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讚乾普正欲報之前一槍之仇,咆哮著,揮舞大斧徑直衝向利貫虹。
波窩酋長也不肯落後,拍馬舞刀來鬥利貫虹。
後面四五千馬軍亦跟著蜂擁而上,雙方馬軍就在關前開闊處攪作了一團。
宜關之所以又稱散宜關,是關後山壑裡水直衝下來後,在關前衝積成一個小平原,然後,水卻分成大小六七股流向各向,這些小河流就如同扇骨一樣散向各處,因此,附近的人就稱這為散宜關。
現在這個小平原上,千軍萬馬,萬馬千軍,殺聲震天。
利貫虹獨戰松讚乾普和波窩酋長,全無懼色。
胯下靈曄快速的調整位置,手中銀纓蛇信神出鬼沒,隔擋滑挑,雖然對方二人斧重刀快,他卻應對自如。
將佐們見二人漸落下風,一下衝上來五六騎馬,將利貫虹回在垓心,車輪一般的遊鬥。
利貫虹仗著胯下馬快,閃騰之間已挑落對方三員將佐,正要趁機一槍將松讚乾普刺於馬下,不料對方一忽啦圍上來十余騎猛漢。
利貫虹應接不暇,小心遊鬥,漸感體力不支,手慢已中波窩酋長一刀,幸好那馬靈曄閃的快,隻削到左臂皮肉。
利貫虹拍馬從間隙裡閃出來,發現自己的軍馬也已被殺得節節敗退,馬蹄下隨處都是雙方屍體。
不容他多看多想,松讚乾普和波窩酋長率十余騎已經圍追上來,利貫虹欲要挺槍來迎,頓感左臂使不上力。
正危急間,只見左邊關後衝出一隊人馬,皆黑衣黑馬黑巾黑帽,象平地裡卷起一股黑旋風,所到之處,無一生機。
來者正是楊射北,領著雲陽三十六虎騎,變幻莫測奇怪的陣形,颶風一般的速度。
松讚乾普與波窩酋長被這陣勢嚇呆了,回過神來慌忙拍馬狂逃,走得慢的十余騎將佐早己身首異處。
利貫虹忙指揮自己的馬軍複殺回來,對方的馬軍見情勢不妙,又發現主人都跑了,忙掉轉馬頭極速逃命。
利貫虹追了一陣收兵,正欲和楊射北答話,只見楊射北張弓搭箭,嗖的一聲,遠處只夠見得著黑點的波窩酋長栽落馬下。
楊射北也不追,拍馬向右側疾馳而去,真可謂一騎絕塵,隻留下一道黑色閃電。
利貫虹欲拍馬領軍去右方援助幽陵鄉侯,卻發現自己左臂不得力,一看,左袖以及戰袍左邊全已烏紅,隻好退回關上。
大祭司管貢忙上來扶他坐下,幫他褪去戰袍衣服。
原來那左臂被生生削出一片肉去,見著骨頭,幸好是沒有傷及骨頭。
管貢忙取來本地上好的三七,都是生長在山間數百年以上的,細細碾成粉沫,又取冰片來碾了,用丹泉白酒將三七和冰片調勻了敷在傷口上,包扎好。
再說那侯君集見墨脫和多敢兩部馬軍殺過來,墨脫馬軍後更有四五千步軍相隨,他也不再關前搦戰,命馬軍前隊改後隊從右邊山谷沿來時路返回。
侯君集自己單槍匹馬斷後,墨脫王與多敢王催動馬軍追趕過去。
轉過山澗卻突然不見一人一騎,擋在前面的只有一座山峰,將山澗一分為二(其實是在此處合二為一)。
看那水時,卻都是混濁的,似兩邊都有人馬走過。
於是分兵,墨脫王領本部軍馬從左邊山谷進去,多敢王領本部馬軍從右邊山谷進去。
多敢王只有兩千馬軍,正沿著右邊山澗奔進。
忽然兩邊山上打下無數石塊,卻又沒處躲,
不少馬軍被擊落馬下,隻好加速前行。 前面漸漸開闊一些,都又從左側孤山上射下無數快箭。
又紛紛有人落馬,馬軍奔騰起來,卻不知前方右側的水突然變深。
之前過來的一段澗水隻沒馬蹄,而前方水足有丈多深,是一片深潭。
馬軍始料不及,收蹄不住,多有跌入深水區的,後面的又往上面堆,亂成一潭,死傷數百。
有沒跌落的趕緊沿水淺處前行,卻遇大隊步軍迎頭殺來。
那步軍人人手拿長竹竿,新砍伐的,每根足有小腿粗細,兩頭削尖,約有兩千余人,見著馬軍或攔或槊或刺,刀軍招架不住,後退。
有的又擠入深水潭中,兵軍正好用長竹竿來捅刺。
馬軍欲要原路後退,退路也已被步軍攔住。
原來在山上的步軍下到澗裡,也一樣是長竹竿在手,兩下裡夾擊。
可憐二千馬軍,被五千步軍投石、飛箭、水淹、竹敲殺的一個不留,連同那多敢王一起,都在這山澗裡做了亡魂。
再說墨脫王領著近三千馬軍、四千多步軍浩浩蕩蕩從左邊山澗開進。
雖然山左邊山澗要較山右邊山澗寬一些,但是人馬一多,那速度就快不了。
沿著山澗時緊時慢的行了五七裡,只見前面又是一座奇峰,獅子般坐在那裡。
幾股寬大的瀑布正從那山上瀉下來,倒也壯觀,似無路過去,隻得仍依著山澗前行。
似是一直右轉,水漸漸變深,隻得依著孤山水淺處前行,又走得三四裡,就看見山澗裡屍體狼藉, 認得絕大多數是多敢王的軍士。
再往深水處看,全是多敢軍士屍體,墨脫王不禁一驚,一路趕進來,趕了個寂寞,還趕了這個驚恐。
估摸著多敢部已全軍覆沒了,但墨脫王卻連一個敵兵的影子也沒見著。他急傳令讓軍士就依這邊山澗盡快退出去。
墨脫王剛剛退回到先前與多敢王分兵之處,只見原先進來那條山谷裡已滿是馬軍,侯君集領著百余騎在合水口一字排開當先而立。
驚恐不定的墨脫王自知不妙,歸路已斷,唯今之計只有硬拚出去。
墨脫王指揮馬軍先衝,卻見候君集又不接戰,急領軍退回谷中。
然後只見十數竹排橫落下來,都是新伐的又粗又長麗竹子編排的,象數重閘門一樣的擋在谷口,馬軍如何衝得過去?
慌亂之間,突然兩邊山上石如雨下,都是比拳頭大的鵝卵石,盡情傾瀉。
前面衝不過,隻好又沿兩邊山澗亂竄,一路石頭從上往下追著打,被卵石擊中而死者足有一大半,而沒死的也大多數已被擊傷,澗水染得全紅。
總算沒了石頭落下來,卻前面又有無數步軍手持長竹竿打來,後面侯君集推開竹排率馬軍又殺到,四下裡夾擊。
墨脫王先藏在死屍裡,待侯君集馬軍殺過去後,從山澗邊扯過一匹無主人的戰馬騎上,逃命而去,其余人等都在此做冤鬼。
正是:
千裡征戰幾人還?
萬副骨枯誰曾埋?
貪功貪利古亦今,
青山不改水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