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國律,每次秋後問斬前,審查司確實要把今年秋冬兩季需要處死的名單交付州府閱覽,其中就有梅縣劣紳杜千的名字。
這一下,渝王就知道了杜千消失的原因,他知道杜千是個守口如瓶的人,不能眼睜睜看他去死。可是審查司雖然歸屬渝州管轄,但裡面的官員都是屬於京城的直接任命。就算是想救杜千,也不能直接動用手中的權利。府上的鐵拳在管家的私自派遣下已經變成了通緝犯,平時也不能拋頭露面。那笑面虎最近也是一直尋找機會,這鐵拳必須寸步不離。
平時一起商議事情的大管家也被殺了,隻得找沈萬三來商議此事。沈萬三手底下都是一些輕功不錯的千術高手,但不擅長打鬥,讓他們去劫獄救人出來,確實辦不到。渝王思來想去,只有出此下策了。
深夜兩個黑衣人翻過了審查司牆頭,四處張望了一下。畢竟已經是入睡的時辰,院子裡的守衛特別少。他們顧不上太多,直接去了大牢。他們先用迷香迷倒了看守,便進了大牢一一詢問哪個是杜千。牢裡的人被吵醒了,一看是黑衣人,想必是來劫獄的,便都答應自己是杜千。
杜千這時才醒過來,聽到都在冒充自己,便大叫到:“我才是梅縣的杜府老爺。”倆黑衣人看他說的細致,便又問了他一個問題:“你的對頭是哪個?”“沈萬三。”倆黑衣人一聽,確實和老爺說的絲毫不差,於是衝他走了過來。
杜千看這兩人是手中執刀,並不是想救他,而是一副要殺他的樣子。大聲呼喊救命,卻沒有人理他。黑衣人手中拿出飛鏢來,隔著牢門直接衝他丟了過去。靠著杜千倒地,便轉身離開,卻不知這時孔乙和關丁已經在他們身後。
關丁對他們說:“兩位,深夜造訪大牢,別著急走呀!。”平時在公子身邊的兩位護衛,這幾天聽公子的安排他們都是白天睡覺晚上一直在大牢守株待兔。由於劫獄案確實過於惡劣,不得不防。黑衣人見已經刺殺成功不想糾纏,想趁機逃走。其實這裡已經早早設下網羅,將兩個人盡收其中。
眼看抓住了那倆黑衣賊人,這時一個壯漢衝了進來,打破落網救下了那倆人,往牢房外跑去。但他卻不知道手上這鐵拳已經在神查司暴露了身份,神查司雖然不知他的身份,但都記得他手上的精鋼鐵拳。
孔關二人追入院中,這時巡邏的護衛也一並圍了過來,與三個黑衣人打鬥在一起。那鐵拳確實厲害,近十人也不能將他製服。後堂睡覺的左右司卿也是聞聲趕來,此時的孔乙關丁等人已經倒在了地上,只見那人身上也有幾處傷口,他緊握著拳頭向最後兩個看押黑衣人的守衛走去,此時,啟明星都已經出來了,這一架居然從五更天持續到了天明。
公子和秦羽又紛紛拔出武器和他打鬥起來,岡風一雙鐵拳左右揮動,衝他們呼嘯而過,兩人急忙將武器舉到胸口來阻擋,依然被這一記鐵拳擊退數尺之遠。此時兩位司卿一左一右各自揮動武器,向他砍來。岡風一邊用鐵臂擋住了秦羽的劍,一邊直面俞子楚的鐵扇,聚氣的精鋼拳和聚氣的鐵扇衝撞在一起,激起了一陣陣的氣浪。院子中的落葉也隨陣陣氣浪飄了起來,然後又緩緩落下,重複了好幾次。他們兩人四目相對,拚起了內力。
秦羽看兩人鬥在一起,飛身舉劍來刺,那岡風只顧拚內力,不曾顧及身邊,由於躲閃不及被秦羽在他後背刺了一劍又接著劃了一劍。此時這莽夫身上大大小小已經不下十余處傷口,
他用力聚氣,那些傷口便流血不止。 此時渝王帶著一幫家丁趕到,抓住了岡風。對眾人說道:“感謝兩位司卿出手,這賊人偷了我府上的東西,我要帶他回去審問。”公子眼看是放虎歸山便說:“這時候帶走他,莫非他是王爺府上的人,想包庇他。”此時,院外走進來一人投案,原來是虎頭山笑面虎,他邊走便看渝王:“我等著這一天,就是為了跟你一起塊上路,哈哈哈。”左右官差將笑面虎拿下,他直言有話要說,公子應允了。果然那笑面虎指認了那岡風就是王府護衛,也說出來王府和如意賭坊背地裡的關系。
王爺冷笑一聲說:“年輕人,不要聽一個通緝犯在這裡信口雌黃,現在別說他不是我府上的人,就算他是,你們又能奈我何?”
此時三皇子帶著聖旨從神查司大堂出來,左邊站著老天師李有道,右邊站著新任的天師俞北辰。他站在高高的台階之上一副睥睨天下的樣子,嚴辭說到:“叔叔糊塗,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豈有不尊王法之地。”渝王雖然是皇子叔叔,但是尊卑有別,他悄悄抬頭看了看三皇子嚴厲的目光,根本不敢辯白。三皇子又高聲喊道:“渝王接旨。”渝王聽到有聖旨此時心裡涼了半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原來這皇子昨晚就已經到了渝州,他聽取了各方對於渝王府的調查情況,結合本州官員的上書舉報,基本已經看透了眼前這個老王爺。“這賞罰兩道聖旨你都拿著,雖然你罪大惡極,但顧忌你的身份,只要你現在如實招來,我留你性命。”
渝王看了看聖旨,發現皇上早就知曉了他的所作所為。便不再隱瞞了,低著頭說到:“聖旨裡說的確實屬實,罪臣平時確實收受不少賄賂,以錢易官,還有…私設賭坊…妓院…每年多收秋稅一成,商稅兩成…”
”皇子打斷了他的話:“等等,剛才這些事,你和神查司講就行,我現在隻想知道你的大通錢莊的銀子給了京都什麽人,你貴為州王,是什麽樣的人能讓你為之效力。”
“既然這樣…那麽…他是…”
渝王跪在地上吞吞吐吐,他面對這年輕的皇家侄子一切秘密都暴露無遺,絲毫沒有還口的余地,此時他的心理防線也已經崩潰了。
此時,圍牆外飛來兩根毒針,精準的射在渝王的脖頸處。司卿和幾個護衛迅速跑了出去,到周圍牆外查看。公子是查看後街,他到後街時只看到了回家省親的蘇姑娘,她拿著一包點心,身後跟著一個丫鬟。公子見了她們欲言又止,兩人相視一笑,便各自離去了。
當他回來時,渝王已經是口吐白沫,中毒而死了。出去查看的幾個人互相交流了一下,全都沒有發現異常的人。院中,孔乙拔出一根針,在鼻子上聞了一下,他平生見識了不少毒藥,可這次居然是一種他都不曾見過的毒。張天師走了過來,接過來毒針,仔細看了看轉身對皇子搖了搖頭,身為天師的他也是不認得此毒。
三皇子二十余歲,老練的樣子根本不像這個年紀。對於這種近在眼前的暗殺一點也不驚訝,眼看著院中無人能破解此毒,院外也不曾抓住凶手,便轉身回大堂去了。這大概就是帝王家的孩子該有的樣子吧,尋常人家是不會懂的。
拐賣少女案件和渝王貪腐案徹查清楚後,三皇子責令各地的官員積極跟進,還百姓清白。查封渝王府的同時,三皇子便到達了各個縣城微服出巡,因此那些不圖政績貪汙腐敗的官員被陸續罷免,嚴於律己克己奉公的官員也得到了升遷。這次來渝州,他便是肅清荼毒,接管政務,還全州府人民安寧祥和而來。到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看到了各種受苦受難的民眾,他才明白這不僅僅是聖旨上對他的要求,而是他對自己的要求。
賣水的劉老頭也悄悄把女兒接了回去,聽說袁生已經改邪歸正,要重新娶劉家姑娘。阿果在公子的挽留下,決定就在審查司當護衛,再也不用被日曬雨淋。而受了傷的孔關二位只能可伶的留在府上養傷。
重陽節當天,伯父俞北辰跟隨皇子下州縣去視察並沒有和他們父子在一塊祭奠先祖。反而是留在渝州城清算渝王鷹犬勢力的老天師來和他們一起登高祭拜。當時他這次前來還帶來一個事情真相,恰逢登高望遠之節,要告訴公子。
他拍了拍公子肩膀說:“上次虎頭山之案中,我曾在城外破廟外的屍體上見過那鋼爪痕,我怕勾起你的悲傷往事,便私自隱瞞下來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公子一臉坦然說到:“父親剛才都和我說了,祖父的案子已經真相大白了。那笑面虎在獄中已經招認,十年前祖父借辭官回鄉之名來調查渝王貪腐之事,被他聯合的各路土匪伏擊, 其中這虎頭山兄弟就是其中之一。當年渝王給他們各路土匪許下了重諾,可是渝王接連變卦,土匪被慢慢的剿滅殆盡了,只有虎頭山的兄弟兩個有些手段,幫他做了不少事,才能苟活到現在。”
之所以今天父子二人都能在這菊花爛漫的季節,開懷暢談,也是因為都放下了心結。公子問天師說:“伯父那個人你了解,您說他十分固執,也不知他對祖父這件事是怎樣想。”天師笑著說:“你是他親侄子,你想知道他怎麽想,你便親自去問才好。”公子像個小孩子一樣反駁說:“說來輕巧,伯父那一臉的嚴肅,加上多年不曾相見,恐怕已經是很大的隔閡了。”天師又笑了的更大聲了:“那日在審查司,我觀察他一直在有意的將目光留在你的身上,你要知道,你們之間的血緣是可以衝破所有隔閡的。”
俞南星只是在一旁聽著,喝著菊花酒,他遞給天師,天師平時這麽愛喝酒,也不接過去。天師對他說:“今日至陽之日,修煉真氣會大有裨益,你以前就是愛喝酒誤事,如果是你兄長他便會用這一天修煉了。”俞南星此時舉起酒壇又飲了一口,笑著說:“師父你懂我的,我從來沒想過要做到天師這一層。”說著他又將酒壇遞了過去,這次天師接過了酒壇,暢飲了幾口,直言痛快。俞南星很少在師父面前笑,這次開懷大笑也許是他平生最發自內心的笑吧。
這玄鐵扇就算是俞老天師也在吧,有花有酒,人之大幸,登高望遠,遍插茱萸。如此的三輩人在一起暢飲暢談,也算是一種熱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