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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獵魔人學徒》第九章 解圍
  梅裡泰莉是這個世界裡象征豐收和生產的女神,受農人和產婆供奉,路遙知不知道昨夜那場春宵會不會忤逆了梅裡泰莉女神,但身體確實獲得了她的祝福,好得差不多了。

  那麽是時候啟程去維吉瑪了。

  路遙知不知道蘭伯特現在是生或死,身處何處,但他相信蘭伯特如果活著,一定也會去維吉瑪等他。

  他想著和伊芙告別,但是怎麽也見不著人,他來到神殿,來到花園,看到了無數個年輕的女祭司,但他富有穿透力的琥珀色眼瞳沒有找到女孩的身影。

  內心簡單斟酌了一會,路遙知覺得她在躲著自己,他隻好和南妮克嬤嬤道了別,然後獨自一人朝西離去。

  他用身上所剩不多的奧倫幣買了一匹廉價的老馬駒,老馬當然沒有自己的瑪麗好使了,跑一段路就會慢下來走著,踢它肚子兩腳都不管用,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穿越前在大路旁跑步減肥的樣子。

  看來天黑之前,自己肯定到不了邦達爾鎮。

  路遙知選擇在一座光禿禿的小山坡上過夜,鋼劍橫放在膝蓋上,靠在一堆微弱的柴火旁,時不時扔進去一捆細樹枝。

  如果換做平時,他倒是希望山坡上來幾隻食屍鬼,讓自己出身汗,但現在自己那把嚴霜隨瑪麗下落不明,他反而祈禱這個夜晚最好平平安安過去。

  時至午夜,路遙知發現山下茅屋裡閃耀著火光,隻怪自己聽覺太過靈敏,混雜著女人呻吟以及男人咆哮的聲音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這對狗男女精力太過旺盛,路遙知睡不著覺,冥想了一整晚,天色還沒放亮,他就踩滅了火堆,繼續上路。

  清晨大道空曠寂寥,霧氣尚未消散。

  路遙知騎著棗紅色老馬踽踽獨行到一家旅店門口,店門牌子上寫著“伊歐瑞甘”,路遙知權且稱其為伊歐瑞甘旅店。

  他乾淨利落地跳下坐騎,老馬駒像是如釋重負般地噴了噴鼻息,然後跺起了馬蹄。

  他將韁繩栓在旅店旁的簡易馬廄裡,撈了一把草料往馬嘴裡送。

  就這裡了,路遙知心想,這裡是方圓數十裡地唯一一個只要拿得出錢就可以駐足歇腳、享用一日三餐的地兒。

  店主是個肥胖油膩的老家夥,兩頰和下顎的肥肉耷拉下來,蓋過了脖子,他漫不經心地嚼著煙葉子,冷冷地瞟了一眼路遙知以及他肩後背著的那把長劍。

  路遙知摘下兜帽,露出略顯疲憊的年輕臉龐,問道:“有空余客房嗎?”

  店主看到了他那雙冰冷到令人膽顫的眼睛,咽下口水,用嫌惡的語氣說道:“抱歉,這兒客滿了。”

  “生意這麽好?”路遙知環視四周,打趣道。

  “少說些無聊的閑話,怪人。”

  “我會付錢。”路遙知輕聲說道,他身上的奧倫所剩無幾,但按照當地的市價,在這吃個早點躺上半天還是足夠的。

  店主將嘴裡嚼了一半的煙葉往地上隨口一吐,揚聲道:“我再說一遍,這兒沒有多余的客房。”

  “放輕松,老板,至少先讓我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說,諸神保佑,這方圓幾十裡地,也就這寶地能歇歇腳了。”路遙知笑道,“我保證,假如接下來還沒有客房騰出來的話,吃完東西就走得遠遠的。”

  店主緊張的情緒稍稍緩和,他繼續給路遙知普及旅店的規矩:“去那坐著,廚房做什麽就吃什麽,我們這早餐都是這樣,還有,怪人,別給我惹事。”

  “那就……先來點吃的,

咱們事先說好的,越快越好!”路遙知撣了撣鬥篷上的風霜雨露,眼下的旅店內沒有多少人,他找了張小桌坐了下來。  外邊天色突然轉為鉛灰,隨之灑下了細密且均勻,足以澆得人渾身濕透的雨點。

  旅店內開始多了許多路過進來躲雨的村民農夫,昨夜留宿的旅人們也紛紛進入店內飲酒就餐,路遙知則安然坐著品嘗旅店提供的早餐。

  空氣中彌漫著汗臭、貓尿、油脂、爐灰以及濕衣混合的味道,是這種旅店或者酒舍常有的臭味,路遙知倒是不以為意。“烤土豆有股味道。”他自顧自嘟噥著,用餐刀將土豆撇到餐盤一邊,另一隻手索性就粗魯地掰扯下一大片杏仁派,整個往嘴裡送,狼吞虎咽之後,還仔細地將手指吮吸了一遍。

  杏仁派算不上多麽正宗,但還不錯,他心裡嘀咕道。

  房門再次嘎吱作響。

  路遙知看到兩個人大搖大擺地闖進了旅店,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長相粗獷的中年男人,下顎蓄養著黑粗濃密的胡須,長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他身後緊隨著另一個年輕人。

  他們在一個路人身旁坐下,蠻橫地將他擠下了長椅。

  起初路遙知以為這個路人只是個小孩,因為他身長不到五尺,但仔細一看,他有一對腳背上長滿棕色卷毛的巨大腳丫子,他的耳朵又尖又大,他其實是——

  “我是半身人,不是你所說的侏儒。”那個半身人對著中年男子咆哮道,“你得向我道歉,我先來的,這是我的座位!”

  然而他的義正言辭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友好回應,他被一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摁在了油膩的木桌上。

  “但現在座位是我的了,死侏儒!”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侏儒,是半身人!”

  “都一樣。”中年男人大笑道,“都是畸形怪胎罷了。”

  “瞧瞧你這袋裡都有啥,我看到了一袋子銅屑,幾個小鐵球,還有些奇怪的瓶裝液體……怪胎,你是個小鐵匠?”

  “去你媽的小鐵匠,我可是個名副其實的煉金術士。”半身人繼續咆哮道。

  中年男子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笑道:“煉金術士?你現在能變出金子來?”

  “當然不能了,放……放開我!”半身人一直在那掙扎著。

  “那你就是個騙子。”那男人又給他一記耳光,現在半身人雪白的臉上有兩個交錯的血紅色掌印了。

  路遙知離開座位,決定插手幫一幫這個可憐的半身人。“放了他吧,兩位。”他走上前說道。

  “又來一個怪胎。”年輕隨從看清楚他那雙奇異的眼睛,說道,“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我並不想管這些閑事,但他並沒有惹你們,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讓他和我共享一張餐桌。”路遙知聳聳肩說道。

  “滾吧,臭雜種,別逼著我們動手!”中年男子開始破口大罵。

  路遙知小指和無名指一曲,對著中年男子畫出一個亞克西法印,輕聲說道:“快回去吧!”

  中年男人隨即點了點頭,乖順地掉頭朝門口走去,他的年輕隨從怎麽拉扯主人都不行,他回頭對著路遙知說道:“你等著,你等著!”

  “謝謝你幫我解圍,我叫雅利安·多德,來自維吉瑪,你呢?”半身人漲紅的臉終於恢復了正常。

  “瓦特維爾的蓋伊。”路遙知平靜地說道,“我建議你趕緊離開,多德,這兩人還會回來繼續找你麻煩。”

  “好吧,你的建議很友好,既然你幫助到了我,那我也得適當回報你一下……呃……”半身人撓撓頭,“我口袋裡只有3個奧倫幣了。”

  “留著自己路上用吧。”

  “那你想要什麽?”

  ……

  路遙知在多德的客房裡熟睡了幾個小時,直到被踹門聲驚醒。

  門口站著一隊穿著鎧甲的士兵,其中就包括了那個中年男子和他年輕的隨從。

  “就是他!”

  其中一個穿黃紅間條衫的騎士點點頭,接著對著路遙知宣布道:“獵魔人,你已犯有通敵罪,亦有間諜罪嫌疑,我以赫蘭德伯爵的名義,將你逮捕。”

  至少不是一上來就刀兵相見,路遙知心想。“我可以跟你們走。”路遙知平靜地說道,“但我還是要說一句,你們絕對冤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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