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因連續三日不休不息,都已疲憊到了極致,當時因心中有事,注意力高度集中不覺得,此時眾人各回到精舍,倒頭便沉沉睡去。
但是虞略英睡不著。
夜已很深,虞略英又從床上爬起來,獨自來到虞家宗祠。
遠遠的看見,那搖曳的燭光下,有人。
他聽到有抽泣聲,不由得快步走近,原來是母親。
他跪下對著列祖列宗及父親牌位,磕了九個響頭,然後站起來扶起母親,母子又是抱頭痛哭。
虞略英勸慰母親,說:
“母親請放心,兒子會盡快查明真凶,誅殺唐王,為渭水之龍和父親討回天理和公道。”
虞母抬起頭來,看著虞略英,許久才說:
“此事一定要爭取得到各鄉侯各寨的援助,特別是你舅父舜陵鄉侯,在這個時候,你要多向舅父討教,取得舅父的全力支持。”
虞略英點點頭,將母親勸回房去。
次日一早用過早膳,列位主事人都過來,在豢龍鄉侯府上大殿內聚集,一同來審理李承乾及殺龍一事真相。
李承乾被人帶上來,鐐銬齊全,鐵鐐兩頭用鐵鉤鉤住了兩處琵琶骨,下面是一雙粗鐵環鎖住了雙踝,一路叮當作響,被拖到了大殿中間。
虞略雄走上去,將其一腳踢翻跪下,一柄寒霜冷劍已到其項上。
虞略英忙大聲道:
“二弟且慢,今眾位鄉侯寨主都在,正要問詢,那唐王李世民為何要斬殺渭水古龍,且看他有何話說。”
然後,虞略英上前,一把抓起李承乾的頭髮,讓他仰起臉來,虞略英盯著李承乾的眼睛,問道:
“究竟是何人指使魏征偷殺古龍?”
李承乾沉思了片刻,靜靜的細聲說:“李靖!”
虞略英又問:“李靖為何要如此?”
李承乾緩緩說:
“李靖是當朝國師,前些時,渭水上漲,衝毀了農田房舍,李靖及三太子自薦治水,不久後回朝奏請‘渭水中妖龍作怪,當斬之’。
其時在下奉命以太子協同署理國事,曾言‘連日驟雨,山洪來襲,與龍何乾’來勸阻斬殺渭水之龍。”
原來,那歷年修河之人,都將那些廣闊灘頭、堤壩,墾複了來,要麽賣與他人耕種,要麽充作官田租與他人。
這種田因有衝積淤泥,十分肥沃,種東西長勢旺,如果不發大水,收成比別處田更好,因此有人要,賣價或租價還高,當地官府也管不了,都進了奉命治河大臣的腰包。
但是,問題就在這裡,一旦發水,這些田地極易衝毀。沒有石砌的河堤,到處都是田間地頭的鼠穴,大水一衝,就是決堤千裡,淹沒莊稼不算,遷居過來的流民就家毀人亡。
這時候,官員反可以去報災情,要那賑災款與修堤款。如此,形成了惡性循環。
這洪水泛濫,總是托水龍在作怪。
虞略英追問:“那怎麽又還是殺了?”
李承乾繼續緩緩答道:
“李靖向父王進言:‘渭水與長安比鄰,臣聞一京只有一龍不可有二龍,皇上乃真龍,豈能容妖龍側居?’
父王深信,李靖又進言‘只有魏征,和昔日渭水釣龍之薑尚,師出同門,來自困龍山上,掌有斬龍劍訣,皇上若使魏征殺龍,必然成功!’
於是父王命魏征去斬殺了渭水之龍。”
說罷又長歎:“奸人誤國,渭水之龍雖亡,然而接著不久,渭水依舊爆漲,
衝毀農田,淹死人畜無數。” 虞略英說:“汝既是太子,且已受命協同署理國事,況且如今唐王又昏迷不醒,今我等放汝歸去,只需先捉得李靖、魏征等一乾人,交與隨汝同去的大將軍帶回,可否?”
李承乾長久不語,眾人正要惱他時,他卻幽幽的長歎一聲說:
“父王欲我死於此,今我回去又能怎樣?”眾人聽後,面面相覷。
正欲細問,忽外面有人來報:“舜陵鄉侯府上有人來報,說有要事,要稟告舜陵鄉侯。”
舜陵鄉侯陶定江站起說:“讓他進來!”
來人進來後神色慌張竟忘記了行禮,陶定江大聲喝問:“什麽事慌成這樣?快說。”
來人說:“回侯爺,今有真臘國主率兵來犯境,約有萬余眾,已至九嶷東南,請侯爺回府拒敵。”
陶定江說:“我鹿原陂向來與真臘互不相擾,世代友善,今何突然來犯?”
又問:“汝來時何人拒敵?”
來人答:“二公子出九嶷南麓,三公子出九嶷東麓,俱率馬軍一千,步軍二千迎敵。”
正說之時,又報堯山鄉侯府上來人,要見堯山鄉侯利貫虹。
來人上來稟告:
今有吐蕃波彌部率兵來犯,約有五七千軍馬, 已迫近堯陵圓丘西南,請侯爺火速回去。
眾人正驚疑之間,尚未決斷,又有龍虎寨來人報:“今有驃國國主率二萬大軍來犯!”
接著伏牛寨也來人報:“今有黨項部族率兵八千來犯!”
接著還沒完,炎陵鄉侯和黃織寨的人幾乎同時到來,報說“金齒國大舉進兵來犯,兵分兩路而來,盡奪其牛羊,盡搶其蠶麻。”
一時之間,真臘、吐蕃波彌、驃國、黨項、金齒五路敵軍來犯,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正欲各自回府去計議退敵,李承乾在一旁都聽的真真切切,這時他緩緩說:
“前些時日,真臘國主、金齒國主、驃國王子、吐蕃王子及黨項首領俱在長安陪父王過芒種節,祭谷神雨神,在下動身來時,他等眾人亦幾乎同時離開京都。
此五路軍馬齊來,必與李靖、魏征有關,定是父王采用的李靖之計,懼怕列位出兵長安,而施以“圍魏救趙”……”
虞略英、利貫虹、陶定江、楊射北、黃雨屏等人聽了,認為只有這種可能。
一是自己與此五路軍馬長久不曾有衝突,二是即便來衝突也不可能五路一齊來,三是李承乾說他們各部,恰好都有重要人物不久從長安歸去。
虞略英教人先放開李承乾,去掉鐐銬,看座說話。各位鄉侯寨主盡快要商議退敵之策,究竟是何結果,下一章為君慢慢道來。
正是:
一波未平又生浪,
五路入侵欲呈強。
何由植下雙殺計,
無數蒼生竟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