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孝逸雖然沒折損多少軍馬,卻在外折騰了一日一夜,毫無進展,連敵人人影都沒見著,今又不見了代理左先鋒薛丁山,隻好返回來見李靖,再作商議。
李孝逸來見李泰和李靖,也不敢隱瞞,就將那兩人分兵左右而進,自己怎樣先遭迷霧後遇暴雨的過程細細講了,又說早上見到山澗中有無數屍體,似是水淹而死,應該是薛丁山領的軍士。
李泰見李孝逸沒折損什麽軍馬,也就沒指責什麽。
李靖聽完李孝逸的述說,又召來十余個將佐,問他們進軍時見到了什麽。
有說見到老爹老娘在家裡種地織布的,有說見到老婆孩子叫他吃飯的,有說見到娶了老婆的,有說見到自己立了軍功,受賞封官的……
各種各樣,人人說的不同。
李靖想了一下,說:“此間必有高人,布下了陣式,你等皆是入了陣式,不能自已。”
李靖又說:“且先休息,等李得謇回來,明日再整軍馬征討,我自有破陣之法。”
那魏王李泰聽李靖說已有破陣之法,遂放下心來。
李靖所說的方法,就在那個上古龍豬上。
再說這李得謇,隻帶了四五個人,騎馬來到夔州。
“夔門天下第一雄”,夔州因夔門而得名。峽江之上,瞿塘峽、巫峽、西陵峽三峽,數瞿塘峽最為凶險。
瞿塘峽間灩澦堆,獨立峽江之中,任憑洶濤激流衝擊,沙淘不損,屹立不倒。
灩澦堆上,供著一件神物,正是那上古龍豬。
上古時,白帝少昊司時,掌管時人間時空。
大江流至峽江一帶,山勢雄峻,上懸而下陡,有如刀劈斧削一般。水勢回旋激蕩,跌落極深。
更有那夔門中,許多山魅,與那崖間水道中,無數惡蛟,一同趁浪高風急之勢作怪,來往行人舟船盡受其害。
禹王特往西請來白帝少昊坐鎮,將峽間魑魅惡蛟鎖入時空隔道,方得平安。
白帝活八千六百歲,卒,葬於西陵,因白帝來自西方,故稱西陵。
白帝來夔門不久就死了,那些魑魅惡蛟重出來作怪。禹王無奈,問於西王母,西王母說:
“古有一神獸,稱為龍豬,以魑魅惡蛟等為食,龍豬死後,魑魅惡蛟便沒有天敵。”
說著,西王母拿出一塊天成三彩石精璞玉,約一尺三寸,交於禹王,說:“可用此石,琢一龍豬,供於險處,能避魑魅惡蛟及一切邪道。”
於是,禹王琢龍豬供於灩澦堆上,以震那各種江邪,從此,舟船安穩。
那李靖前次幫魏王李泰編寫《括地志》,查閱各種古典舊籍時,發現了有這上古龍豬,今正好在此不遠路過,就特命李得謇去將其取來。
那李得謇來到大江邊上,望那江水滔滔,如何去得江心?
於是,命人去弄得一條船來,用繩索系好,一端綁在岸上崖石上,留三人在岸上看守,自帶二人下去。
只見那懸棺崖墓,陰森可怖。
三人將船劃到江心,將船系好,就上那灩澦堆,仔細尋到一石窟,果有一三彩石精雕塑,一尺來高,形態怪異。
李得謇也不管它究竟像是何物,攤開一塊金綢來,將那石雕抱上,竟覺重有數百斤,好不容易包好了,三人將其移上船,送上岸來。
回頭看時,忽見那江中惡浪翻騰,瞬間將剛才那隻船掀翻、吞沒。
一行人心中驚恐,不管其它,匆匆離去。
再說李靖,算定了這天李得謇將回,果然在日落時分,李得謇帶著那四五人回到了軍帳。
李靖見了這上古龍豬,自然欣喜萬分,焚香來祭禱了一番,供在帳中。
父子一起吃飯飲酒,說起前日進兵莫王府一事,就說明日一早左右先鋒同時進兵,李靖自領一軍隨後。
那黔中夜郎鄉侯安塔山、羅蘇公主田鮮花、且蘭鄉侯翁播三人各領兵萬余,前來萬州秋獵,半道上遇到回報的探子,說看見官軍分一支人馬,約二萬余,攻取莫王府去了。
安塔山就與那田鮮花、翁播來講:“我等也不去那萬州了,就直接從左近插石道,直達莫王府去。”兩人也點頭稱妙。
於是三人領兵就直接去了莫王府。
再說那姬護與夫人虞略華一面加緊關隘布置,一面修書星夜送往各處。
那虞略英回家住了些日子,常常莫妙的煩惱。
心中也有時安慰自己:“那渭水之龍已化為龍女,進了長安宮中……”
此事也隻他與楊射北清楚,將來是福是禍,不得而知。
這日早上起來,剛洗漱完畢,信鴿就落到了他面前,這是虞略英與林婉兒這一段時間的唯一聯系方式。
虞略英忙拆開書信來看,只見林婉兒在信中說:“只怕你終於有事又要出來了,出來後,一定要帶上我!”
虞略英也是笑一笑,因為林婉兒就喜歡說些不著邊的話,不過,他喜歡。
正當虞略英胡思亂想時,外面有人來報:“莫王府有人求見侯爺!”
虞略英忙說:“快!請他進來!”
來人拜了拜,遞上書信,原來是姐姐虞略華的親筆書。
虞略英看完神情凝重了。
十萬兵馬?怎麽能搞定十萬兵馬呢?
虞略英吩咐弟弟虞略雄好生守家,盡點起五位家臣大將,各領軍一千, 自領軍二千,慌忙出雲夢澤,用那信鴿傳書,讓林婉兒在口外等他。
再說那李靖第二日清晨起來,又焚香在上古龍豬前禱告了一番,親手用金絲綢帕包好了,命軍士抬著,帶上。
李得謇與李孝逸各領兵一萬為先鋒,李靖與李泰領兵二萬隨後,向那莫王府征進。
仍又到了當日李孝逸扎營過夜處,李孝逸說:“左邊山峪通往鬼門關,當日因情況不明,那薛丁山全軍覆沒。今仍從右山下進,有汝父破陣之法,不懼它。”
說罷,左右二先鋒都領兵馬從右進,眾軍馬兵士從山澗穿過,沿路依舊走到那湖邊。
湖其實不甚寬闊,也就數十來頃,只是前日暴雨水漲,兩旁依山道路盡淹。
此時,軍士卻從右邊山腰找到一條通往山脊的小道,軍士上了小道,依舊前行。
不一會,前頭探子來回報:“前面不遠,有一關隘,喚作鳳鳴關,有軍把守。”
李得謇與李孝逸催促加快行軍,因為路窄,實在也快不了多少。
過了長長的山脊下去,約有二三裡開闊地,遠望前面,仍是一處高崖石山,兩旁延伸過來,中間果然有一座雄關,旌旗招展。
來到關前,只見關下早排開一軍,為首一員女將,騎高頭雄駿,提一把冷鐵長杆花刀,威風凜凜,面無表情。
此人是誰?後面勝敗如何?下一章再為您述說。
正是:
盜來龍豬為避妖,
若真是劫怎能逃?
古今多少興亡事,
一曲清詞唱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