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情一路走到通天商行門口,入門便被一位小廝迎住。
“這位少俠,咱們通天商行千年信譽,童叟無欺,您的眼光和您的儀表一樣優秀!”
鍾情聽著他的話,羞澀地笑了笑,拿出行走令,給小廝看了一眼,輕聲道:“我要支一百兩銀子。”
小廝看著令牌,急忙對他躬身一禮:“大人,您等等,我去叫我們掌櫃。”
說完便拉了另一個小廝過來,囑咐帶鍾情去二樓的包廂等候,他則急急忙忙的跑上了三樓去通知自家掌櫃去了。
鍾情也沒等太久,包廂的門就被打開了,一個身形有些走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富態的笑容。
“師弟,師兄這還不錯吧?”
鍾情起身回禮道:“見過師兄,師兄這挺好的。”
整個通天商行都是通天劍派的產業,商行的高層基本都是那些被迫下山的弟子,他們靠著宗門的幫助把攤子鋪到了整個大魏,但終究還是屬於通天劍派的弟子。
“聽說師弟要支一百兩銀子,可以把行走令給我查驗一下嗎?師兄還是得走一下流程的。”
鍾情自無不可得將令牌遞了過去,那位掌櫃查驗一番後,將令牌還了回來,又拍了拍手,門外便有兩個小廝端著兩盤銀子進來。
“其實師兄不建議你一次性支取完,這點銀子不算什麽,但是不方便攜帶。”
“師兄多慮了。”
說著,鍾情手一揮,運起內氣把銀子引到腰邊,百兩銀子瞬間入了玉佩。
掌櫃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震驚,能儲物的寶貝稀少,他作為通天商行總部的掌櫃見的也不多,也不知道,這位行走到底師承哪一峰,能夠得到如此青睞。
不過他也沒多問什麽,大家都是師兄弟,不說同氣連枝,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自然是希望通天劍派能更加強大。
“師兄,此間事了,我就告辭了。”
鍾情拱了拱手,準備離開商行出城,掌櫃卻攔住了他。
“師弟最好先去繡衣司登記一下,這樣以後行事方便得多。”
鍾情聞言,也想起了各大名門和繡衣司其實一直都有合作,下了山都可以當繡衣司的編外人員,接取任務獲得報酬,有發現不法武者也可以和繡衣司一起聯合行動。
於是對掌櫃笑著道謝:“多謝師兄提醒。”
掌櫃也回了一禮,笑道:“祝師弟武運昌隆。”
鍾情道別掌櫃後,沿著大道一路走了下去,不多時就看見了坐落在通天商行不遠處的繡衣司。
門口兩名身穿繡衣,腰間別著繡衣司製式佩刀的繡衣衛看到一名白衣少年挎著劍,向他們走來,想起了前幾日的通知。
其中一名繡衣衛上前一步,掃了一眼鍾情白衣胸口的標志,確認後,詢問:“閣下可是通天劍派這一代天下行走?”
鍾情點了點頭,有些詫異的問道:“你們怎麽知道的?”
那繡衣衛笑著回答:“已經有六名行走來過繡衣司登記了,你來的還有些晚了。”
鍾情跟著他進門,走過了演武場,公堂,一路走到了內堂,那繡衣衛交代鍾情在這裡等一會,他進去通報繡衣執法徐渭。
鍾情在師兄們的遊記上看到過繡衣司的官製,最底層的是繡衣衛,往上就是繡衣使負責管理十人一隊,小城的繡衣司裡可能有兩到三個繡衣使,大城裡一般都有七八個,而各個繡衣司的領導一般都是繡衣執法。
再往上就多了許多文職和副職來輔助繡衣總執來統領一州的繡衣司,九個繡衣總執由坐鎮京城的繡衣禦史轄製。
鍾情等了一會,就被去通報的那名繡衣衛請了進去,只見一名名身穿繡衣的繡衣衛和文職在忙碌著,並沒有在意鍾情的到來,這兩天行走來了六個了,眾人早已沒了起初的新鮮感。
鍾情首先看到的是坐在最裡面在批複公文,氣勢強悍的男子,可隨後一掃,就看到了正在摸魚溜號的鍾子午和許空。
二人也發現了來的是鍾情,老鍾朝他擠眉弄眼地笑了笑,還朝許風的方向努了努嘴,老許卻冷哼一聲。
鍾情頗感離奇,沒想到,今早才在門口和父親傷心的告別,短短半天,就又再見了。
許風看到他,臉更黑了,鍾情也不知道老許這兩天是怎麽了,每天下班回家路過他們家門口,見到了他們父子倆都黑著臉。
徐渭看到他進來,放下手中的公文,走向鍾情。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去找那邊你那個師兄鍾子午登記一下姓名和屬峰就可以走了,通天劍派雖然勢大,但如果真犯了事,我繡衣司也不會袖手旁觀,知道嗎?”
徐渭上來就給了鍾情一個下馬威,鍾情也沒在意,雖然繡衣司和幾大門派有合作,但彼此摩擦也不少。
往前推十年,天下承平的時候,繡衣司還能和各大門派掰掰手腕。然而,北方三州的動蕩局勢已經讓繡衣司抽調了太多人手,導致他們已經顧及不了南方太多了。
通天城作為通天劍派山下的大本營,在通天城任職就不是個什麽好差事了,整個繡衣司基層和中層一半以上都是通天劍派的人,換做他是徐渭,他也不待見這群本地人。
並不是說通天劍派會阻撓繡衣司執法,畢竟作為大魏王朝全員武者的暴力執法機構,繡衣司也是有牌面的,只不過在通天城任職總讓徐渭這個“外人”有種人在屋簷下的感覺。
鍾情笑了笑,朗聲道:“回執法,在下鍾情,通天劍主親傳,當代通天劍派天下行走!”
眾人聽了為之一愣,手頭的事情都停了下來望著這個身形消瘦,面容俊朗的少年。
鍾情看著眾人的表現,內心有相當滿意,這是他想了許久才想出的出場詞。
既然自己是劍主傳人,就不能給師父丟人,在外怎麽也不能輸了氣勢。
徐渭聽到劍主親傳時瞳孔一縮,隨後馬上讓自己恢復冷靜,再怎麽樣,面前這個年輕人還是個煉骨,不能在他面前丟了整個繡衣司的臉,於是淡淡的說:“知道了,去登記吧。”
鍾情也只是拱了拱手,去找自己的老爹登記姓名了。
等鍾情走出繡衣司,徐渭才眯著眼琢磨著,鍾情,通天劍派,鍾子午。
如果自己猜的是對的,看來老鍾的位置可以再升一升了,反正總歸安排個薪俸更高更體面的閑職,大魏也不差那點薪俸,能提前向下一任通天劍主示好也不錯。
聽說那小子和許家的小姑娘是青梅竹馬,看來老許的位子也要動一動了,總歸是有備無患,又不用付出太多。
他揮了揮手讓眾人繼續做事,隨後道:“屈子襄,你跟我來。”
一個繡衣使聞言跟著徐渭走向了外面,屈子襄作為徐渭的心腹,自然能把他的想法猜測一二。
“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查一查他和鍾子午的關系,把通天劍主傳人的信息調查清楚後,寫信上報給總執。”
“是,下屬這就去辦。”
看著屈子襄走出去,徐渭仰頭看著天空,歎了一口。
“通天劍主的傳人也出現了,真是個多事之秋啊。”
。。。
通天城的南城門前,一襲白衣的青年牽著一匹白色的駿馬,準備出城。
鍾情眼裡充斥著對江湖的向往,各類奇聞軼事和師兄們的遊記讓他迫不及待想要一頭扎進這個擁有各種傳說的名利場。
“師兄!你怎麽在這啊?”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鍾情激動的回頭看了一眼,果然是那個分別沒幾天就讓他想念的少女。
“我準備出城了,話說,師妹你怎麽在這啊?”
許慕甄聞言,眼神飄忽的說:“我,我主動申請下山了,反正二十五歲前踏入破軍境對我來說也有些困難,我乾脆就下山了。”
鍾情看著許慕甄一身打扮疑惑道:“那你是要出城嗎?”
“沒有哦,我剛剛下山回來,結果在城裡迷路了,走著走著就到這了,然後就看見師兄你了。”
許慕甄打斷了還準備繼續提問的鍾情,反而向他詢問:“話說師兄你準備去哪啊?”
“我啊,我準備去滇州看看。”
“滇州嗎?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聽說那邊有各類珍奇的動物,和我們修行方式截然不同的蠱族,還有好多好多特色美食。”
說著,許慕甄皺起了那對可愛的八字眉,如蔥玉般的手指點著下巴,頭微微向右側歪著,朝鍾情眨了眨眼。
“唔,好想去看看呢。難道師兄不想和我一起嗎?”
“啊,這,我當然想,可是我這一路可能會很危險,我怕。。。”
“沒事的啦,我不會拖師兄你後腿的,帶我去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馬上一邊說一邊抱著鍾情的手臂不停地搖晃著撒嬌。
鍾情哭笑不得,隻得答應道:“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去滇州好了。”
許慕甄高興的說:“好啊,那我們走吧。”
隨後便拉著鍾情的手,蹦蹦跳跳的向城門口走去。
“哎,等等啦,還有我剛買的馬。”
鍾情走在後面,感受著那雙柔荑的溫度,內心是止不住的欣喜,識海內劍心一顫,徹底凝實了。
一瞬間,他確切而不真實的感受到了,清風的撫摸,馬匹的情緒,城門石牆的聲音,還有腰間,通天劍的呢喃。
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這股奇異的感覺,趕忙跟上許慕甄的步伐。
許慕甄走在前面牽著鍾情的手,小臉上止不住的竊喜。
其實,在你成為行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準備好下山了啊,等了三天,終於可以和你再在一起了。
這通天城是我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怎麽會迷路呢?我只不過是想見你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