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顆珍珠並非一人所竊,很肯定的是,這二人均非白葉寔。”裴孝尼對漉夫人說。
“我突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您,漉夫人,與白桃小姐母女情深,自然不願她回到衰落的白府。”
“父母為子女計長遠,你去瞧瞧,白府何止衰落,簡直破敗不堪,我怎忍心讓女兒繼續去受苦。”
“所以你有動機栽贓白相公,讓他擔上竊賊之名,從此永無出頭之日。”裴孝尼接著說。
“你休要在此胡說,”漉夫人有些惱怒,說,“老婆子不屑為此!”
“所以我又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這些珍珠不是栽贓,而是‘解圍’,似乎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解圍?!”漉夫人非常吃驚。
“不錯,將珍珠包裹在點心裡,又將點心送給白相公,它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利用點心匣子,通過煙波寺將包著珍珠的點心交到白葉寔手中,以此幫助他解困遇到的處境。”
“不,裴公子,點心包有珍珠我確實不知,”白葉寔著急的辯解說:“即便發現我也會報官,怎麽會私自留下呢。”
“哼,倘若你認出這是白桃小姐的私物,你還會報官嗎?”
“這……”白葉寔被問住了。
“你且稍安勿躁,聽我說完,”裴孝尼接著說,“那麽,在座的各位,誰會有動機去費心將珍珠‘送入’白葉寔的手中呢?”
眾人互相看看,都搖搖頭。
“桃兒,這是你所為?”漉夫人轉頭望向女兒。
只見白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直叫“母親”,但又不再細說。
“漉夫人不必責怪,此乃人之常情。”孝尼見漉夫人不解,接著說,“您不能摒棄偏見,襄助後輩,她又不忍惹您傷心,故而做此舉動,難道你所謂的為子女計,只是唯一時門第和財富嗎?”看到漉夫人此刻似有些慍怒,又顯得很驚詫,坐在一旁,未再言語。而裴孝尼又走到白桃跟前,扶起她,接著說,“此事尚有蹊蹺,還需要白小姐如實相告。我知道前面七顆珍珠不是你放的,而第八顆珍珠,如果我猜的不錯的確是你放的,是嗎?”
白桃終於點了點頭說,“嗯,在那盒點心匣子裡我隻放了一顆。”
“‘在那盒點心匣子裡’,有意思的表述,”裴孝尼思索了一下,更近前一步,問道,“如果此刻我要細賞小姐手中還剩余的十二顆珍珠,想必……想必你此刻只能拿的出一顆,對嗎?”
“這,”白桃略顯驚訝,但旋即冷靜地回答說,“不錯,看來您已經猜到一切。”
裴孝尼微笑地點點頭。而旁邊的漉夫人則更加驚訝,但她似乎放棄了繼續追問,且臉上慍色未消。
此時並州法曹薑韌愚有些忍不住了,問道:“你二人說什麽‘已經知道了一切’,我可還是一頭霧水,什麽七顆珍珠,八顆珍珠,也是說的不明不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還請細細說明。”
裴孝尼略抬了抬手,笑著對薑韌愚說,“法曹稍待片刻。”
又對白桃說:“也是,有些細節還需要小姐親自向大家講述。”
“請聽我來解釋,當日珍珠被竊,我心中有些疑惑,前一日外出時還佩戴,回來後取下收好,但第二日也就八月十一日早晨卻發現不見了,因此懷疑是府內下人所為,我和母親商議先不要報官,先自己留心訪查。就在我和母親商議不久,我回房取出剩余的十三顆金色珍珠,想要交與母親保管。
但我剛走到母親窗前,聽到屋裡有人談話,我不便即刻進入打擾,因此在門口等候。雖然並非有心傾聽,但我還是在無意中,聽到‘白葉寔’三字,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想知道。”白桃停了一下接著說,“但我並未急著進去詢問,想等談話之人離開之後,再去和母親相問。但沒等談話之人離開,就聽見母親生氣地說,‘速去報官,捉拿那個……等之語。’我立刻知道這是有人要陷害葉寔,於是我離開窗前,走到遊廊邊上略站了站。” “白小姐,你可看到誰進讒言?”並州法曹薑韌愚此刻忍不住問道。
“不,我沒有確切的看到。”白桃猶豫了一下說。
“請接著說。”裴孝尼說。
“嗯,不久之後,並州府衙派人到漉月莊,詳細詢問之後,根據母親的提示,發布了珍珠失竊的榜文。本來這是懸賞榜文,但母親堅持不寫酬金,我知道此事定會牽連葉寔,我相信不是他所為但卻沒有證據,只是連日心內焦急。十四日那晚,月亮也如今日一般,我在園中邊行邊思索,不經意間走到廚房,看到屋內似乎有光,於是我輕輕走近,從門縫向內一望,竟然看到……看到一個背影,斜著身,拿著一塊兒點心,竟將一顆金色珍珠按到點心裡,然後又拿起另一塊兒點心,又將另一顆金色珍珠按到點心裡,如此往複,將七顆金色珍珠按到了七塊兒點心裡,接著又將這七塊兒點心裝到長案一側一排點心匣子的第一個點心匣子裡。”
“啊,真令人驚奇,點心按珍珠,你既然親眼看到此人將珍珠藏於點心,為何不當面揭發?抑或報官時為何不告訴我等。”薑韌愚有些不悅。
“桃兒,你說的是真的嗎?是哪一個在廚房?”突然漉夫人頓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繼續說,”難道是……”,還未說完。只見白桃叫了聲“母親,”然後向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講出來,漉夫人便未再說下去,只是坐在一旁深深地歎息。
而並州法曹薑韌愚有些惱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想要逼問白小姐,但料定她不會說,想要問漉夫人,但又有些怯她言辭厲害。
“請息怒,薑大人,因為事發突然,不敢貿然打草驚蛇,究竟是我不知此人用意如何,倘若是它自竊自用,相信一定出於無奈,這珍珠對我雖然意義非凡,但終究不過是身外之物;倘若它竊珠是為了栽贓葉寔,我自會想辦法解救。”說著白桃抬眼看了下葉寔,然後接著說,“適才裴公子已經提到‘第八顆珍珠’,不錯,這第八顆珍珠就是我的解救辦法。”
“此話怎樣?”薑韌愚聽著愈發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