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館位於城南快速路的旁邊,承接各種會議和展覽活動,也算是城市的一張名片。
吳心遠站在展覽館門口,一邊踱步,一邊等待著婁之明的來訪。也幸虧今天跟著同事來這裡做展覽籌備工作,要是平常,婁之明想找他可是有點費勁,公司在主城區以外的開發區,開車就要一個多小時。吳心遠心裡琢磨,婁之明找自己能幹啥呢,還不是為了昨天同學會的事,呵呵,這小子,別看以前學習吊兒郎當的,倒是挺機靈的,而且身上有那麽一股較真的鑽勁兒,也許真是個偵探的材料。
一輛白色純電轎車停在路邊,婁之明和丁當從車裡出來,吳心遠趕忙迎了上去。
“想起啥了,這麽急急火火的。”吳心遠笑著說,“你倆吃飯了沒。”
“吃過了,老吳,我們倆不就想看看你那個無人機嘛。”丁當的演技實在是連業余都說不上,“那個,聽說拍夜景挺好看吧,借玩兩天唄。”
“呵呵,老婆與無人機概不外借。”吳心遠笑眯眯的看著倆人,“呵呵,借,借,放心拿去。老婁是編外偵探嘛。而且你們倆跟我繞啥圈子,是不是跟昨天同學會有關,直說不就好了。哎,是不是打算用無人機手機什麽證據啥的?”
看著吳心遠說笑調侃的樣子,婁之明怎麽看也看不出啥可疑之處來,而且從高中時候,吳心遠就是大大咧咧,在同學中口碑良好,還是四個班幹部中人緣最好的,可是,無人機的嗡嗡聲怎麽解釋呢?
在來的路上,婁之明和丁當討論過這個問題,監控器畫面中沒有看到無人機,但柯明德能聽到嗡嗡聲,說明無人機懸停在畫面外不遠的上方,距離李文英所站的位置至少在2米左右吧。那麽,在這麽遠的距離,如何能不留痕跡的至李文英於死地呢?還有一個繞不開的問題,動機何在?
盡管這些都解釋不通,但是,有一個關鍵因素,昨天聚會李文英猝死時,一樓大家都在聚一起聊天,二樓三個人在打台球,柯明德走了有地鐵監控作證,唯一一個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的,而且還是一個人的就是吳心遠。當時,他正在二樓屋頂的露台上放飛無人機。
三個人邊說邊聊的走向了展覽館後面的停車場。“我的無人機平時就放在車後備箱裡,你們隨時想玩就找我來拿。這個不是啥專業拍攝用的,就是一個入門級飛著玩的。”
“那入門級和專業級有什麽不同呢?”婁之明問到。
“專業級的無論是拍攝畫面質量、機身穩定性、操控性,還是電池續航、軟件設置啥的,都要強很多,而且價格不菲,動輒八九千、甚至一兩萬。”吳心遠答道,“而入門級的便宜多了,幾百塊錢,輕便又實惠,帶著去哪都方便,拍的畫面質量也還湊合,發個朋友圈或微博啥的足夠用了。”
打開汽車後備箱,吳心遠把無人機從盒子裡拿出來,說:“昨天喊你們一起玩,都沒興趣,就老婁看了一會兒。我看看,應該還有點電。”
吳心遠調試完畢,把手機裝在遙控器上,無人機一下子就升到了半空。而且,切切實實的發出了那種嗡嗡的聲音。
就在吳心遠給丁當講解如何操控的時候,婁之明觀察著無人機的飛行特點。這個小東西倒是挺靈活的,上下翻飛,還能懸停,只是太小了。本身分量就不重,更無法拖動其他裝置了。
“老吳。”婁之明喊道,“做幾個實驗好不好?”
吳心遠把無人機懸停在距離地面4米高的地方,
婁之明站在無人機的正下方,然後撥通了柯明德的電話。 “明德,你聽聽,是不是這個聲音?”
“聽不太清楚。”
“你仔細聽,我就在無人機的下面。”
“能聽見一點,可是我覺得不太像。”
“我開免提,你再好好聽一下。”
“聽到了,但是肯定不一樣,這個嗡嗡聲太尖利了,我聽到那個比這個要低沉一些。”
隨後,婁之明又測試了無人機更低一些、低空飛過、上下運行等聲音模式,均與柯明德聽到的聲音不一樣,便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三個人又測試了一下無人機的載重能力,配重物都是從吳心遠車裡就地取材。一個空的礦泉水瓶,沒問題,輕松應對;一包150克的蘇打餅乾,可以起飛,姿態失常;一個210毫升的罐裝咖啡,勉強離開地面;一瓶560毫升的礦泉水,起飛失敗。
將近一個小時的折騰,三個人都有點出汗了。期間,吳心遠始終全力配合著婁之明提出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測試項目,而且似乎還挺饒有興趣。在吳心遠的車子裡,三個人脫下外套、解開領口、敞開車門、聽著音樂頻道、喝著吳心遠的罐裝咖啡,和煦的微風吹來,倒也涼爽愜意。
“我說,老婁。”駕駛座上的吳心遠回過頭,對坐在後排的婁之明說,“我的嫌疑排除了嗎?”
“說實話,憑我的思考范圍,實在想不出一個小無人機能隔空置他人於死地。”
“你為什麽覺得李文英死得蹊蹺?”
“太多的巧合了,在海外、首次回國、心臟病、起搏器、同學會、打電話、倒地、猝死……雖然監控看著沒啥問題,但總是感覺有一支無形的手,在操控著李文英。”
於是,婁之明把上午的分析、張一凡的來訪、柯明德的電話、拉麵館的講述等情況告訴了吳心遠。
“不好意思啊,老吳,我們過來不是借無人機玩,就是想驗證一下那個嗡嗡聲。”坐在副駕駛的丁當拍拍吳心遠的肩膀說到。
“哈哈,我一開始就猜到你們兩個家夥準是懷疑我了,只是我沒想到是從無人機下手。”吳心遠笑著回答,卻又摸著下吧思考著說,“不過,手機的輻射信號確實能夠干擾心臟起搏器的,我的一個同事,他父親裝有起搏器,平時都盡量不讓接打手機的,偶爾也是開免提,要確保離心臟遠遠的。”
通過聊天,婁之明得知,其實昨天吳心遠在露台沒玩多長時間,大概15分鍾左右,從無人機拍攝的幾張夜景來看,應該是在李文英倒地之後,而且無人機的飛行線路是在房子北面居民區上空,應該看不到滿面小院中的李文英的。後來,吳心遠覺得自己玩沒意思,就下樓看祁文昊他們玩台球了。
“關於柯明德對廉誠雪,難道高中那時你們沒有一點感覺嗎?”吳心遠問到。
“哎,我那時關注的是文英。”丁當頹廢的說。
“我都忘了我那時關注啥了。”婁之明答道。
“咱班四個班幹部,當然李文英是學霸最搶眼,鄭潔是熱心腸,我和柯明德就算是打打雜而已。不過柯明德應該是很看重廉誠雪的。而且,從你們剛才念叨柯明德的言辭中,他有意識的隱瞞了一件事情。”
“什麽?”婁之明和丁當一下子來了精神。
“哦,確切地說,也是高老師不讓班幹部向外說的一件事,就發生二模考試之前,原因是,保護廉誠雪的聲譽。”
高三二模考試前夕,具體日期吳心遠記不清了,上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高三的體育課主要是校方給學生們安排的減壓時間,同學們都去操場了,班主任高老師把四個班幹部叫到教室,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當時,高老師手裡拿著一張打印紙,上面有一個MP3的照片,白色的,我一看就知道是蘋果iPod,也就是當時最流行的MP3播放器,挺貴的,一千多呢。”吳心遠喝了一口咖啡,接著說到,“高老師讓我們四個人看著這個,然後仔細搜索每個同學的書桌和書包,隻管搜索,不要問為什麽。我當時覺得很奇怪,這個東西,我們班裡就一個人有,就是闊少鍾暢,他老爸據說是玩房地產的,鍾暢的iPod平時總是有意無意的在大家眼前晃來晃去的,顯擺唄。要是找這個的話,直接去鍾暢書箱裡翻去唄。”
“但是,我也沒有聲張。我們四個按照高老師的要求,分組開始查找起來。沒多久,李文英有了發現,她從一個同學書包拿出了一個iPod,就是高老師打印紙上那個。當時,高老師臉色很難看,表情也比較複雜。而且我們四個班幹部都清楚,那個座位是廉誠雪的座位。”
“高老師把我們湊到一塊兒,嚴肅的對我們說,這個事情要保密,誰也不能告訴同學,家長也不能說。這是涉及到一個同學的名譽問題,況且現在東西找到了,後續老師會處理好的。同時,高老師再三叮囑我們,不要對同學講,特別是鍾暢和廉誠雪,一切要以高考為重,要保證同學們三年努力不能白費。”
“那天午休時,廉誠雪就被高老師叫走了,整個一中午啊。從那以後,我觀察廉誠雪就似乎有點不在狀態,總是那種走神兒的感覺。班裡倒是也沒啥反映,鍾暢也還是老樣子,一切似乎很平靜,而那天找MP3的事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婁之明和丁當被吳心遠的講述深深的吸引了,吳心遠講完後,三人沉默了一段時間。
“後來呢?”婁之明問到。
“後來,很快就是二模考試了,再後來,你們這不都知道了嘛,廉誠雪突然消失,高老師說是轉學了,不讓大家打聽。”
“廉誠雪二模成績,你還記得嗎?”
“記得,可是不怎麽樣,班裡十幾名吧,反正年級是一百以外了。哎?咱們不是一個班嗎?你們倆怎麽像是外校的一樣?”
“嗨……這就是你們學霸級和我們學渣級的關注點的區別吧。”婁之明答道。
“對對。”丁當也搶著說,“你們就是專業級的無人機,大明和我充其量也就是……竹蜻蜓。”
“你才是竹蜻蜓呢。”婁之明笑著敲了丁當後腦杓一下,吳心遠也被逗得笑了半天。
笑過以後,婁之明說:“看來,廉誠雪沒考好,應該是被你說的這個事情干擾了。”
“肯定是唄。”吳心遠說到,“不過,老婁、丁當,你們倆相信廉誠雪會偷鍾暢的MP3嗎?反正我覺得不應該。”
婁之明和丁當都覺得不會,“老吳,你剛說的,發生這個事情的時候,柯明德也在,對不對?”婁之明問到。
“對啊,四個班幹部嘛,李文英、鄭潔、柯明德和我,當時都在。”
“也就是說柯明德今天沒有對大家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
“就是這件事,駱駝這小子倒是挺仗義的,到現在還是不說這件事。看來,這家夥對廉誠雪還真是一往情深啊。”
“是啊,他自己說從初中就暗戀呢。”
這時,丁當手機“叮咚”響了一聲,應該是來微信了。由於剛才他看完手機放在了儀表台上,正好被太陽直曬,所以,丁當看微信時,還不住的說,“哎呦,曬得好燙啊。”
“對了,老婁。”吳心遠像是突然想起啥似的對婁之明說到,這突然的一吼,讓婁之明和丁當嚇了一跳,“昨天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大家都亂方寸了,有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丁當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確實挺奇怪的。昨天,跑到小院後,柴思敏正在給李文英做檢查,當時跟前有幾個人圍著,我看見應該是李文英的手機掉在地毯上,我就伸手去撿手機。可是就在我的手觸碰到手機的一瞬間,燙了我一下。”
“燙了一下?”婁之明和丁當不約而同的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對,沒錯。不是靜電,就是發燙的感覺。我試著用手拿起手機,然後就非常真切的感受到了整個手機的熱量。”
“是不是像是玩遊戲時間長了,那種手機發熱?”丁當問到。
“不是,比那個要熱得多。就像是用火烤過之後的余溫那樣的感覺。”
我當時雖然挺吃驚的,但由於現場太亂了,很快我就把這個事忘記了。那個手機後來我也給鄭潔了,再後來,那個助理來了,鄭潔應該把手機轉交給助理保存了。
“是不是打電話打的,使手機發熱?”丁當問。
“不應該,從柯明德說的情況來看,電話沒有回應了,他就掛電話了。當時應該是李文英倒地的時間前後吧,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錄像顯示應該是20點剛過。而咱們發現衝出去應該是21點左右。”婁之明冷靜的分析著,“也就是說,從掛電話到老吳撿手機,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手機早就應該涼了,不應該出現燙手的情況。除非……”
“除非什麽?老婁?”吳心遠的急著問到。
“除非手機在始終運行著某個大程序,很耗電的那種,對吧?”婁之明看看吳心遠和丁當倆人。
“有點道理,根據那樣的發熱程度來看,應該是一個超大程序,而且是耗電量巨大的那種。”
“老吳,你不是工程師嗎。”丁當問到,“你知道手機在哪種情況下,發出足以干擾起搏器的輻射呢?”
“呵呵,丁當,我只是機械設計類的工程師。”吳心遠呵呵一笑,說到,“不過,要是說起電力及電磁方面,咱們高老師就算是專家嘍,別忘了,他可是電力工程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