,不缺這樣的人!”

  司馬義說完,不再理眾人,轉身準備離開。

  秦天新見狀大聲喊道。

  “司馬大哥留步!”

  “怎麽?”

  “我有話說!”

  “秦兄想說什麽?”

  “我們這些人都經歷過生死,並不是來吃乾飯的!”

  “戰場上誰沒經歷過生死?”

  “我,秦天新,和眾兄弟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

  “是嗎?那就拭目以待!”

  說完,司馬義繼續走向他要去的方向,留下眾人在身後。

  其他紅頭軍將士也都離開,

各忙各的去了。  只剩下秦天新一群人,大家的眼神都是一樣。

  不服氣!

  被人小看的滋味不好受!

  明明都是經歷過常人難以想象的廝殺。

  卻被別人認為是膽小鬼。

  這股鬱悶。

  得解。

  “秦大哥!我們聽你的!”

  “對!你說怎麽做?”

  弟兄們等待著他的安排,只要這位領袖一句話,生死都豁出去了!

  秦天新握緊了手中的鋼刀,一聲令下。

  “走!去陷陣營!”

  “是!”

  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個個面露殺氣。

  在這座龐大的義軍軍營裡,他們要做最靚的星!

  雖然只有幾十人,但絕不孬種。

  秦天新走在最前面,就像一位王者。

  一點也不比司馬義氣場弱的王者。

  他甚至想要超越司馬義。

  去做永朝最大的掘墓人。

  從這一刻起。

  必須證明自己。

  ……

  陷陣營內,殺聲震天。

  一名名威武挺拔的戰士在列隊訓練。

  變陣、衝擊、變陣、防禦、一時三五成群,一時又變成楔形。

  雖是一場日常集訓,但看得出來,個個嫻熟老練。

  在校場高台之上,端坐一位紅衣少女,身穿皮甲,手持銀槍,英氣逼人。

  她,正是陷陣營統領,16歲的木紅英。

  誰也不會想到,陷陣殺敵,最容易失去生命的一支隊伍,會是由這樣一位女將掌管。

  木紅英看著眼前這些認真訓練的將士,表情嚴峻,似乎在想挑出哪裡還有不足。

  秦天新看到了她。

  她也注意到了秦天新。

  這支頭系白巾的出喪隊伍,好像氣質有點不同。

  “來者何人?”

  木紅英身邊的一名女副將詢問道。

  “朝陽村義軍,特來向陷陣營報道,這是分派書!”

  秦天新說完,拿出剛才那位征兵將官給的文件遞了過去。

  一名小兵接過,送與木紅英,她打開看了一眼又遞給了身邊副將。

  “你叫秦天新是吧?”

  木紅英開口問話,語氣平和。

  “是!我們六十四人的姓名都在上面!”

  “好!,歡迎!我是陷陣營統領木紅英,頂天之木、紅色、英雄,記住了嗎?”

  元秋眾人一聽,很多人表情想笑,但都忍住了。

  一個16歲的小姑娘居然自稱英雄,這也太,哈哈,可愛了。

  只有秦天新鎮定的站著。

  他知道,能成為20萬義軍中陷陣營的統領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木紅英看著這群年輕人,從他們的眼神中察覺出對自己的輕視。

  她一點情緒也沒有。

  因為,只要是來報道的新兵,都是這樣。

  她已經習慣了。

  只要過個幾天,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們面對的是怎樣一位主帥。

  一名首領想要服眾,最好的方法是用過人的本領來證明自己。

  而不是靠威權欺壓下屬,那樣只會沒有人真正跟隨她、願意為她死!

  “你們吃飯沒有?”

  木紅英用平淡的語氣問道,這也是一句關切,但特別現實。

  秦天新他們的肚子其實很餓,一聽這話更餓。

  元秋一看秦天新不說話,知道他不好意思,連忙開口。

  “木統領!我們長途跋涉響應號召來此參軍,到現在還沒吃飯!”

  “好!冬梅,帶弟兄們去吃飯!”

  木紅英身邊的女副將點了點頭,朝秦天新眾人揮了揮手。

  “等等!”

  木紅英又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眾人。

  “你們聽著,我不喜歡別人叫我木統領,好像是個飯桶一般,以後你們叫我木姑娘就行!”

  “是!”

  秦天新眾人應道。

  “如果有人覺得木姑娘還不夠尊重,也可以叫我木大小姐,聽懂了嗎?”

  “聽懂了!”

  “好!下去吧!”

  “是!”

  副將冬梅帶著眾人來到一處大屋,這裡應該是以前縣衙的大堂,此時變成了陷陣營食堂。

  “我跟你們這些新來的說啊,木姑娘其實並不是最討厭別人叫她木統領。”

  “冬梅大姐,難道還有別的稱號?”

  元秋好奇的問道。

  “對!以前經常有傻子一不小心就叫她木頭!”

  “哈哈哈哈!”

  “確實,我們這些粗曠漢子,平常叫帶頭的張頭、王頭叫慣了,容易說溜嘴。”

  “反正你們記著就行,木姑娘不在意生死,但挺在意這個,女孩子嘛,你們懂的。”

  “是,是,冬梅大姐提醒得是!”

  “好了,你們先吃,我一會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大家來到此處,仿佛像回到了家一般,義軍的人大都隨和,完全不像永朝軍中等級森嚴,話都不能亂說,更何況議論主將。”

  不一會,幾個軍中廚師端上來一些吃的,香味撲鼻。

  眾將士一看面前的食物,都愣住了。

  還是元秋第一個叫了起來,他太高興了。

  “居然有牛肉!還有酒!”

  “秦大哥,這吃食也太好了吧!”

  “冬梅姐,難道陷陣營的弟兄們每天都吃這個?”

  秦天新也是無比震驚,本來以為只會端來幾個饅頭一點稀粥。

  “你們想得美,這是每個新兵戰士來時第一頓飯才能吃到的東西。”

  “那後面吃的呢?”

  “平日裡我們也就吃饅頭鹹菜,偶爾有點豬肉。”

  “那也不錯了。”

  “但是一旦上陣前一頓,就是大魚大肉有酒有菜,比這還吃得好!”

  女將冬梅說完,眾人都默不作聲。

  大家都明白。

  上陣前一頓也許就是最後一頓。

  就像一名死囚,不論他生前度過多少個難熬的歲月。

  行刑前。

  那頓送別飯,一定豐盛。

  秦天新拿起一大塊牛肉,對著眾弟兄大喊一聲。

  “吃!”

  “是!”

  整齊的回答。

  誰也不再說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有的人因為好久沒吃到這麽好的東西甚至眼裡泛起了淚花。

  一口烈酒下肚,翻江倒海,好不舒服。

  所有人此時都仿佛放下了緊繃的神經。

  打仗就是這樣。

  一頓美食,就能讓一名戰士感動。

  這是生的獎勵。

  也是死的補償。

  也許下一頓美酒美食再也不會到來。

  但。

  必須期待。

  有期待。

  就會拚。

  ……

  “冬梅姐,木姑娘傳令!”

  一名小兵跑了過來,氣喘籲籲。

  “別慌,什麽命令?”

  “木姑娘命陷陣營所有人午後出發去安平前線。”

  “好,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小兵走後,冬梅安慰眾人。

  “弟兄們別急,慢慢吃,還有時間。”

  “冬梅姐,這麽快就要去前線了?你開始不知道這消息嗎?”

  “是啊,木姑娘就是這樣,任何命令都好像是臨時做出,很少與人商議。”

  “那她豈不是喜歡獨斷專行?”

  “不能這麽說,主將必定有通盤考慮,我們只需執行就好!”

  “也是,可能也有保密需要。”

  “這句話你算說到點子上了,只要是木姑娘做出的決策,長久以來還沒錯過。”

  “她真這麽神?”

  “當然,連我軍大統領司馬義都說不及木姑娘分毫。”

  說完這話,冬梅一臉自豪,仿佛能跟著木姑娘就是一份莫大的榮譽。

  眾人面面相覷,看來這木姑娘還真不簡單。

  只是剛進軍營,就已有如此印象。

  義軍中真是人才濟濟的感覺。

  秦天新胸中冒出一團烈火,他下定決心,也要找一個機會來證明自己。

  陷陣營,就是最理想的舞台。

  殺敵!

  殺出一份威望!

  殺出一群仰慕者。

  殺到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們。

  此時,眾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感覺。

  以前的戰鬥規模太小。

  他們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

  其實,深入這大部隊才發現。

  天外有天。

  他們都憋著一股勁。

  跟著秦大哥,去闖出一番天地。

  ……

  不到傍晚,經過了幾個時辰的行軍,陷陣營所有將士已經抵達前線。

  木紅英又去了司馬彪的大帳。

  所有戰士都在新的營地休息,他們需要恢復體力。

  又是一頓加餐,豐盛、饞人。

  營外的一些士兵連偷瞄一眼都會流口水。

  秦天新他們感覺太幸福了,居然連吃兩頓大餐。

  過了差不多三個時辰。

  所有人經過睡眠和休整已是體力充沛。

  此時,深已夜。

  陷陣營內,燈火通明。

  每個人都是一身輕裝,除了武器,所有多余的負重全部丟棄,連半片盔甲都沒有。

  木紅英看著這千余名整齊列隊的將士,開始訓話。

  “弟兄們,今晚一戰,務必保存實力,不可一直舍命往前拚殺!”

  “是!”

  除了秦天新一行人之外,其余人等都高聲應道。

  他們太疑惑了,陷陣營怎麽還能貪生怕死?這,這是搞什麽鬼?

  木紅英好像注意到了他們,繼續開口。

  “剛才是不是還有人不明白?我沒聽到一些人的回答!”

  “是我,秦天新,不知為何不能全力向前?”

  “秦天新!”

  “在!”

  “你是主將嗎?”

  “不是!”

  “主將要你聽令,你從還是不從?”

  “從!”

  “那你還有何疑問?”

  “我還是不明白!”

  “作為軍人, 以什麽為天職?”

  “命令!”

  “我的命令是否明確!”

  “明確!”

  “好,即然如此,你再質疑就是抗命!明不明白?”

  “明白!”

  “那還有話說嗎?”

  “沒了!”

  “很好!”

  木紅英高聲說完,知道這支隊伍中人肯定不止秦天新他們有疑問,大多數人只因服從的習慣才領命而已。

  她需要更多的話語來推動這支隊伍的行為,不至於背離命令的初衷。

  “各位兄弟聽令!”

  “是!”

  “本將在哪,你們務必在哪!”

  “是!”

  “本將若逃,你們也要跟著逃!”

  “是!”

  “如有不畏死者違背命令,想去衝殺一番,則隨他去就是,其余弟兄萬不可救,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了嗎?”

  “明白!”

  “再說一遍!”

  “明白!”

  “好!還有誰有疑問?”

  “沒有!”

  這一次,隊伍裡已無人質疑,所有人的回答得整齊又乾脆。

  木紅英很滿意,她捏緊長槍,看著遠方。

  “出發!”

  一聲命令,人頭湧動,步伐整齊,氣勢如虹。

  木紅英一人當先,後面跟著數位副將。

  很快。

  一場戰鬥又要打響。

  他們,就是主角,跟死神同台,互相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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