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年最後的冬日終於過去,冰雪消融,萬物得以複蘇。
某日午後,班格林鎮附近的村落來了兩個身披黑色鬥篷的陌生人。
他們從北方騎馬趕來,途徑阿德·卡萊,深入到人跡罕至的森林,最終越過萊克希拉河,來到了這兒。
他們在村口公告欄處下了馬,扯下了其上某張出價最高的委托單。
鬥篷的黑色陰影遮蓋了他們的樣貌,但胸前搖晃的銀鏈和狼首徽章暴露了他們的職業。
大道上遊蕩的村民紛紛給兩個陌生人讓路,嘴裡同時呢喃著“怪胎”、“異種”之類的粗俗話語,但又不敢太過大聲,因為他們同樣害怕陌生人肩後背著的冰冷長劍。
兩人旁若無物地走向村中的旅店,他們趕了大半天路,早已饑腸轆轆。
良久之後,旅店門口來了一位服飾精美的青年男子,在店主的指引下,他走向正在旅店角落裡就餐的兩人。
“是……是你們取……取走了狩獵石化蜥蜴的委托單?”青年男子看到他倆毒蛇般冰冷的眼睛,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是的,有什麽問題嗎?”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食物,平靜地回答道。
“沒有問題……呃……”
青年欲言又止。
“說吧,我們又不會吃了你,別藏著掖著了。”
“請問…請問,酬金有問題嗎?”
“如果你想就此討價還價的話……”
“不不,我以為你們會嫌酬金太低。”
“明碼標價,我們不打算在這逗留過久,走吧,帶我們去見你的主人。”
青年帶著兩人來到了班格林某個大莊園,見了莊園主,莊園主看起來年過六十,名叫艾爾西·點藏,這個領路的青年是他的兒子,名叫傑裡安。
“在達成協議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們的身份來歷。”
兩人先後掀開了頭頂的黑色兜帽,其中一人臉上有一條從額頭直貫至下顎的傷疤,一頭棕黑色的短發,另一人頭髮更短,呈烏黑色,臉龐乾淨得不像是做這一行當的。
兩人樣貌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那對富有穿透力的琥珀色眼瞳。
“蘭伯特,我是一名獵魔人,這位是我的同伴蓋伊,我們來自凱爾莫罕。”
“凱爾莫罕?那你們認識一個叫維瑟米爾的獵魔人?”老莊園主眼睛一亮,問道。
“是的。”
“他還好嗎?”
“老爺子好著呢!怎麽你認識維瑟米爾?”
“是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莊園主眼裡盡是歲月的痕跡,他開始講起四十年前維瑟米爾幫他父親擊殺襲擾莊園的獅鷲獸的故事,然後被蘭伯特冰冷的言語給突然打斷了。
“抱歉,我們不是來聽你將故事的,快把石化蜥蜴的信息全告訴我們吧!”
老莊園主於是一五一十地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這麽一說,之前有獵魔人來找過你們?”
“對,但是他們的要價太高,我可不會為了兩個死去的佃農多花200杜卡特。”
兩個獵魔人四目相視。
“他們要價400杜卡特?”路遙知問道。
老莊園主點點頭:“事先說明,我也不會為你們多掏一分錢。”
“我們也沒打算問你多要一分錢,但我們有一個要求。”蘭伯特聳聳肩說道。
“提吧。”
“我們打算去維吉瑪,想沿路掙點路費,杜卡特幣在泰莫利亞可不是流通貨幣。
” “一切都好說,只要你們完成委托,我會派傑裡安去小鎮上給你們兌換奧倫。”
“那就帶我們去石化蜥蜴的巢穴。”
老莊園主歲數大了,行動不便,就讓兒子傑裡安領路到了石化蜥蜴棲居的洞穴口。
路遙知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洞穴裡傳出來怪物均勻有節奏的鼻息聲。
“它在睡覺。”路遙知輕聲說道。這個冬天所學到的知識告訴他,石化蜥蜴是一種喜歡穴居的大型類龍怪物,會在白天出來覓食,因此襲擊兩個在田野裡乾活的佃農也不足為奇了,可現在已經是日落時分,所以最好等第二天日出之後引誘它出來獵殺。
他的想法和蘭伯特不謀而合。
兩人在莊園裡痛快睡了一晚上,然後在太陽升起之前,再次來到了石化蜥蜴的巢穴前。
萬事準備妥當,只等獵物上鉤。
或許是新宰公羊的血腥味起了作用,旭日染紅東方天際的時候,巢穴裡動靜頻繁起來。
“蓋伊,準備好了嗎?”
路遙知使勁點了點頭,從腰袋裡取出龍族劍油,撒了幾滴在油布上,然後均勻抹在銀灰色的劍身上,與“寒風”相對應,他將這把銀劍命名為“嚴霜”。
蘭伯特將喝了一半的金鶯藥水丟給路遙知,路遙知毫不猶豫地喝下另一半,幾秒鍾後,突然感到渾身氣血沸騰,手臂和臉龐上浮起了可怕悚人的血管脈絡。
洞口吹出一陣狂風,緊接著石化蜥蜴拍打著翅膀衝出穴口,直奔放在空曠地上的獵物,它絲毫沒有察覺到潛在的危險,直到一陣紫光從它巨大腳蹼下顯現出來。
它被禁錮在了事先用亞登法印設下的魔法陷阱裡,蘭伯特從巢穴背面的山坡上一躍而下,銀劍朝怪物腦袋猛力劈砍下去,誰知法印效果突然消失,石化蜥蜴奮力揮動巨翅,將蘭伯特和他手中的長劍拍飛到一旁。
此時,一支弩箭突然撕開空氣,正中石化蜥蜴的腦殼,原來路遙知趁著怪物對付蘭伯特之際,朝它突施了一記冷箭。
石化蜥蜴瘋狂地嘶鳴起來,然後揮動巨大的翅膀,憤怒地飛向路遙知。
路遙知斜舉著十字弩,對著怪物施射了第二箭,卻被來勢洶洶的龐然大物用堅硬翅膀格擋開。
“小心!”蘭伯特大聲提醒道。
路遙知在胸前迅速搖動手指,“砰”的一聲巨響,他被彈飛到幾米開外。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忍受著從牙縫裡滲出的血腥味,快速地從泥地上爬起來。
剛才昆恩法印顯然救了自己一命,否則他可能就被石化蜥蜴那如同鐮刀般鋒利的爪子撕碎了。
石化蜥蜴降落在山坡上,然後雙翅如同在水面上搖槳,迅速朝路遙知爬行過去。
不知何時,蘭伯特已經踩著怪物寬闊的翅膀攀爬到它的脊背上,高擎著銀劍對準它巨大的腦袋,誰知石化蜥蜴扭過頭對蘭伯特噴出一堆乳白色的腐蝕性液體。
蘭伯特單腳支撐著體重,旋身閃躲過了毒液攻擊,他踩著另一側的翅膀下了地,瘋狂地對著石化蜥蜴的軀乾進行劈砍。
石化蜥蜴尖嘯一聲,朝他揮動翅膀,蘭伯特用劍身格擋住翅膀的揮擊,但還是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飛。
“蓋伊!”在泥地上翻滾了幾圈後,蘭伯特還不忘對著路遙知大聲呼喊。
路遙知早已潛行到了石化蜥蜴背後,對著它奮力擊出左手掌,施展出伊尼格法印,一股絢麗的紅色火焰從他掌心噴發而出。
“臭東西,給我灼燒吧!”
石化蜥蜴的軀乾和翅膀都被烈焰點燃,它開始瘋狂撲騰翅膀,企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路遙知退至一邊,將嚴霜舉至肩膀上方,十字護手與雙眼齊平,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
蘭伯特一邊拖著銀劍,一邊加速朝石化蜥蜴奔去。“焚風!”他再次疾呼道。
路遙知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從腰袋裡取出焚風炸彈,朝石化蜥蜴的上空甩了出去。
一陣刺耳的嗡鳴聲後,天空皆是無窮無盡的雪花點。
怪物像是突然失去了感官知覺,在原地打起轉來,而蘭伯特一直閉著眼,躲開了焚風的致盲效果,他屈膝從石化蜥蜴的翅膀下滑行而過,躺倒在石化蜥蜴鳥喙般的尖嘴下,雙手持劍奮力向上刺出,銀光自怪物下顎貫穿出腦殼,沾滿了腦髓和血液的混合物。
石化蜥蜴發出最後的哀鳴,腦袋陡然撲倒在獵魔人的胸口。
蘭伯特一腳將它踢開,癱倒在地上,對著天空不斷地喘著粗氣。
躲在遠處的村民紛紛拿著草叉和鋤耙靠近,在確定怪物咽氣死亡後,終於歡呼雀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