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貫虹聽說李承乾領兵到了,忙前去相迎,侯君集自不必說,心內有些惶恐,領了幾個將佐一同來迎。
一番接風洗塵後,利貫虹讓李承乾將軍馬屯在堯山左後。
利貫虹雖然對唐王心存怨念,但是唐太子卻是提兵來救援的。
另外也別把太子太不當太子,萬一有個閃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也惱火。所以,利貫虹只是讓他躲在後方。
是夜,侯君集獨自又來拜見李承乾,述說怎樣擊敗洛窩酋長、怎樣合擊波窩酋長與松讚幹部先勝後敗被圍困一節、又說了怎麽脫困及最近兩天戰況等等。
李承乾單刀直入的問:“將軍怎麽看待當前戰局?”
侯君集說:“臣聽憑太子吩咐!”
李承乾又問:“那為何吐蕃兵馬會越打越多?”
侯君集說:“臣鬥膽猜測,是有人去了吐蕃,否則松讚乾普不至於親征。”
李承乾問:“若果真如此,會是何人?”
侯君集說:“太子來之前是否有所聞?宮中傳出文城公主將嫁土蕃國王一事,若果然屬實,那來的定是李靖。”
李承乾沒有再問話,聰明人對話就是不一樣,中間可以省掉多少彎彎……
侯君集告辭出來,回到自己營帳,他睡不著,他預感到太子李承乾知道的可能更多,一個人喝了回酒,心中煩悶,又獨自提槍去帳外營地溜達……
因為喝了些酒,晚風一吹,酒勁上來,不免有些愰忽,信步而行,竟然走到幽陵鄉侯的軍寨前。
遠望有些燈火,徑直闖過去,軍士慌忙攔阻,有將佐認出是侯君集,急進去報知幽陵鄉侯,幽陵鄉侯龔永正在帳中燈下讀《經注》,聽了忙讓人請侯君集進來。
龔永見侯君集喝過酒的樣子,說:
“將軍亦無以消此夏夜?今帳中正有利侯送來的一壇三十年陳釀丹泉,願與將軍共飲幾鍾!”
侯君集走錯營地,酒也已醒了大半,聽龔永招呼,忙答:“也好!侯爺請了!”
軍士搬上酒來,龔永親自斟酒。兩人對飲了一鍾,侯君集說:“侯爺亦不能寐?”
龔永說:“然也!今唐太子李承乾驅兵至此,將軍又豈能安寐乎?”
龔永見侯君集不答話,隻低頭飲酒,就接著說:
“龔某世居大江之南,庭湖以北,守系鯤山共工台,世人以為幽陵,數千年不與中原通言語,何也?
上古共工氏為水司,雖勤工勉力,然而天下人逐水而居,水患不絕蜚言不止,視共工為四罪之首,共工憂憤觸不周山而亡,然天下仍水患不絕,雖如此,百口莫辯,不如不辯。
今將軍南來,與唐太子皆為保全華夏祖陵及黎民,又何須一辯?”
侯君集聽了,長籲一口氣,為龔永斟滿酒,站起身來對碰喝了,說:
“侯爺所言甚善,侯某受教了,時辰已晚,侯爺安歇唄,侯某告辭,容他日回謝!”
再說那松讚乾普聽探子回報:唐太子李承乾率兵來助堯山。不禁暴怒。
他感覺被唐王李世民耍了,一面要他出兵伐堯山及諸侯各寨,一面卻派官軍侯君集前來征伐自己,
今又增遣唐太子李承乾親率大軍與吐蕃對抗,不是故意戲弄自己又是什麽?松讚乾普越想越氣惱。
於是,天微明松讚乾普即命開戰。
波窩、墨脫,多瑪、邏些、多敢五部酋長忙命軍士造飯吃飯、裝束軍馬等,一切妥當後,各部撥營而起,
點起全部軍馬,直殺奔宜關而來。 早有探馬來報與利貫虹,利貫虹忙命人分頭報與幽陵鄉候、石羊寨主與羽淵鄉侯知曉。
松讚乾普領著吐蕃五部人馬飛馳到宜關關前,只見關前命早已布好陣勢:
正關前,利貫虹居左侯君集居右,各領著三千馬軍,關左有羽淵鄉侯領著二千馬軍,關右有幽陵鄉侯領著二千馬軍,晨風中威風凜凜,嚴陣以待。
松讚乾普命多瑪部去戰關左羽淵鄉侯,命邏些部去戰關右幽陵鄉侯,命墨脫與多敢兩部合戰侯君集,松讚乾普自己及波窩部一道對戰利貫虹。
雙方刀槍斧鉞,萬馬奔騰,殺聲振天,血肉橫飛。
羽淵鄉侯抵不住多瑪部那種皮甲馬軍,砍又砍不進,刺又刺不死,加上自己人馬本來就少了近半,隻好借著地勢且戰且退,在幾個小山谷中往來穿梭。
多瑪部卻越戰越勇,仗著人多,就在山谷間分兵來兩頭截殺,把羽淵鄉侯合圍在象鼻山腳下。
羽淵鄉侯見退無可退,就一馬前先激勵眾將士展開反博殺。
然而畢竟兵力懸殊,羽淵鄉侯的人馬越來越少,羽淵鄉侯也身體多處受傷,血染戰袍。
正在這危急關頭,突然,左山凹裡殺出一支馬軍來,為首的正是那豢龍鄉侯虞略英,一條黑蟒長鞭如遊龍一般神出鬼沒,專取人肩上脖子。
多瑪酋長忙分兵來抵擋, 雙方一場惡戰,不分勝負。
三方兵馬正分作兩處酣戰,忽然右邊山凹裡又殺出一彪軍馬,為首的正是石羊寨世子楚仕雄,一杆彎月大刀若風卷秋葉般橫蕩斜抹直取人腦袋。
多瑪酋長見這許多軍馬來三下裡夾攻,忙喝令軍隊從象鼻間撤退,沿漓澗淺水中淌水奔逃而去。
羽淵鄉侯、豢龍鄉侯、石羊寨世子三人領軍趕殺了一程,若有五七裡地,不便遠追,遂折回頭又向宜關關前殺來。
幽陵鄉侯龔永領兵接住邏些部廝殺,那邏些兵都身著熟犀牛皮甲,脖子上還套著皮環,馬也身著熟犀牛皮甲,人人持長彎尖刀,旋風一般的卷入陣地。
幽陵鄉侯龔永沒遇過這種陣勢:任你槍挑刀砍箭射,只是難傷到他,而他們那長彎刀有刃有尖,遇到即傷,碰著即亡。
龔永不敵,領著軍兵沿紅水邊退去,邏些軍馬一路追殺。
轉過山嘴,到得那段巨石懸崖下,埋伏在石崖上的三苗寨神火軍火銃齊發,無奈鐵砂仍射不進熟牛皮甲,這種犀牛皮確實很有韌性,火銃也未傷到邏些軍分毫。
三苗寨寨主隻好又派出馬軍來救援幽陵鄉侯。
兩處軍馬合為一處,仍不是邏些軍馬的對手,被邏些馬軍一路掩殺,折了近千余馬軍,隻好又退守盤泥關,緊閉關門,不敢出戰,盡用那巨石滾木打下,死死守住盤泥關。
正是:
一念走偏烽煙起,
盡把他鄉作戰場。
勝負不關古人事,
都懼古人羞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