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說到,那百靈山長開壇作法,要破“小周天靈境”。
子時剛一到,營帳外已是秋風蕭瑟,一陣緊似一陣。
百靈山長化了紙,焚了香,畫了符,念了咒……
可那帳外的風是越刮越大,寒氣一陣陣,涼透骨髓。
睡著的軍士們不是被呼呼風聲吹醒,就是在夢中凍醒,包著薄毯,瑟瑟發抖。
百靈山長重又布天罡、踏地煞,念咒畫符,將一柄古松紋劍舞的眼花繚亂。
外面只是冷風陣陣,吹進帳來,那一地的白燭光焰,一時齊都吹熄。
那營中軍士,實在冷的難耐,拿木柴來生了火堆,抱團取暖。
李靖在營帳內,先是換上秋衣,然後是裏上披風,再之後把那貂皮長袍也穿上了,還只是冷。
薛仁貴也是穿了秋衣,又裹了厚厚的戰袍,身上只是發抖,他想,這風也不甚大,比起大漠的夜風,差的遠了,卻為何這般寒氣逼人?
薛仁貴就來看那魏王李泰,李泰是穿了裘皮大衣,裏了厚厚的棉被,還生了炭盆,依舊冷得直哆嗦。
李泰見薛仁貴來見他,就抖動著嘴唇問:“薛元帥,那百靈山長怎麽還不作法?”
薛仁貴見李泰這樣子問,就說:“臣這就去看看。”
薛仁貴裹緊戰袍來到百靈山長營帳,只見這老道卻不冷,已經是滿頭大汗,臉也憋得通紅,閉著雙眼,正不停的念咒畫符。
薛仁貴隻得回自己的營帳。
李靖實在是冷得無法忍受,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結冰了,這才只是子時,又怎麽挨得這一晚到天亮呢?
李靖突然想起,之前那百靈山長曾說,昨晚他住的那邊卻什麽也沒有。隻隔幾裡,什麽也沒有……
李靖忙叫來兩個近身侍衛,命他倆騎馬往前去探一探,速來回報。
兩侍衛裹緊棉衣,又系緊披風,騎在馬上,渾身抖動得仍不能自控,隻好頂了冷風衝出去。
卻隻離了大營三四裡,兩侍衛發現一切如常,月明星稀,雖然夜風微涼,但這時候對於他倆來說,簡直就是暖氣。
兩侍衛不敢久停留,慌忙回馬來向李靖稟報。
李靖得到稟報,忙來與薛仁貴說了,倆人出來去見魏王李泰,沿路只見軍士無不凍得臉色發紫,渾身戰栗,再這樣下去,只怕很多軍士會凍死。
李靖與薛仁貴來稟報魏王李泰,說只需移營三五裡,什麽事也沒有,不移營,只怕多半軍士會凍死了。
那李泰自己也冷的沒法,軍士如果凍死了,回去怎麽向父王交差?於是同意移營。
李靖和薛仁貴趕緊傳令各營:各向前移營五裡,前方一點都不冷。
眾軍士一聽移營,前方五裡就不冷了,趕緊行動,拆帳移床,人人爭先,唯恐落後。
正亂成了一鍋粥的時候,大軍似從天而降。
來人正是姬護、虞略華、虞略英、林婉兒、豢龍鄉侯府五大家將,一起是九大將領。
姬護和夫人虞略華各領馬軍三千,這七人各領本部馬軍一千,共計一萬三千馬軍,風馳電掣般的來襲。
李泰和薛仁貴的軍馬凍得發抖,正在移營,這時候哪有人還有心思去迎敵,能跑多快就跑多快,隻跟爹娘少給生了兩條腿。
薛仁貴、王翦、李神通、程鐵牛等人領著眾戰將勉強抵抗了一下,眼見得那兵敗如山倒,也隻得放開了馬蹄來逃跑。
莫王鄉侯姬護等九人領著這九路馬軍,
如入無人之境,一路追殺,就似那斬草割麻一般。 再看那李泰與薛仁貴的軍馬,騎了馬跑得快的還好,那步軍走得慢的,被斬殺的極多,有的乾脆倒地裝死,有的被馬踩死,有的被人踩死,也有少數軍士四散了逃走的……
姬護等人一口氣追殺了七八十裡地,方才停下來。
那李靖與薛仁貴護著魏王李泰,奔逃了百余裡,知道後面早已沒有了追兵,方才住腳,收攏殘軍。
李靖和薛仁貴一面傳令草創營寨,一面傳令清點兵馬。
原來總計十二萬五千余兵馬,現在只剩得了六七萬,折損的兵馬,大部分是被殺被踩死了,也有一少部分是自己溜了。
眼看就要天明,士卒們卻極其疲憊,李靖、薛仁貴、李神通、李泰等人也很困倦,卻又害怕追兵再來,只能坐著眯一會兒。
一個時辰後,天已微明,眾軍士都在熟睡中。
李靖與薛仁貴都不敢睡,兩人看著那橫七豎八躺著的軍士,擔心在這人困馬乏的時候,追兵再來就危險了。
真的是越擔心什麽事情發生,什麽事情就真的會來。
只見左後山坳裡衝出一支人馬,為首的正是蕭山和羅燦。
薛仁貴見了大驚,忙一面自己提槍上馬,忙一面傳令叫各營醒來迎敵。
還好,蕭山和羅燦也就二千余軍馬,眾將上去死拚,驚醒的軍士也有立刻拚了上去的。
突然,右後方山坳裡也衝出一路軍馬,喊殺聲震天。
為首的卻是伏牛寨寨主黎鈺和祝融鄉侯噴無崖, 共領著五六千兵馬,頃刻殺到。
那李泰和薛仁貴的軍士從夢中驚醒,如驚弓之鳥,又撒開腿來奔逃。
蕭山和羅燦被眾將拚死擋住,薛仁貴親自與羅燦大戰。眾將則輪戰蕭山,已經被蕭山打死了四五個。
那尉遲環剛剛醒來,也騎馬舞鞭,和眾將來鬥蕭山。
蕭山一錘打落他的鋼鞭,嚇得尉遲環急忙打馬閃開,卻正好衝到羅燦與薛仁貴的兩馬之間,羅燦隻一槍,貫穿咽喉,那尉遲環還沒弄明白,就已死於非命。
薛仁貴急救,已經來不及了,慌忙撥轉馬頭,招呼眾將撤走。因為此時,黎鈺和噴無崖二人也已殺到跟前了。
眾將回頭,見軍士都在慌忙逃跑,沒跑的幾乎沒有了。現在七八千兵馬圍了上來,眾將再不跑就沒命了,都知道,這裡誰也抵不住蕭山那一錘。
蕭山、羅燦、黎鈺、噴無崖領軍追殺了二十余裡,各自收兵扎營,埋鍋做飯。
李靖與薛仁貴等又跑了四十余裡,前面又是河流,又是高山,不敢亂跑了,收住殘兵敗將,一清點,又折損了十余員戰將,軍士也損失了六七千。
突然有人來報與李靖:百靈山長人事不省。
李靖問是什麽情況,來人說先就有些不太正常,大汗淋漓,直喘粗氣,但還可以勉強一起奔走,此時卻渾身滾燙,隻說胡話。
正是:
夜寒移營惹夜襲,
九路趕殺奔逃急。
只因大話一句吹,
卻把性命丟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