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虎背熊腰,印堂微微凸起,一看便知道這個人武力高強。
“父親。”
幾位李家子女連忙站直,滿臉恭敬喊道。
“都來了?”
李家家主李元霸兩手負背,步若雷動,只是一道殘影劃過便來到屋子之中。
“兩位夫人久等了。”
本來還一臉凶悍威猛的男人突然露出乾巴巴的笑臉,直讓人忍俊不禁。
“夫君,這便是那亞府小子。”
高樂手臂一彎,正好將指端對準了亞索。
李元霸滿是精光的眼珠僅是一撇,頓時大笑起來,盡顯不羈,
“哈哈哈,你父親長得粗鄙,沒想到他的兒子竟長得如此器宇軒昂,來,讓我瞧瞧你的筋骨。”
說著李元霸不等亞索回話,一隻手便放到亞索肩頭。
片刻之後,李元霸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筋骨遠超同齡孩子,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往後你就跟著重狂這小子晨練吧,莫要偷懶。”
說著李元霸坐到正中央的椅子上,一隻手放到旁邊的小木桌像是在低頭深思。
隔了十幾秒,他突然抬起頭看向亞索,一字一頓問道,
“想必,你現在應該很好奇叢韭吧……”
此話一出,周圍除過南宮先生這位幕僚,其余的幾個人皆是臉色大變。
亞索自然是激動好奇。
而李家的幾個人確實露出憂傷之情。
亞索點了點頭,道,
“確實如此。”
“唉,這事也瞞不了多長時間……”
李元霸臉上閃過一絲悲痛,繼續說道,
“你應該聽說過的,李家幼女李叢韭乃絕世醜女,讓人見之惡心抓狂,這樣的傳言吧。”
“是聽過。”
“可你看我李家的幾位子女,有幾個是樣貌普通的呢?實屬是十年前的那場突發大火毀滅了一切,火是從我的結發之妻那間屋子燒起的,火勢最嚴重的時候也是那邊,即便李府反應迅速,可把火滅掉的時候也持續了整整三十分鍾,當時我仗著武夫護體光罩很早便衝了進去,可仍舊晚了一步,我的妻子為了保護年幼是叢韭,硬是用自己的身體把叢韭護住了,可即便如此,滾燙的火焰還是將叢韭全身上下燒得沒有一塊完好地方,那之後我尋來無數名醫高手,仍舊治不好那燒傷疤痕。”
說著李元霸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平複內心的波動後,繼續說道,
“當時五歲的小女孩那懂得什麽外貌,仍舊天真爛漫的跑出去找朋友玩,可也就是那天,李家醜女的名聲傳盡龍城,事後我再怎麽壓也沒壓下去。而叢韭長大後,也變得越來越自卑封鎖,如今便是我這個親生父親,也很難見到他一面。此外,只有一位負責送餐的阿婆能夠接觸叢韭。”
這……
亞索不由心疼起來這位還未謀面的未婚妻,幼年喪母,而且還是那種方式失去母親,只怕留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陰影。
等明白一些事情後,又因為外貌方便被無數人唾棄,怎麽可能再積極起來?
“我可以見見她嗎?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
亞索定住心神問道,如果他娶李叢韭已經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那他一定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將這個可憐的女孩挽救回來。
李元霸眼瞳一震,再次看向亞索的時候,已經沒有先前的生分。
若是他往後能專一對待自己的女兒,那李家自然也會真心對他。
“走吧,因為性子原因,叢韭住在亞府最偏僻的一處房間。”
李元霸隻帶上了婭娑,至於其他人,則仍舊留在了議事屋那邊。
穿過一處竹林小徑的時候,亞索不由得再次為錢人的生活感到震驚。
“叢韭便在竹林盡頭的那間小竹屋生活。”
李元霸抬頭,此時已是黃昏盡頭,天空泛起橘紅,讓人不免憂愁起來。
或許是因景觸情,他又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趕巧這個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個老阿婆。
“王婆,這是叢韭的定下來的夫君,還望你可以帶著他見一眼叢韭。”
李元霸攔下王婆,語氣尊敬。
王婆是一個年近七十的老人,滿臉皺紋,穿著灰麻布衣,滿臉慈祥。
一聽李元霸說那位年輕人是小姐的夫君後,她不禁多看了亞索好幾眼,而後才笑呵呵地說道,
“那少爺跟我來吧,不過記住,千萬不要發出聲響來,莫要驚動小姐,否則往後她對你異常抵觸。”
見王婆說的這麽嚴肅,亞索不由端正態度,重重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翠竹似槍破蒼穹,杆直葉翠疊嶂起。
微風似手輕撫過,碧海濤濤波浪起。
小徑旁邊是一地仍顯綠意的青竹葉,一腳踩過去,只有沙沙聲作響。
天邊已經黑了一大半,剩余的殘虹此時再看過去,已經沒有烈日的驕昂。
“王婆,叢韭她整日不出竹屋,那平時各種瑣碎且必要的事情該怎麽解決?”
亞索跟在王婆身後,說出問題。
“其實也沒有整日不出竹屋,只是對於外人來說是那樣的,其實叢韭還是挺像一個小孩子的。”
王婆雖已老態龍鍾,走起路來仍舊健步如飛,佝僂的後背似是抖了一下,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張和藹笑容。
“我聽家主說,李府之中只有你一個人與叢韭親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亞索再次追問。
“算是吧。”
王婆似是歎了一口氣說道。
可能是因為亞索說的情況事實。
“唉。”
亞索同樣跟著歎氣,從小到大沒有一個朋友,那得多麽淒慘。
同時他也愈發好奇這個女孩。
亞索跟著王婆再走了一小會兒後,來到一座被籬笆環繞的小院。
小院打掃乾淨,只有中間擺放石桌和石凳。
忽的一聲鳴叫傳來,確實一隻大雄雞在和黃狗對峙。
這幅場景看起來充滿了田園風光。
不由得亞索心底產生疑惑,雞和狗這些動物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
王婆察覺到亞索的吃驚後解釋道,
“小姐確實不喜見人,但對於小動物卻情有獨鍾,不僅養了雞狗,還有一些不傷人的動物。”
“哦,原來如此。”
亞索表示理解,點了點頭隨著王婆走進小院之中。
本來還鬥得正猛的雞狗突然停了下來,而後一起看向了兩位外來之人。
“汪!”
黃狗露出獠牙,對著亞索吠叫一聲。
因為王婆先前的提示了這些動物不傷人, 亞索也不將對著自己狂吠的黃狗放在心上。
正要繼續向前邁出步子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側面襲來,轉眼間便撲到了亞索腿上。
“我去!”
還未來得及反應,那黃狗已經張開犬嘴朝著他的小腿咬去。
不是說好的不傷人嗎?
怎麽一見面就要咬我?
亞索連忙抽回小腿,卻又礙於這隻凶殘的狗是李叢韭養的,隻好匆匆往後一跳,躲開黃狗的撲咬。
王婆也被突然襲來的黃狗嚇了一跳,頓時連忙朝著竹屋那邊叫道,
“小姐,這位是你的夫君,可別讓阿黃把他傷到了。”
那邊,亞索已經陷入了和黃狗的躲貓貓中,對方一撲,他就一躲,好一會兒一人一狗就這樣僵持著。
幸虧我練過武,不然真就被這條惡狗咬到了。
亞索心裡面剛想慶幸,突然屁股一疼,竟是那隻大雄雞趁著自己和黃狗纏鬥的時候跑過來偷襲自己。
輕哼了一聲,他步若驚雷,幾步便和一狗一雞拉開距離,正思考著如何脫離困境的時候,身後的屋子裡面傳來一聲嬌呼。
“阿黃,大雄,停下來。”
說來也奇怪,先前還急劇進攻性的狗和雞在這聲嬌喝聲後,便立刻變得乖巧起來。
黃狗獠牙一收,吐出舌頭,一副傻傻的哈巴狗樣子,大雄雞則收氣了翅膀,縮回腦袋,邁著細長的雞腿朝著屋子那邊走去。
亞索隨著聲音轉過頭。
只見竹屋緊閉的木門已經打開,一道俏影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