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查司,監牢。
公子在監欄外看著他們三個說:“今天審查司來一個川內口音的人,看穿著挺富貴的,他帶了銀子要來保你們出去。”他們想眼前這個司卿又是賭錢又是受賄,應該是和他們一類人,就逐漸放松了警惕。王二說:“我就說我大哥會讓人來救我們的,怎麽樣,才三天孫管家就來了吧。”俞公子又說:“但是他拿的銀子太少了,我只能放你們其中一個出去。”王二聽到這消息也不驚訝,平靜的說:“那肯定是救我了,我大哥有的是錢,我出去後就來救你們。”
公子指揮了兩邊,把王二解開了枷鎖腳鏈,帶他出了監房。正當他開心的出了監牢,關丁便攔在他面前把另一個枷鎖給他帶上。王二一臉驚訝:“怎麽回事?”
關丁拔出刀來放在他脖子旁,公子說:“孫管家是要買一個重要人的命。”王二連忙說:“那不可能是買我的命,殺我沒有意義,我什麽都不知道,你這麽一說,那肯定是買虎子的命,平時接送他去梅縣的都是虎子。”公子假裝有點不開心:“那你說是你幹嘛,我以為你是知道最多的人呢,別人付了錢,我就得用點心,不能隨便殺個人就行。再說了,你們這些人我都得換成錢才行。”
來了兩個官差把他帶到一邊,關丁又進去把虎子帶了出來。公子和剛才一樣抽出關丁的手中刀橫在了虎子脖頸處冰冷冷的說:“買活的人已經送走了,買死的人也該上路了。”虎子平時並不怕公子正直的時候,他看到公子那平時正派的眼神突然變得陰險起來的,讓他有些不寒而栗。急忙喊到:“為什麽是殺我?”公子說:“王二說你們中間你是知道內幕最多的人。”虎子反駁道:“他放屁,我只是一個趕馬車的人,平時孫管家回梅城,每次我都是送他到杜府門口,便回來了,那大牢裡的人才是真正進過杜府的人。”
“那先放你回去,如果不是這麽回事,你還是逃不了一死。”公子說著讓關丁把他帶回牢裡去,把另一個帶出來。說來可笑,虎子第一次覺得進牢房變成了一件好事。
同樣的拔刀,同樣的殺意眼神,公子冷冷地說到:“我收了孫管家的錢,他讓我殺了知道內幕多的人,剛剛你那個兄弟已經把你供出來了你經常去杜府。”劉大頭連忙擺手:“大人,我是去過杜老爺府上,但就去過兩次。每次都只是去送半年內記錄的女子信息,其他的事都是孫管家在安排,就算是知道內幕也是那王二才能知道,他那個大哥才是體面人,據說杜千都要給他面子。”公子接著演戲說:“好吧,看來還是要殺王二。”他把刀放回關丁刀鞘,擺手示意關丁帶他回去了。
公子走過去站在王二面前:“你都聽到了,你大哥是誰?”“是大通錢莊……”剛說出了口半句,王二就感覺到了眼前幾位不對勁,便不再說了。所有的答案都和梅縣杜府有關,想要解開疑惑,看來是必須要去一趟了。
梅縣在離渝州城十幾裡路,有大道還要更近一些。這裡除了種植梅樹外就是桂樹,春秋兩季來玩耍的人特別多,正是當地桂樹飄香,花糕留人的時節。
早晨出發,到了梅縣都已經是中午,他們把馬存放在了驛館,大家便入了縣城,想找個地方吃飯,也順便了解下本地的風土人情。
一個普通的館子,裡面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店老板看他們衣著光鮮,便親自來招待。孔乙問“老板,你們這生意這麽好,為什麽桌椅裝飾如此寒酸。
” “各位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我們這店的情況,我們這生意雖然好,但是大多都是普通人,都是點小菜,賺不了多少錢,再加上商稅加了,小店也是勉強維持。”
關丁是個為了吃肯花錢的人,便說:“這有錢人不花錢來吃飯,哪留著錢乾嗎?”店掌櫃回答說:很多外地人喜歡來我們這裡遊玩,我們這有錢人來可謂如進人間仙境,白天如意賭坊紙醉金迷,晚上醉香樓徹夜通明,全是銷金窟。可是那窮人在這裡就是人間地獄了。”邊說著邊擺開了杯子,倒了茶,便去照顧另一桌的客人了。
孔乙說:“他們的縣令是怎麽回事,根據最近州裡的稅務報表,這梅城是主要的財政來源,該是繁華之處呀!”公子也是有點不解:“基礎的事要問基礎的人,你們兩個有什麽好辦法嗎?”公子說:“街上那些乞丐確實可憐,但是公子,我們是來這查月老祠案的,這政事咱們也管不了吧。”公子小聲對孔乙說:“張天師回京的時候,專門囑托我,要留意渝州政務,有異常要向他稟報。今天遇到了,肯定要徹查清楚。”孔乙說:“那就沒問題了,我有個好辦法,化妝成乞丐融入進去,便是左右逢源。”他邊說著邊炫耀自己的想法。
公子一邊伸手豎起拇指誇讚,一邊壞笑著說:“你看關丁,這身材魁梧、面色紅潤不像乞丐,我身為司卿也總不能去裝乞丐吧,那……”這時孔乙才意識到自己落入公子‘圈套’,忙說:“其實也可以不用這樣,花點銀子問問也是可以的。”
公子說:“我覺得還是你原來的想法好,深入進去,想了解他們就要靠近他們甚至變成他們,這件事你辦好,我給你在天師那請功。”關丁夾著菜狼吞虎咽,並不忘點頭表示同意公子的話。
飯後,三人去了一家估衣店,給孔乙選了件破爛流丟的衣服,公子還不忘在路邊劃拉點泥土,給他臉上抹了抹幾處。關丁拿出一個口袋交給孔乙說:“這是剛買的饅頭,你拿這東西換消息就方便了。”公子看了看這眼前的白淨書生一下變成了這樣,不覺有點好笑,但還是忍住了說:“別忘了,傍晚咱們還是在剛才那個飯館見。”
果然這身裝扮和饅頭讓他迅速融入了乞丐當中,他便將問題一個個詢問起來。一個有點學識的乞丐說:“雜稅讓莊稼人被迫賣了地,當佃戶又多收兩成糧食,慢慢的老百姓都吃不飽飯了,這裡是縣城都這麽多乞丐,我們鄉下就更不用多說。”“那縣令都做了什麽?”一個老乞丐邊吃饅頭便回答:“那吳縣令……”
“公子那時候咱們去幹嗎?”關丁問道。公子一本正經說:“孔丁深入泥沼,我們也要做點大事,咱們這就去那店老板說的人間仙境、紙醉金迷的地方好好一查查!”“公子您不是要去妓院吧?”公子冷笑到:“我是去那種地方的人嗎?咱們是要去賭坊。”
“如意如意,懂我心意,開。”一個瘦溜溜的男子搖著骰盅,打開來,然後灰頭喪氣的離開了。這賭坊雖然名字吉祥,但屋裡卻是烏煙瘴氣,穿梭在各個賭桌押注的客人,真是一副人頭攢動的景象。
店裡的夥計看公子帶著護衛進來,覺得是大戶人家,於是便來親自引了進去。這次前來辦案,審查司倒是批下來了一些銀子,但公子是沒想到這賭坊的籌碼卻如此之高。公子看到有局上有一個身著官服的人,便和他坐在了一局。這搖骰子賭大小的桌上有六個人,一連開過了十幾局的,那個官員都是輸小贏大,有時候甚至還能壓中點數,和平常的桌子不同,這桌是莊家在輸,那一個官員獨贏。
那人看公子面前還有兩錠銀子,就提議和他玩個大的,他出六錠銀子公子出兩錠,猜中點數全拿走,猜中大小拿一半。公子看出這個官員沒做什麽手腳,而是那個搖骰子的人有些手段,藝高人膽大,公子便答應了下來。這一下熱鬧了起來,圍觀的人也多了起來,就連玉角裡睡覺的星魄也被吸引了出來。
三顆骰子,賭大小。那夥計手法熟練,單手如風掃落葉裝進骰子搖晃起來,不一會又如銅鍾落地蓋在桌上。
那官員毫不猶豫把所有的銀子都壓在了十三點上。這時星魄眼睛一閃,對公子說:裡面點數是上三、中四、下六。公子手指聚了氣,趁著壓點數時往骰盅下面的部分指了一下,裡面骰子顯然是發出了細微的一點聲響。骰盅打開,三、四、一,八點,這位公子贏!公子聽了便笑著拿走了所有銀子。
“那官員剛走,就看到兩個官差走了進來,對著俞公子說:“你膽子不小呀,縣丞大人的錢也敢贏,按國律聚眾豪賭者,沒收所有賭資。”“那你們縣丞身為官員,該定什麽罪呢?”這下把兩人問住了,他們只是奉命來要銀子的。一時語塞,隻得動起手來想嚇唬一下公子。這時關丁飛起一腳踢飛一人,那人落下還砸壞了一個桌子。另一個看到眼前人不好惹,便攙著同伴逃走了。
傍晚時分,飯館門口,他們兩人便等到了孔乙回來。“這兩個時辰一直和乞丐們呆在一起,都有點被同化了。”孔丁說著聞了聞身上的味道,不禁有點反胃。“但是公子,我這想法真是妙計,這身裝扮確實讓他們放下了戒心,說了很多消息,當聽到我馬上要報告的事情,您就會覺得今天的收貨是多麽值得。”
三人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孔乙便把今天探到的事細細說來:“這些乞丐大部分在半年前還不是乞丐,有些還是經商的人家和鄉下的大戶,過度的征稅導致了他們丟了田地財產,不得已做了乞丐。有一點很奇怪,這裡明明每個人都知道縣令貪腐,但渝州城卻不見有人來管。青樓妓院是國法明文限制的地方,這小小的縣城居然有三家!”
那正好,今天你拿到了情報,我們掙到了錢,看你這一身泥汙,也該找個地方洗洗了,為了答謝你的付出,馬上帶你去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