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抄手接住了銀子,手心不由生疼,他掂了掂銀子,貓著腰把雌蛐蛐兒遞給了抱刀男子。
“大爺,我這隻蛐蛐最少值二兩銀子,你這給少了吧!”小胖子腆著臉笑道。
“少了?”抱刀男子看著小胖子,把手中的鋼刀提了起來。
“夠了夠了,”說完小胖子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屋子。
“哼!一隻雌蛐蛐兒也敢來此處招搖撞騙,給你一兩銀子已是天價了。”抱刀男子看著小胖子逃跑的方向,內心很是不滿。
“這位大哥,這是隻雌蛐蛐啊,你怎還要買?”
霍斷一雖然有點恐懼眼前這個抱刀漢子,但還是好心提醒道。
“哈哈,我買的就是雌蛐蛐兒,用雌蛐蛐兒打鬥豈不有趣得緊。”抱刀男子閉著一隻眼,觀摩著蛐蛐罐裡的雌蛐蛐兒,笑呵呵的和霍斷一談論著。
“有趣?雌蛐蛐兒是不會打架的啊,這人腦袋莫非……”霍斷一內心一陣嘀咕,有些摸不清此人用意。
看著霍斷一滿臉疑惑,抱刀男子故作高深地說道:“小哥你就看我如何打敗那破落戶的血中笑吧,”說著用寬刀指了指司徒鍾。
“血中笑?”
霍斷一順著刀看去,見到大紅鉗蛐蛐又切斷了一隻蛐蛐兒的脖頸。
原來這蛐蛐兒就是當年名震蛐壇的血中笑,聽聞培育這種蛐蛐兒的過程十分凶殘,有悖人倫,因此這種蛐蛐兒也被喚作“鬼蛐”,百年前正道人士曾打殺和焚毀過培養鬼蛐的草師和書籍,鬼蛐早已成為一個傳說,沒想到絕跡百年現今又出世,這其中恐怕發生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
霍斷一正回憶著野史中提到的血中笑,抱刀男子已拿著雌蛐蛐兒走了過去。
“兀那老頭,來和我鬥上一鬥,”抱刀男子冷漠道,絲毫沒了和霍斷一交流時的慈善。
司徒鍾看了看眼前這個男子,覺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又記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當他撇到男子手中的雌蛐蛐兒時,內心生出了一絲不安的情緒。
“這位老兄,你這隻蛐蛐兒雖長得魁梧,可體態臃腫,顯然是隻雌蛐蛐兒,玩秋興都知道這是不鬥的主,你這不是在消遣我嗎?”司徒鍾顯得有些為難的說道,畢竟男子手中的鋼刀晃眼得很。
“我消遣你又如何,不消遣你又如何?快點和我來鬥,”說著把手中的雌蛐蛐兒丟入鬥壇中。
看此情形,四周的人面面相覷,不禁為司徒鍾捏把汗。
司徒鍾怎會看不出來者不善,隻好將雙手掩在袖中,擠出笑容彎腰唯諾著,只是笑容中帶了一絲狡黠。
下注環節過後,主持會場的老者按照慣例高呼一聲開,同時抽開了風簽。
眾人以為大紅鉗蛐蛐兒會像前幾場一樣主動出擊,迅速擊敗雌蛐蛐兒。
不想這隻血中笑待在原地,紅紅的嘴鉗張合著,遙遙看著同樣一動不動的雌蛐蛐兒。
“哎呦,紅嘴的蛐蛐兒恐怕是怯了,竟然不敢動了,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說到此處,一群草師哄笑起來。
司徒鍾給抱刀男子遞了一根草,笑著諂媚道:“少俠,要不我倆用熱草撩一下,不然它倆不鬥啊?”
“呵呵,不鬥?那好辦,哪用得著這根破草。”男子說完把刀一平,鉚足了力道往桌上拍將下去。
咣……
在刀面的巨力衝擊下,蛐蛐鬥壇被拍得四處飛濺,桌子碎為幾塊,就連一直是個擺設的蛐蛐秤也被殃及,
成了一堆碎沫。 草師們哪見過這陣仗,紛紛護住自己的蛐蛐兒四散逃開,司徒鍾也驚得倒退兩步,心頭一陣絞痛。
培育這隻蛐蛐兒他費了很多很多心血,如今卻被抱刀男子輕松拍了個稀碎。
你找死!
司徒鍾漲紅著臉,仿佛火山在他臉上爆發。
他將雙手猛的拔出衣袖,以迅雷之勢往抱刀男子臉上撒出一團紅粉,同時暴退開去。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拖泥帶水,顯然早有預謀。
說時遲緩,實則一瞬,從桌子被拍碎到司徒鍾暴退隻過去了一息時間。
抱刀男子本來打算拍死蛐蛐兒後橫掃一刀,把司徒鍾這廝分為兩截,結果當場。
怎想拍斷桌子後隻覺眼前一紅,接著便是一陣灼痛鑽心而來。
抱刀男子捂著臉皮倒在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司徒鍾則是冷笑一聲,施展輕功向房簷飛去。
“休逃!”
負劍男子腳尖一點,拔出長劍追了出去。可他終究慢了一步,司徒鍾的身法如同鬼魅,對輕功的運用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屋簷,只需再往前一躍便會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咻……
刺耳的破空聲從前堂酒樓中傳來,宛如一縷青煙的司徒鍾應聲墜入池塘,濺起了一團漂亮的水花,甚至有幾棵睡蓮被掀到池塘外。
“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司徒鍾撲騰著雙臂,嘴裡痛苦的嘶吼著。他不會想到剛才嚎叫的是抱刀男子,現在卻變成了他。
在冰涼的池水中,他清晰感到自己的雙腿被廢了,後背也是火辣辣的悶疼,肋骨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哪來的暗器高手?我竟接不住他的一顆暗器。”司徒鍾呻吟著,內心死氣升騰。
他捂著左肋,對朱標和主持會場老者的恨意添了幾分,如果不是他倆,自己是有五成把握躲過這致命暗器的。
屋內,抱刀男子依舊倒在地上哀嚎著,周圍人遠遠躲開,絲毫不敢靠近。
霍斷一也擠在人群中,當看到抱刀男子痛苦的神情時,不知是出於同情還是醫者仁心,他壯著膽子走了出去。
見到霍斷一出去,朱華立馬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你不要命了,別管這種閑事。”
霍斷一拿開朱華的手,給他遞了個眼神說道:“沒事,能搞定。”
簡單查看一番後,霍斷一掏出手帕包在食指上,在抱刀男子臉部和頸部各點了幾處穴道,頓時男子的哀嚎聲小了不少。
負劍男子見司徒鍾已被留下,就快速回屋查看抱刀男子的傷勢。
一進屋正好見到霍斷一給抱刀男子點穴,手法很是嫻熟,有郎中之風貌,於是拱手答謝:“多謝小哥相助。”
霍斷一點頭示意。
“凌風,現在感覺如何?”負劍男子扶起中毒男子詢問道。
抱刀男子嘴裡發出“嗬~嗬~嗬”的聲音,模糊哀嚎著:“我的臉,我的臉要著火了,青雲,快用水澆我的臉,快點。”
霍斷連忙說道:“不可,紅雲散遇水會滲入經脈,一入肺腑便無藥可醫,他的臉部經脈現在已被我封住,毒性暫時還不會擴散,大俠還是盡快把他送往醫館醫治的好。”
霍斷一看了剛才抱刀男子和司徒鍾的互鬥的陣仗,可不敢隨便套近乎喊別人大哥小哥之類的了,隻好叫了聲大俠。
“大俠之名我可擔待不起,我看你較我年少,如果不嫌棄喊我聲青雲哥即可,這次可多虧小哥你了,我看小哥你是郎中吧?”
霍斷一點頭承認,同時給男子遞了塊手帕說道:“你還是先把他臉上的毒粉擦掉,免得中毒更深。”
話語間,酒樓中飛旋出一個棋盤落在池塘裡,接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破窗而來,腳尖在棋盤上輕輕一點,順勢拎住司徒鍾到了霍斷一他們身前。
此時司徒鍾雙腿聳拉著,兩個膝蓋上都有個駭人的大洞,鮮血混著池水流了一地,顯出壓抑的暗紅色。
“青雲,你倆怎麽如此沒用,殺個老頭還受傷了?”白衣男子有些生氣。
負劍男子當即半跪下來,低聲說道:“少當家,青雲無能,沒料到這老頭突發偷襲。”
“行了,問問他有沒有解藥吧!”白衣男子眉頭微蹙,話語中自帶一股威嚴。
“是!”
只聽倉啷一聲,青雲手中長劍抵住司徒鍾喉嚨,同時他沉聲道:“交出解藥,或許能留你一條狗命。”
司徒鍾身為雪劍門外門執事,這些年靠這個身份在外面作威作福, 認為一切麻煩都會隨這個身份而解決。
當然這次也不例外。
他顫抖著聲音說道:“老子是雪劍門執事,你們敢動我一根毫毛試試,我雪劍門門主定會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由於情緒激動,膝蓋上的鮮血流得更大了。
霍斷一看著司徒鍾膝蓋上兩個對穿的血洞暗自搖頭,心想縱是醫仙轉世,也難解救司徒鍾下半生以杖代足的命運。
他又偷偷瞄了眼一旁主持會場老者,暗歎這老頭下手之黑。別人看不清楚,他倒是看得真真切切。在司徒鍾躍上屋簷的瞬間,這老頭順手抄起身旁的一個蛐蛐鬥壇就朝司徒鍾背心摔去,想必很是不滿司徒鍾接二連三的鬧事。
“司徒老賊,別再搞笑了,我們不僅動了你的毫毛,還打斷了你的雙腿,你的門主身在何處?”青雲言語中盡帶戲謔,絲毫不把雪劍門放在眼中。
“多說無益,還是乖乖把解藥交出來吧!”說著將劍抵進了幾分,刺破了司徒鍾喉嚨的皮膚。
司徒鍾心中一片悲涼,如果再不把解藥交出去,長劍只需再進一寸,他的小命就交代在這了。
“我與你們素不相識,你們一來便廢了我的雙足,想要解藥,好歹給我個說法吧!”
“素不相識?看來你平日裡作惡多端,自己很多罪行都記不起來了,現在我便給你回憶回憶。”
“你還記得五年前杏花村的事嗎?”青雲拍了拍司徒鍾的臉皮問道。
聽到這句話,司徒鍾臉色驟變,當年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