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驃國大軍如果攻打龍虎元陽寨,隻說當日龍虎元陽寨寨主楊射北急急離開了豢龍鄉侯侯府,一旁的堯山鄉侯利貫虹也立馬起身辭行。
吐蕃波彌來犯讓他又怒又急:堯本上古三皇之一,唐姓,今有鮮卑異族私生卑賤之人,冒姓壟西李氏,其後裔竊國亦號為唐,實為奇恥大辱。
本欲聯合天下義兵揮師渭涇為天下滅賊,卻不想賊人先下手引吐蕃波彌軍犯境,實在無恥之極,這令利貫虹暴怒不已。
利貫虹騎一匹西宛名駒,號靈曄,靈曄是古時民間對閃電的稱呼。
這匹靈曄通身栗色,油亮如緞,能日行千裡,吃飽喝足後能晝夜不停行一千六百裡。
什麽人騎什麽馬,這利貫虹和靈曄倒是絕配。
利貫虹馬不停蹄人不離鞍,克日到家。來不及落座吃喝,有人來報:吐蕃王子讚依索求見鄉侯。
利貫虹正在氣頭上,更何況大兵來犯還見什麽見?回道:“不見!”
大祭司管貢忙說:“侯爺且息怒,他既來了,不如見一見,看他有何話說?”利貫虹聽了停了一停,對來人說:“也好,你去讓他進來。”
管貢又低聲說:“侯爺長途奔波,不曾片刻休息,亦來不及妥善布兵,不若趁此與其周旋,緩一緩時機。”利貫虹點點頭。
吐蕃王子讚依索領著波彌部酋長達爾普布進來,見了利貫虹也不行禮也不拜見,昂首斜視,極為傲慢。
管貢厲聲問:“汝等何人!見了堯山鄉侯也不拜?”
讚依索冷笑說:“我乃上邦吐蕃嫡長王子讚依索,怎會拜區區一個侯爺?”
利貫虹冷冷的說:“趁人公務離府,唆使部曲發不義之兵,豈是上邦所為?”
讚依索語塞。
達爾普布答道:
“今王子聞說侯爺有千裡駒一匹喚作靈曄,特來相借往長安迎娶長樂公主。
又聽聞侯爺釀得美酒,喚作丹泉,醇香甘甜,欲求得丹泉美酒五千二百壇,運往長安作聘禮。
另加黃金一萬兩,蠶絲緞綿六千匹,方顯得聘禮不吝,望侯爺割舍!”
利貫虹聽了差點掀桌子,就欲立殺此二人,忽然記上心來,問道:“何以知我肯與爾?”
達爾普布答道:“方今堯山遠近草肥水美,我部七千壯士牧馬東南,而墨脫部波窩部亦聞風而欲動,請侯爺三思。”
利貫虹看著讚依索問道:“王子何意?”
讚依索答道:“若侯爺備下這些,割愛良駒,吐蕃王國定即刻退兵,任何部族,亦絕不來犯!”
利貫虹說:“既如此,王子且落座,今府中適有丹泉三十年陳釀,不若小酌幾杯?”
管貢忙搬上一壇酒來,啟封,芳香四溢,分與銀質酒壺中,擺上席來。
利貫虹自斟一杯,向讚依索舉一舉,說:“今王子遠道而來,利某敬王子一杯,以洗風塵!”
那讚依索也斟一杯,舉了舉,一齊喝了,連說:“好酒!好酒!丹泉純醇,不只清香,十分烈性!”
利貫虹說:“性烈但不上頭,王子但飲無妨!”
又說,“適才聽聞王子大婚將至,贈以良駒作為賀禮確是正當,只是舍弟今早騎去拜見祝融鄉侯,因王子牧馬來時急促,故命舍弟從速去請祝融鄉侯來一睹壯舉,應該克日即歸,王子且等他一等,待舍弟回即牽來相贈。”
讚依索聽了笑了笑,也斟酒舉杯,說:“且借花獻佛敬侯爺一杯!”
利貫虹喝了,
又說:“這個酒不宜藏在府中,卻是藏在萬年洞窖內,待明日王子隻備下車馬同往取酒即是!” 兩人又喝,利貫虹又說:“我府中隻喜穿棉麻夏布,收有的蠶絲錦緞無多,但去歲今年屬地上蠶桑卻旺,民戶家往往多有那極佳錦緞,待這兩日多差人去購來,湊夠王子所需之數不難!”
又喝了一杯,讚依索卻也道謝還禮,利貫虹又說:
“去年府庫遭了山洪,崩塌嚴重,修葺時隻好將金銀珠玉庫存的寄放在別去,今府庫已完工,正待運回這些,恰王子需要萬金,無妨,待舍弟歸來後讓其領人取來與王子。”
且飲且說,讚依索已有十分醉意,利貫虹又說:
“王子若有誠意,可先退兵十裡,以安左近之百姓,可否?”
又對達爾普布說:“酋長可帶十數壇酒去,以犒勞帳下將佐!”
讚依索答應暫且退兵十裡。雙雙離去。
夜已深,利貫虹也沉沉睡去,他實在睜不開眼了。
管貢派去打探的人回來說,果然吐蕃波彌軍後退十裡安營扎寨,但守備森嚴,營帳整肅。
第二天,利貫虹很早就起來了,管貢來稟報說,一切都按照吩咐連夜調整到位,請侯爺再過去看視。
利貫虹滿意的點點頭,面對七千吐蕃波彌的強悍兵馬,確實是有壓力,利貫虹暫時只有一千余馬軍,二千余步軍等,因為久不經戰事,就是與十爿一對一,戰力也遠不如對方。
除了圓丘及下面的桂水,幾乎無險可據。
幸好當下桂水上漲。
利貫虹策馬看視了一遍,登上圓丘,放眼望去,他突然發現桂水在圓丘西側處彎成一道孤形,象個半圓。
一邊是高漲的桂水,另一邊是是十余丈高的巨石懸崖,中間是狹小回旋之地,不利於馬軍衝殺,更不利於大隊軍馬協同布陣作戰。
恰好東端下遊的石頭平橋被水所淹,如果引敵軍繞到上遊,在這回彎之處正好設伏殺敵。
利貫虹忙調整好布置,多備下木石火箭等。
又命人去下遊加關幾道水閘,讓水完全淹沒石橋。
再下面的幾座懸索浮橋不利於大隊軍馬通行,必選擇上擇回水灣處的寬大石橋通行過來,一旦過來就將進入彎曲回旋的這段狹小地段。
果然日暮時分達爾普布引著大隊軍兵開過來,步軍欲從拉索浮橋上通過。
一次又只能上去三五個人,當軍士走到橋中時,對面岸頭小山草木中飛箭射來,一箭一個紛紛射落河中。
接連幾番都如此,沒有一人能過得去。
隻好追上大隊馬軍,簇擁著從上遊石橋通行,石橋離兩岸山頭較遠,伏兵夠不著。
過了石橋,兵馬分東西兩路依桂水河岸圓丘山腳包抄而行。
向東的一路很快進入回灣路段,這個回灣路段,中間一段較寬,兩頭又極窄,兵馬進來多滯留在中間,足足三千有余,擁擠在一起,無法展開。
只見高崖上突然木石齊下,火箭如飛,眾軍士兩頭衝突,奈何兩端狹窄,又被木石落下阻隔,通行不便,踩踏擁擠,掉入水中無數。
中間是個回彎,衝來衝去只在木石擊打范圍內。
被馬衝倒的,被人踩踏的,木石擊中的,中箭的,落水的,一時慘狀橫生。
逃得出去的僅余七八百人,哭號不止,趕上向西的那一隊。
達爾普布重頓好軍馬繼續前行,這路邊山勢較緩,沒有巨石懸崖,不會有伏兵。
經昨晚探路可知前面繞過去不太遠即到開闊之地,而侯府只是依著寬闊地帶對面的小山,無險可守。
此處桂水在兩山之間,對岸依山無路,隻這邊這條道。
正急行間,忽聽前頭水響,傾刻畢至,兩山間河道狹小,那水卻排山倒海一般灌進來,人也好,馬也好,瞬間卷入水中,隨水奔騰而去。
一個時辰後,潯水、紅水雙雙收閘,水勢退去,晚霞似血,殘月如鉤,利貫虹烈人烈馬配烈酒,獨立圓丘,下遊守軍正把一批批沒死的敵軍撈起,捆綁後解往侯府後校場。
只是找不見吐蕃王子讚依索和那波彌酋長達爾普布,難道是淹死了,還是去了哪?利貫虹感覺更強的暴風雨或將旋即而至。
正是:
本是華夏淵源地,
豈容他人來相欺?
為解迫在眉睫急,
巧借天時與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