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射北領著潘嶽和張列也是星夜兼程,等到趕回龍虎山元陽寨,驃國大軍已經攻破越山直逼元陽。
楊射北性子暴烈,卻射得穿雲箭,人稱“雁無聲”,什麽意思?就是說大雁從空中飛過如果見到楊射北就不敢發聲,須悄悄的飛過。
又傳說自楊射北來此,大雁不敢再往南飛,只在衡州南嶽第一峰就遠遠的歇下腳,因此世人把該峰稱為回雁峰。
楊射北有三十六騎,全長槍快刀玄衣黑馬,去猶閃電,來如疾風,衝鋒撼陣,所向披靡,號元陽虎騎。
楊射北領著三十六騎上到龍虎關,遠遠看到驃國大軍浩蕩而來,前軍大象奔騰,旋即抵達關下。
關上箭如飛蝗,驃國大軍自離關二百步扎住,列開陣勢。
楊射北正待喝問,奈何距離遠又人嘶馬喊象鳴,雙方皆聽不見。
只見中間簇擁出一頭鞍床十分華麗的大象,楊射北取箭張弓對著那鞍床中的人一箭射去。
大象極靈,早曉得箭羽飛來,急閃,這箭卻射在那人左肩上。
雖隔了近二百步,依然箭簇入骨。
那人正是驃國國王維羌,一頭栽下,眾軍士急忙救起。
烏達伽和阿薩伽忙組織軍馬後退,一百多頭大象連成一座移動的小城斷後。
楊射北正欲領著三十六騎下關追殺,大祭司張列忙說“不可!”
又說:“象軍斷後嚴嚴實實,馬軍衝不動它。況且敵兵甚眾?!”
驃國軍馬退五裡依山傍水設營帳,外以大象圍城,駐扎下來。
國王維羌箭傷入骨,忙命阿薩伽修書,派人星夜回國送與驃國王子舒難陀,說兩件事:
一是之前在越山折損了六七千兵馬,速發三千馬軍前來補員;
二是國王箭傷危及生命需急速護送回國治療,請王子舒難陀前來替換。
再說侯君集與杜荷分拔兵馬之後,率大隊軍馬向堯山進發。
出發前他卻修書一封派親信快馬去送往唐王李世民,述說太子動用兵符調取三州兵馬等。
杜荷領軍向龍虎山奔來,杜荷也悄悄的寫了一封信,不過他是派人送回附馬府的,叮囑必須交與城陽公主。
杜荷是附馬都尉,城陽公主的夫君。
這次出兵讓他有些犯難,一邊是太子之命,一邊是父王旨意。
身為都尉,他還是選擇了正常出兵,更何況還有兵符調遣,他希望公主能理解他。
一路無話,到得龍虎山寨,來見楊射北,自報了家門。
原來楊射北年少時與杜如晦都是同門師兄弟,一起讀書習武,後來自是國破山河在,各赴東西了。
楊射北無處藏身,來到龍虎山,幸得寨主收容,後又招為女婿,寨主膝下無子,百年後楊射北就做了寨主。
楊射北原名楊瑜,乃楊堅之庶子、楊廣之異母弟,來龍虎山後才改名楊射北。
今見故人之子前來助陣,生出許多感慨來,卻又無從說起。
杜荷自然不知道這些,只是問起連日軍情如何。
楊射北說因自己射傷驃國國王維羌,驃國軍馬暫停了進擊,正駐扎在關外五裡處。
又說昨日有稼耒鄉侯肖瑞領兵來助,現駐扎在關後。
杜荷說:“既然已有近萬兵馬,不如趁敵兵軍心浮動出關一戰,如何?”
這一說正合楊射北之心,就命人去請稼耒鄉侯肖瑞過來商議。
肖瑞原有些猶疑,欲等另兩家援兵來,
今突然見杜荷領大隊軍兵過來相助,精神大振,欣然欲戰。 於是三人商議:
杜荷所領二千馬軍、三千步軍分為兩隊,讓偏將領一千馬軍、一千步軍繞過山前湖泊直插敵軍營帳所依山後。
湖左依著許多小山,即從小山之間谷中繞過去,到得山後即多挖深坑於大道上。
然後埋伏在路兩旁山上,見敵兵潰逃時隻放箭,待大象軍陷落方可追殺。
杜荷自帶馬軍一千、步軍二千從關前左翼沿湖邊殺過去,五百弓箭手各備火箭一支先射營帳。
如大象奔來則不可交戰,避其衝勢,隻擂鼓吆喝,如大象往他山後躲避,則一路追趕;
肖瑞領本部三千人馬從關前右翼殺過去,亦如杜荷所為,盡力將敵軍趕往右邊山後。
昨夜大將潘嶽已出右邊山澗在其糧道右邊挖下深坑,且己埋伏在糧道左側。
本欲今夜燒其糧草引敵軍來救火時陷落,擾亂敵軍的。
等下命人前去傳令,交戰時,敵軍必逃來左側直道近路,令其多準備木石擋道並用弓箭伏擊逃兵,迫使其大隊兵馬轉走右邊彎道。
楊射北自領三十六騎及本部軍馬二千余從關中突下。
著五百兵士專推炮車就近以後,往敵大象及營帳中拋擲火炮,炮石用棉絮厚厚包好,須多浸油脂。
每一架炮車拋完炮石後即棄車換刀跟隨馬軍後殺敵。又一一叮囑了各處細節,分拔己定,各策軍馬依計劃而行。
楊射北自上龍虎關來命軍士備好一百二十輛火炮。
一切停當,估摸著敵營後山後的兵馬已到位,楊射北大開關門,軍士火速推出一百二十輛炮車, 一邊六十,中間留出道來供馬軍衝突。
楊射北一馬當先,距敵百余步一弓射出五支火箭,直落敵方營帳。
頓時火炮齊發,百多團大火直奔敵營,大多落在大象身上,也有拋得遠的落到營帳中。
大象被火驚起四散奔逃,左側杜荷右側肖瑞也用火箭點燃了敵軍營帳。
這些營帳多是動物皮毛縫製的,越燒火越旺。
驃國軍馬倉促上陣,卻被外圍受驚的大象阻擋、衝倒。
結果一些軍士隻好先驅趕大象,兩邊都有火燒,還有軍士驅趕,大象隻好選擇往左右兩頭沒有火的山後奔跑。
這邊楊射北、杜荷、肖瑞等盡力驅兵掩殺過去。
楊射北領三十六騎快如閃電般的追殺,個個槍如靈蛇,敵軍見了隻恨少生了腿。
而較遠處營帳沒燒著的軍兵披掛齊正要殺過來時,卻遭到己方奔逃的大象的衝擊。
每一方都是幾十頭狂奔的大象,軍士們或騎馬或跑步,亦跟著大象一起奔逃。
阿薩伽和烏達伽一左一右護著受傷的維羌出來,兩人各挑了一匹馬,阿薩伽護著維羌同乘了一匹馬先行,烏達伽獨自乘了一匹馬揮刀斷後。三人也急急往右頭山後逃去。
楊射北領元陽虎騎如旋風一般卷去,一路只有血水飛濺,慘不忍睹,真是無情,不知道那驃國國王維羌是否逃得了性命,更不知道驃國王子舒難陀的援軍在哪,只見那:
龍虎起風雲,
雲陽燃戰火。
猛士槍飲血,
離人聽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