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知睜開雙眼,左右晃了晃腦袋,發現自己躺在城堡大廳的床榻上。
“維瑟米爾?”
“蓋伊,我在,你還好吧?”
維瑟米爾俯身直視著路遙知,狼首徽章在他的面孔上方來回搖晃。
“你把光亮擋著了,老爺子。”路遙知挪了挪四肢,說道,“我睡了多久……”
“很久很久,差不多三天兩夜……”還沒等老獵魔人把話說完,路遙知咬著牙支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你其實可以再休息幾天。”維瑟米爾建議道,但是路遙知很快從另一側下了床。
“老爺子,我有點餓。”他說道。
維瑟米爾早給他準備好了一頓豐盛的午餐:一壺酒水,一盤野鹿肉,一隻烤松雞,幾個蔬菜餡餅,還有兩塊乾奶酪。
“女術士人呢?”路遙知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抬頭問維瑟米爾。
“艾達·艾敏一向離群索居,試煉結束後就走了。”
“她有說什麽嗎?”
“她說,在夢境試煉中,從你的大腦索取到一些奇怪的事物。”
“是什麽?”
“遊戲、電腦、動漫、還有什麽什麽動作片?一堆奇怪的名詞……恕我老了,只能記得這些。”
路遙知差點被剛吞下的食物噎著,連忙猛喝下幾口酒。
“蓋伊,你在夢境試煉中見到了什麽?”維瑟米爾反問道。
“碧海藍天、金色海岸線、拿三叉戟的海妖,還有一些海鷗什麽的……女術士要求我用眼睛和耳朵去感知,去尋找到她,一旦失敗了,就會接受痛苦的懲罰。”路遙知伸出完好無損的五指,繼續說道,“在夢境裡,我從十米多高的空中掉落下來,摔成了骨折,我的手指被螃蟹夾斷了一截,但最終還是找到了她的本體所在。”
老獵魔人驚訝地點了點頭。
“怎麽?難道每個人的夢境試煉都不一樣?”
“是每個德魯伊和術士製造的夢境空間不一樣而已。”
“那你的夢境試煉呢?”
“拜托,那是180多年前的事了,你讓我怎麽記得清?獵魔人只是比較長壽而已,記憶力和普通人並沒有多大區別。”
路遙知點點頭,沒有繼續再問下去。
……
秋分日過後沒幾天,凱爾莫罕迎來了霜降。
路遙知可沒有閑著,他繼續跟隨蘭伯特學習劍術、格鬥以及訓練體能。
蘭伯特依舊會刁難他,比如在天沒亮之前就叫醒他,讓他在小腿上綁著鐵塊爬上凱爾莫罕東北角的高山頂,比如讓他蒙著眼在3米多高的梅花樁上揮舞木劍,來回跳躍,稍一不留神,就會跌落下來,摔得滿身都是瘀傷。
路遙知雖然會在暗地裡咒罵他,但在經歷了抉擇、青草試煉以及夢境試煉這三重考驗之後,體能和精神承受力早就不是一般人類所能比擬的,所以他輕松就習慣了這樣的磨練,而且經過一段時間嚴苛的訓練,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更加結實強壯了。
日落後,維瑟米爾會在熊熊燃燒的壁爐旁教授他關於獵魔人職業的理論知識,他驚訝於路遙知對這些知識的理解。
路遙知打趣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人,所以對這個世界有著非常詳細的了解,而老爺子則說自己活了快200年,從沒聽聞過有穿越時空這回事。
“穿越時空?”老獵魔人笑了笑,權且把他的話當做茶余飯後的談資。
“不對。”路遙知搖搖頭說道,
“擁有上古之血的人就可以穿越時空。” “什麽上古之血?”
路遙知方才明白,特莉絲·梅莉葛德留在凱爾莫罕的時候並沒有對維瑟米爾提及過上古之血的秘密。
也許現在這個世界裡,只有路遙知明白,未來希瑞身上流淌著的上古之血會引發國家、種族、巫師之間的大動蕩,但他也不能說太多,免得老爺子覺得他神神叨叨,像個年輕神棍一樣。
又到了某天深夜,路遙知向維瑟米爾提到了學習法印的事。
“誰告訴你的?”維瑟米爾放下了厚重的書本,此前他並沒有教過他關於法印的知識。
他突然恍然大悟,喃喃道:“一定是蘭伯特這家夥……”
路遙知自然不是因為蘭伯特才會提及法印,但既然老爺子先提到了他,路遙知剛好可以就此告上一狀。
他開始描述起來:“他用極其迅捷的手指動作給身體周圍加持了昆恩法印……”
“蓋伊,你知道昆恩?”
“之前不知道。“路遙知聳聳肩,”但是這之後就知道了。”
“然後呢?”
“他讓我拿著木劍衝上去劈砍他,我照做了,然後‘砰’的一聲巨響,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我摔倒在地上,木劍折成了兩截,自己的手臂也因為震蕩力受了點輕傷。”路遙知繪聲繪色地形容道。
到了次日,蘭伯特果然被老爺子狠狠地訓斥了一頓,有別於平日裡的我行我素,這次蘭伯特沒有反駁,老老實實地去山上打獵,晚上回來的時候,除了一隻野山羊和一隻野鹿,他還順帶從白石之河上遊抓來三條河鱸。
在怎麽處理河鱸的問題上,路遙知坐在了維瑟米爾和蘭伯特的對立面,他直言不諱地說明他倆的料理水平低下到令人發指,屬於嚴重浪費食材的范疇,然後得到了“你行你上”式的反駁。
路遙知還真就“我行我上”了,他去了城堡角落處的廚房,將去了鱗片,取出內髒洗淨後的鱸魚放在大鐵盤上,然後找到了一些胡椒粉、甜紫蘇葉、迷迭香葉、生薑、鹽巴,加上半瓶酒,醃製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直接插上細鐵棒放在壁爐火堆上再烤上個半小時。
路遙知心想,自己這水平雖然比不了那個世界裡的大廚們,但給你們做些菜簡直綽綽有余——畢竟像蘭伯特和維瑟米爾這樣的獵魔人,技能點顯然都加到了戰鬥和生存系統裡。
“該死的,怎麽能這麽好吃?”維瑟米爾舉著鐵棒邊吃便驚呼道,而一向尖酸刻薄,喜歡時不時挑人刺的蘭伯特也默不作聲,只顧著瘋狂啃食手上的烤魚。
“你覺得怎麽樣,蘭伯特?”他故意問蘭伯特。
“閉嘴!”
一天后, 路遙知發現廚房裡又多了幾條新鮮鱸魚,不用猜就知道是誰抓來的了。
就這樣,路遙知除了平日裡常規的獵魔人訓練,還開始作為一名廚師負責起凱爾莫罕的一日三餐。
要不,我還是別當獵魔人了,去科德溫首都阿德·卡萊經營個中餐店,這難道不香嗎?
當然這只是他心裡的玩笑話,趁著三人聚集在餐桌旁,他再次提出了想要學習法印的請求。
“不行。”老爺子放下手中的食物,說道,“蓋伊,我們可不是德魯伊或者術士,不要舍本求末。在學習法印前,你得先將自己的劍術和格鬥技巧打磨好,這才是我們獵魔人應該追求的目標。在這之後,我和蘭伯特自然會教你如何集中原力以及結印,當然了……”
老爺子啊,別轉折了,你趕緊把話說完唄!
維瑟米爾不緊不慢地說道:“趁空閑時間,你可以去城堡地下的實驗室裡逛逛,那裡有大量的書籍,內容包括獵魔人職業、魔法學、煉金學以及大陸歷史地理學。好好把這些書都讀一讀可比執意要練法印來得實際。”
路遙知穿越之前可不太喜歡讀書,因為學生時代讀了太多年的書,但不喜歡不等同於討厭,只是因為後來有太多興趣愛好罷了。
來到這個世界後,沒有那麽多娛樂項目,獵魔人訓練又這麽重複枯燥,讀書自然可以重新算得上一份興趣愛好了。
路遙知接受了維瑟米爾的建議,從此在凱爾莫罕過起了訓練、做菜、上課以及讀書四點一線的獵魔人學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