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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曲》第24章 書畫院故地重遊 渝州城迷霧再生
  為了安撫民心、彌補渝州城的百姓,三皇子便把所有的稅收降了三成,鄉村裡百姓也開始談笑風生,城鎮裡原來冷清的街道也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大通錢莊恢復了正軌,充滿騙局的如意賭坊也被查封,唯一讓皇子疑惑的就是渝王那一筆巨額財富不知去向。

  徬晚時分,一個黑衣蒙面飛賊飛入了摘星閣的第五層,只見這裡左右櫃子上全是書卷,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便翻閱起來。

  不一會一盞宮裡的燈一路通明一直走到這裡,原來是大總管從宮裡來。他爬上二樓對樓主說到:“咱家剛才看到有個身影飛了出去,沒有丟什麽東西吧。”樓主用手示意左右上茶,說道:“樓閣太高,自有鳥雀嘰擾,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剛才你看到的身影,不過是具丟出去的屍體罷了。”總管聽了便安心了,又說:“昨日傳來有關渝王案的消息,今日宮闈之中便傳出三皇子被封為新任渝王的事,聖上還沒下旨,不知這讓皇子留任渝州是不是謠傳。”

  “如此便是最好,依總管看來,這幾位年長的皇子之中,最看好哪幾位。”大總管飲了一口茶水:“大皇子天生愚鈍,難成大器,四皇子身體多病難堪大任,五皇子癡迷匠人工藝對政務不在意,七皇子酷愛書畫不愛結識外人,唯獨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最為適合。”

  宗主邊聽邊想:“據我所知這七皇子深受皇帝喜愛,要知道,當今的皇帝當年就是靠書畫雙絕得到皇位的。”大總管無意識的抬了抬頭看了看他說:外人不知道實情,說是書畫奪江山,你我當年親身經歷還能不知道嗎?”言罷兩人便笑了起來。

  果兒留下來後,便與孔關二位住在了俞府。平時幾位大哥哥也會給他指點功夫,當然也少不了教他些人情故。‘野’孩子要變成乖孩子真的是很難,公子也不難為他,只是讓他以後下手打鬥時不要刀刀斃命,僅此而已。

  破獲了月老祠騙局案後,俞子楚在這渝州城也慢慢變得有了名聲。很多名家的小姐也都對他產生了興趣,都想見見這個智慧的男子。都知道他至今尚未婚配,上門的媒婆漸漸多了起來這時候,那果兒就變得有用了起來。他打招呼不擅長,但是趕人出去倒是一把好手。

  “兩位請回吧,我家公子不在府上。”果兒學著公子教的話,蹩腳的對眼前的姑娘說道。可是兩位不聽還是硬要往裡闖,果兒這時正想動手,公子剛好看到急忙製止了他。接著對著兩位客人說道:“這不是琦兒姑娘嗎,來找我有什麽事嗎?”隨行的丫鬟古靈精怪的說到:“我家姑娘是來讓公子賠姻緣的。”李雲琦聽了,突然紅暈映上臉龐,連忙轉身捂住了她的口,防止她再繼續胡說下去。

  “好一個李府小姐,連丫鬟說話的方式都是跟小姐一模一樣,再說了,當初的打賭也是我贏了。”丫鬟聽了這話,露出一臉‘蔑視’的看了看公子。李姑娘看情況不對,立馬轉移了話題。問道這小孩子哪來的,公子便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可是他卻不知道對方並不想知道那麽詳細,只是岔了個話題罷了。

  兩人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於是說明了來意。“你們想跟我查案呀,現在審查司最近半個月沒有什麽大案子了,所以我才一直在家讀讀書,練練功夫,湊著也教這孩子學學禮儀。”公子接著說,“對了,最近你們書社怎麽樣了,我也是好久沒去了,不如一起去看看。”這正是一個好提議,一起去一個詩情畫意的地方,兩位姑娘便連忙答應了。

其實呢,公子只是是想給果兒找個地方熏陶熏陶。  書院傍山而建,山上紅楓熱烈、松柏長青,這讓書院又多了幾分雅致。深秋時節,書社門外的大柳樹也開始有了不少落葉,再近些,門兩邊則是書寫著:高山仰止,於斯為盛。雖然最近天氣漸漸冷了起來,但今日太陽很溫暖,照得人很舒服。

  這書院自從老師去世之後,一直由老學長盧帆打理。盧院長當年對大夥都是非常照顧,有些學業上的問題都能給大夥解答。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公子的好友沈瑜也在這裡當先生。沈公子平時酷愛讀書很少出門,也不擅交際,算得上他的好友的除了這些當年一起玩到大的夥伴,另外就是這些書院裡的人了。

  書院真是熱鬧,既有孩子們讀三字經的學房也有大人們切磋書法繪畫的地方,朗朗讀書聲,十分悅耳。公子隔著窗子望去,那十年前的聖人像還在,萬世師表的題字牌匾自然掛在那裡,十分醒目。不過是老師不是那個白須老人,學生也不是他們了。其實李姑娘也有過到這裡當先生的打算,只不過書院從來也沒有過女先生的先例,久而久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沈瑜看見兩位老朋友前來,自然是歡喜異常,連忙連主人帶仆從一律讓了進去。這書院向來主張平等,茶室裡無論主仆都有座位,所用的茶具茶葉也是一樣的,所以李姑娘喜歡來這裡。

  沈瑜指了指外面新修的書屋說:“盧院長最近忙著在給書院新建整修,今天突然想起了這大門口差一對石獅子,一大早就去張記工坊去了,可能是沒找到稱心的吧,一個時辰了,還不見回來。”

  公子說道:“師學之地,擺石獅子倒也是合適,自從上次弱冠禮上一別,很久沒有見過面了,不知道最近兩位過的怎麽樣。”沈瑜答道:“我倒是一直這樣,只不過院長一直很掛念你,聽說你最近在城中聲名聲大噪,他要是見了你,肯定是高興的不得了。”

  眼看都已經到了中午了,書院的孩子也都陸續回家了,只有一些年紀稍長的學者還在討論書畫中運筆的技巧,他們平時都是自帶乾糧有時也會在城中叫來酒菜,在這裡一待就是一天。書院向來是海納百川,探討學問而來的人就是朋友。

  書院平時也沒什麽食材,公子提議不如一起去城裡聚一聚,正好回城時,走小路可以路過工坊,也可以把學長一起叫上。沈瑜表示讚同,他也不是想去城裡熱鬧熱鬧,而是確實是很久沒有見過雞鴨魚肉了。

  張記工坊靠近山林,這樣無論取石料還是木材都很方便,這工坊已經有百年歷史了,傳了兩代,據說孫輩不願在學這手藝了,所以老爺子便想在徒弟裡選個繼承人。百年間半個山腳也被挖了去,遠遠望去入虎口一般,像是吞下這工坊一樣。

  院子裡擺滿了石碑、石刻、石雕還有一些人形態大小的泥塑,當然也有平時也會幫貴族做一些精致的棺材。尤其是房子裡擺放的巴掌大的小巧玲瓏的木雕泥偶,各個精致,栩栩如生。一行人不忘打聽了院長的事,問他們有沒有一個有胡子的中年人書生來過,院子裡的學徒都回答說是定下了兩座獅子,早就已經走了。實在無奈,找了個寂寞。沈瑜說到:“這下倒是學長與這頓飯無緣了。”

  眾人尋不得學長,隻好作罷。臨走前,公子看到果兒十分喜歡這燒治的泥偶,便給他買了幾個。孩子平生第一次見這玩意,他握著手裡的泥偶真的笑的很開心。俞子楚看著他的樣子,覺得自己好久沒有像他這麽開心過了,也許真的是長大後,笑起來便不容易了。

  六個菜一個湯,各種葷素搭配,也算是奢侈一把。其中烤鴨是一定要點的,沈瑜以前跟著俞子楚沒少吃鴨子,那時候大夥家裡都不富裕,只能靠捉些水鴨子烤來吃。沈瑜便吃便回憶:“雖然自己捉的鴨子烤起來有些腥味,不如這店裡的美味,但是當年的美好時光,還是很甜美的,那時候有你,有李姑娘,有任秋白,還有蘇姑娘,都不夠分,哈哈!”他說著,便眼裡含淚起來。在場的公子也是深有感觸,說起那捉水鴨子當時可是難倒了他。

  公子出了門來,才覺得有些不對頭。平時這醉仙樓生意挺好的,尤其是這正午這兩個時辰,天天都是滿員。今日反而倒是顧客很少,倒是不遠處的地方卻排起來隊來。走近看了看才發現,原來是蘇家的藥鋪,公子自從吃了周神醫給的調理藥方後,很少生病,最近幾乎沒接觸過藥,也不知最近的人怎麽回事,都愛起買藥來了。李姑娘說:“估計是藥店裡哪種去火消炎草藥降價了,每家都買些備用。”公子覺得有道理,便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大家酒足飯飽,相互告辭,便各自回去了。

  聖旨今日也從京都奔赴了渝州,原來皇帝收到了三皇子的事務奏報,對他在渝州之事甚為滿意,真的封他做了王, 但渝王二字多少有些忌諱,便封他在渝地為恭王,行使同樣的行政權利。只不過皇帝下令這旨意,一月後才公布於眾,所以對外來說是個秘密。

  “這消息千真萬確,咱家知道後第一時間就來告訴您了。”樓主說到:“既然是封了王,便代表君位與他無緣了,看來這三皇子也不是皇帝的心儀之子,這消息確實很重要。”樓主對身後擺了擺手:“沐風,把禮物給總管奉上。”這時身後的青衣少年便把一個木匣雙手奉上,大總管自然是高興萬分,連忙答謝樓主。

  第二天,沈瑜又來府上找俞子楚,說昨日他回去以後沒見到院長,由於酒力發作便早早睡下了,直到今天工坊的石獅子都送到了,看做工特別粗糙,於是想去叫院長來查看。但還是到了他房間不見他本人,平時院長從來都沒有夜不歸宿的時候,他一醒來便到城裡找他這唯一的審查司朋友幫忙了。

  雖然是私事,但還是要走審查司流程,在司丞那裡備了案。公子猜測那段通往書院的小路上會有線索,便帶著孔、關以及果兒三位護衛,一同前往。

  山腳下雲霧環繞,顯得十分神秘。昨日還不曾見過,原來這小路在陰天時,居然變得朦朧起來。阿果在叢林裡生存慣了,聽覺、嗅覺十分靈敏,他突然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眾人跟著他入了樹林裡,果然發現有一灘血漬。血漬旁的雜草被什麽東西壓出一道長長的壓痕,就像是大樹倒在那裡一樣。大家跟了上去發現壓痕變得彎彎曲曲,又跟了幾十步遠壓痕便消失了,隻留下斷斷續續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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