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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魔女》第八章 絕境中的新生
  “生命之神婭莎的意志需要附身在汙穢上才能降臨,安妮被邪神之眼改造的怪物算是一種汙穢體。但絕對不是唯一的降臨渠道,就像有的人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其余的汙穢體究竟能藏在哪裡?”克裡斯大腦飛速地思考著,猜測著種種可能。

  “之前經過每一節車廂時,我都能感到強烈的不安。這趟列車很詭異,仿佛有什麽原本合理的東西,被扭曲到了不合理。”克裡斯回憶著從發現第一個死者以來到乘務員休息室時發生的一切,“生命之神婭莎的權能不只有生長,還有繁殖,甚至能讓沒有生命的物體瘋狂繁衍。如果是汙穢體,一定是生命教派精心培育了很久的能承載生命之神意志的載體。”

  克裡斯的思緒向事發之前的記憶蔓延,想起坐他對面那位喋喋不休的孕婦。“孕婦!”克裡斯背後滲出了冷汗,手腳發涼“孕婦太多了!平日裡可能一趟列車上超過3位都很困難,而這趟列車上每個車廂都有5、6位。”

  “生命教會,在用婦女替他們孕育汙穢體,而婦女們都是被邪神教會洗腦的人,她們讚美的神明是生命之神婭莎!”克裡斯胸口怒氣上湧,“這是在反人類!”

  克裡斯自幼被魔人教會秘密培養,13歲時又離開魔人教會轉而加入魔女教會。他一直都是人人喊打的邪神教徒。但他不以為然,他除了鏟除過“異端”同樣也拯救過生命。兩大教會與主神教會本質上沒有不同,只是一方侍奉於黑暗,一方行走在光明。而如今,生命教派的邪惡儀式讓他真的意識到,邪神被稱之為邪神是由原因的。他有些惶恐,魔女教會是否在他不知道的暗地裡做過類似的事情,而他是否成為了毀滅人性邪惡的幫凶。

  搖搖頭,他沒時間想這些。如果這些孕婦都成為了汙穢體的母體。那麽沒有一個車廂的人是安全的。

  克裡斯突然想起了12號車廂那位待產的孕婦。她產下的是不是汙穢體?

  火車還在軌道上滑行著,車廂內因為爆炸已經充滿了驚叫與咒罵。看來直接走車廂內部是走不通了,克裡斯拉開車窗,翻身上了車頂。準備趕往12號車廂。

  剛一上屋頂,克裡斯就看見車身馬上要衝進隧道,嚇得趕緊趴下,隧道頂部的石壁仿佛要擦到他的頭皮。光線緩緩消失在隧道的盡頭,一切變得幽深黑暗。克裡斯能聽到身下車廂內乘客的慘叫聲沒時間多想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爬行過去。

  “閃耀!”克裡斯調動弱小到卑微的魔力為前路照明,身下的慘叫越來越強烈,克裡斯抓住車頂的邊緣蕩下,踢碎車窗,進入了車廂內部。

  而眼前的景象只能用地獄來形容。他鎖進的車廂已經沒有能站著的人了,幾個女人,下半身已經變成了一軟觸手揉成的球。在地上攀爬著,啃食著受害的活人。她們眼睛裡閃著紅色的光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讚美神明。”一個變成怪物的孕婦一邊歌頌神明一邊咬斷一個男人的氣管。

  看見這場景,克裡斯胃部一陣痙攣。幾乎要忍不住嘔吐的欲望。那些怪物發現了唯一還能站立的他,將脖子扭曲了180度,死死盯著他。

  “讚美神明!”汙穢的怪物們齊刷刷歌頌了神明後,飛快的用手在地上爬向克裡斯。

  克裡斯抓住刀背,從刀柄出一直撫到刀尖。“費爾南多!”紋章唐刀上火焰的紋路亮起,刀身瞬間被藍色火焰覆蓋。這是南之歐利特帝國鎖普及的烈焰附魔魔法,

在沒有紋章的時代,它是用咒語觸發,而且火焰是紅色的。而克裡斯同時用咒術和紋章的方式,讓烈焰附魔威力直接翻倍。  刀身上的火焰為克裡斯提供了更好的視野,他看見一隻汙穢怪物已經摸到了他的腳下,立即倒執長刀,狠狠刺向地上的汙穢怪物。

  刀尖輕而易舉地扎穿了汙穢怪物的脖頸,將它釘在地上。火焰燃燒在傷口的黏液上,發出“呲呲”的聲音,冒著黑煙。怪物吃痛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音低沉伴隨著回響,已經不似人聲。它們已經徹底的變成了汙穢,成為了生命之神婭莎意志降臨的容器。

  必須全部消滅!

  其余車廂也傳來了慘叫聲,克裡斯心漸漸涼了,他的時間不多了,不能被拖在這裡。

  想到這,克裡斯將刀一橫,劃開怪物的脖頸,然後狠狠地扎入汙穢怪物下半身的觸手球中。這才是怪物的本體——汙穢體。汙穢體扭動掙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克裡斯將刀抽出再刺入補了幾刀,汙穢體終於安靜了,徹底死亡。

  刀尖拖在地上,克裡斯俯身緩緩加速,直至奔跑起來。兩側的汙穢怪物怪叫著撲了過來。在狹小的車廂裡,近距離的撲擊極其凶險!克裡斯面對撲來的怪物去勢不減,降低身姿雙腿跪地滑行,一個仰身,怪物在他面前的空中互相撞到了一起。滑行中的克裡斯飛速出刀砍向怪物的汙穢體,精準命中了每一個汙穢體的正中心。觸手球被對半切開,落在地上散開隻隻斷裂的觸須,火焰焚燒而過,觸須在瘋狂而又無力的扭動中化為煙灰。

  站起來的克裡斯大口喘著氣,這一氣呵成的群殺動作耗費了他太多的體力。他不是純粹的烙印法師或紋章法師,加上他這被克莉絲汀娜改造過的身體,沒有魔力支撐,他的身體就會很弱。現在的克裡斯無法借用哀痛魔女的力量了,只能通過自己那微不足道的魔力試圖為這慘劇挽回些什麽。

  推開眼前的車廂克裡斯進入了下一節車廂。

  眼前的一切幾乎是上一節車廂的複刻。同樣的汙穢怪物,同樣的沒有幸存者,甚至汙穢怪物比上一節車廂還要多,仿佛克裡斯在同一個煉獄中輪回,從未走出過。它們扭過頭朝著克裡斯詭異地笑著,仿佛嘲弄他的無力。

  克裡斯心開始絞痛起來,揮之不去的窒息感又爬上了胸口。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衝殺而去。

  沒有幸存者!沒有幸存者!

  一節一節車廂殺過去,無一例外,都是人間慘劇。克裡斯砍殺怪物的動作越發麻木。他注意力在車廂每一個角落掃過,希望能看到一個活著的正常生命,可惜,每當他殺完怪物後,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克裡斯體力越來越不支,以一敵眾對他的消耗太大了。他拿刀的手已經微微顫抖。怪物在他身上撕咬下片片血肉,他已經變體鱗傷。

  放棄吧,已經不可能有活人了。這段念頭在克裡斯的精神世界裡不斷地回響著。克裡斯感覺自己手中的唐刀越來越沉重,紋章裡費爾南多魔法陣的流動漸漸停滯,火焰熄滅,世界又陷入了黑暗中。

  克裡斯將刀杵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他走不動了,精神世界越發冷寂,灰白色的火苗也即將熄滅。這是精神世界崩潰的前兆。或許,他要再一次經歷精神世界崩潰帶來的死亡了,不過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克莉絲汀娜來不及救他了。

  突然,一聲嬰兒的啼哭從前方不知哪一處的車廂傳來。

  還有活人!還是個嬰兒!

  克裡斯精神世界重新有了溫度,火苗蹭地一下竄了起來!體力稍微有了點恢復,他強忍雙腿脫力的顫抖,杵著刀柄一步一步向前,推開了下一扇車廂門……

  在12號車廂與11號車廂之間的廁所,黑暗狹小的空間擠著一個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嬰兒。男人正是那個醫生,女人是坐在克裡斯對面的孕婦。廁所門不斷地傳來敲門聲,每一次敲擊都讓男人臉色更白了一些,寒毛倒豎。而一個女人無力地靠坐在蓋著的馬桶上,懷裡抱著個嬰兒,嬰兒身上還有著點血液,證明著他出生時母親經歷的痛苦。每一次敲擊聲都讓他受到了驚嚇,他哇哇大哭著,哭聲很響亮,說明剛出生的他非常健康。但現在,響亮的哭聲可能會讓他送命。女人驚慌地捂住了孩子的嘴,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剛出生就夭折。他還沒睜眼看過這世界呀!

  “你輕點,捂太緊會讓他窒息。”男人壓低聲音悄悄對女人說。

  女人自己也在啜泣著,她稍微松開了一點捂住嬰兒小嘴的手。

  “偉大的生命起源者、至柔無形的意志、源水掌控之神歐斯恩啊,您虔誠的信徒向您祈禱,求求您注視這片人間的煉獄,慈悲地降下天使,拯救這個孩子吧。他還剛出生,未來會是一個虔誠的源水信徒,會繼續追隨歐斯恩大人地意志。只求您救救他。”

  “別祈禱了,神不會回應我們這種小角色。 ”男人的表情越來越絕望,“不會有別的活人了!不會有別的活人了!你也看到了怪物的凶殘,普通人對上他們只是被屠殺,兩位中士面對它們也沒撐住一分鍾就被吃掉了。列車長也應對不了這麽多怪物的。我們只能在這裡等著,賭是帝國的救援部隊先到,還是門口的怪物先撲進來撕碎我們。”

  突然,一隻手洞穿廁所門,胡亂地抓撓著,女人發出了一聲驚叫,男人狠狠地抄起地上碎裂的木板砸向那隻手。“哢嚓”一聲,男人憑他作為醫生的經驗很確信,手腕一定是被打脫臼了,但是手卻違反了生理學一般,依然在不斷地抓撓。

  裂縫越來越大,觸須開始從裂縫裡擠了進來,觸須的末端長著密密麻麻森白的獠牙,牙縫裡掛著血絲。

  “沒救了,都要死在這裡!”男人心如死灰。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大,他的母親抱著他帶著哭腔最後一次祈禱神明。

  突然,門外傳出來刀切入肉的聲音,觸須開始瘋狂的扭曲,發出“吱吱”的慘叫聲。突然,觸須和那隻手都安靜了下來,不再胡亂地扭動。

  手被猛地從縫隙裡扯出,門外傳來了身體倒地的聲音。

  “外面暫時安全了。”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傳來。

  男人猶豫了一下,謹慎地將門打開條縫,發現沒有異狀後,將門完全打開。

  然後男人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一名黑色風衣的男子,用刀杵在地上支撐自己的身體,刀上點點藍色的火苗搖曳著,將他的身影映照在背後的牆上,高大偉岸,宛如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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