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鋒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好一會才確定自己是處於一個山洞之中。
怎麽回事,我剛剛不是還在學院嗎?怎麽突然就躺進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難道是那老小子趁我不注意把我敲暈綁了?其實我已經昏睡了很久?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總之先出去看看吧。”
山洞很淺,凌鋒起身僅僅走了幾步便來到了外面。
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巴掌以後確定了應該不是做夢。
此刻,他相信自己大概是見到了這個宇宙中最詭異、最壯麗的奇觀。
前方鳥語花香,樹林繁茂,金色的燦爛陽光普照大地,一片大好的秀麗山河。
可這些都不是重點。
在這世界的正中央,一條仿佛自宇宙邊荒而來的界線穿過了這裡,延伸向了無窮遠的距離。
大地與天空被切割為了整齊的兩半,位於左邊世界的太陽金光萬丈,位於右邊世界的太陽則熊熊燃燒著黑炎。好比兩個完全處於不同時空的兩個世界被一隻大手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凌鋒緩緩前行,沐浴在左邊的陽光下,穿過翠綠的高草間,看著清澈無比的溪流身心不自覺的放松,仿佛所有的傷痛都被一瞬間治愈了。
而右邊的世界截然不同,只有唯一的一個色調。花草是灰色的,泥土是灰色的,甚至連陽光都是灰色的。
一根不遠處倒在地上的樹木正好橫穿了兩界,位於左邊的那一段枝乾長毛了鮮嫩的綠葉,一隻蟬趴在上面賣力的鳴叫。而右邊的那一段枝乾則樹皮枯槁,生氣全無,樹心早已掏空,似乎經歷了千萬年的腐朽…
試探著邁過世界的界限,刺骨的冰冷感襲來,可仔細感受又好像只是自己的錯覺。
部分的地面上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黑色火焰,卻沒有一絲的熱度散發出來,靠近以後陰冷更甚。
凌鋒漫步於斷壁殘垣之間,一隻絢麗的蝴蝶似乎也帶著同他一樣的好奇心,撲扇著翅膀從彩色的世界飛到了這片灰色的世界。
它身上的花紋在不斷的消失,身上的色彩飛快的淡去。
凌鋒伸出了一隻手,疲憊的蝴蝶落在了他的指尖。
此刻,它也同這片世界一樣變成了純灰色,下一秒便化作了一股飛灰飄散於天地間,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任憑人們如何去追尋、去觸碰,都無法失而復得。
凌鋒悚然一驚,他盯著自己的手掌,發自內心的涼意幾乎傳遍了全身的每一根汗毛。不止是蝴蝶而已,自己身上的顏色也在隨著時間推移逐漸退去。
突然!一股真真切切的寒冷侵襲了凌鋒的身體,不再只是什麽感覺,而是直接作用在了身體上。他的四肢在結冰,血液在凝固!
“該死!”
凌鋒立即速度全開的朝著左邊跑去,剛剛穿過了了界線身上的冰就飛速融化。
可還不等凌鋒松口氣,極致的灼熱就籠罩了他,毛發瞬間燃燒了起來,身體要炸開一樣,血液幾欲沸騰!
明明只有一線之隔,溫度卻至少相差數百。凌鋒每一秒都在承受非人的折磨和致命的威脅,只能不斷在兩邊亂竄相互化解,全然沒有破局的辦法。
燒傷的肌肉掛上堅冰,亦或者凍傷的皮膚灼得潰爛。是在絕經中繼續掙扎,還是放棄等待死亡?
“啊!啊…啊!”
凌鋒淒厲的慘叫一下子驚得老人回了神。
他渾身顫抖,面色巨變!
“校長!出大事了!”
凌鋒總算明白了冰火兩重天是什麽意思,可謂極致的酸爽。
冷靜!冷靜下來!可是,我該做什麽!我能做什麽?
“還沒有找到妹妹,還有那麽多的遺憾留下,還有那麽多的願望沒有完成。我不甘!我不服!”凌鋒止不住的嘶吼。
遠處的天際在崩毀,露出了黑暗的虛無,宛如一隻巨獸在吞噬天宇。
世界的邊緣成了一塊塊碎片,像一面完整的鏡子寸寸崩裂,映射出曾經的輝光,凐滅於虛無之中。
毀滅的風暴自世界的邊荒飛快的向著中心蔓延,山川、大地、江河轉瞬掃過,什麽都沒能留下。
天空發生了塌陷,像快破布一樣露出一個個孔洞。太陽都缺了一角,缺失的部分粉碎、分解,化作塵埃。
毀滅的爆炸波及了所有,視野中所能見到的一切均是一副末日的景象。
“那是…什麽…”
左右兩邊的天空分別睜開一對金色和一對暗紅色的巨大眼眸。冰冷、駭人、不帶任何感情而又蔑視眾生。
沒有什麽生物可以在這眼眸的注視下止住身體本能的顫抖,凌鋒被巨大的壓力壓迫得連呼吸都無比困難。
“奇怪的身體和血脈,奇怪的靈魂,聞所未聞…”
“究竟多少年了,終於等來了一個能夠容納吾等力量的容器。”
兩個不一樣的聲音似在天際又似在耳邊響起,沒法從音色上聽出男女。可凌鋒知道,說話的必然就是那兩對眼眸的主人。
他們的目標明顯是自己,想要活下去就決不能讓對方的目的達成。
凌鋒不知道現在該怎樣防禦或者反擊,只是一味地繃緊了身體。
染著生機的七彩光暈和散發著毀滅與死亡波動的黑炎同時衝向了凌鋒,並在他的身前一閃而入。
凌鋒愣了一下。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抵抗都顯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比山海更加磅礴厚重的力量撐得凌鋒的身體隨時都可能爆碎開來,腦子也疼的要命,根本無法進行思考。身體的每一寸血肉就像是被無數的蟻蟲啃噬,生吞活剝一般!
他已經連慘叫都無法發出了,僅僅竭盡全力保留著自己最後的一絲意識…
尤裡安收到了老人的傳訊立即趕到了石碑這裡,他的身後奧林也跟隨一起而來。
“情況怎麽樣了?”老人連忙問道。
見此情形尤裡安的神情凝重到了極點。頗為自責的說道。
“怪我了,這麽久竟沒發現石碑藏著驚天的秘密。”
“現在兩個未知的聖靈正在凌鋒的身體裡激烈爭奪。他的靈魂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老人看著凌鋒,他周身散發的力量幾乎扭曲了空間。
“那現在該如何解決?”
尤裡安無奈的搖了搖頭。
“要麽現在立刻將凌鋒殺死重新封印兩隻聖靈,要麽靠他自己戰勝兩隻聖靈。否則一旦爆發,整個聖淵城都將化為塵埃!”
“那這小子獲勝的概率有多大?”
尤裡安頓了頓。
“十死無生!”
在場的人俱是一震,不知作何感想。
尤裡安猶豫著抬起了手,毀滅的魂力在其掌心醞釀,眼中閃過遺憾和不忍。
“不!校長!不要!”
卓雅不知從哪裡突然跑了出來張開雙手擋在了凌鋒的前面。
“卓雅丫頭!你…”
“算我求求您!再等一會,就一會,讓我們相信一次奇跡,好嗎?”
尤裡安歎了口氣,掌中的力量消散。
“罷了…”
如果沒人受傷就能解決問題自然最好,可這真的有可能嗎?
尤裡安不止是因為卓雅的阻攔,他自己也是有私心的。凌鋒很重要,不能死。而聖堂學院和聖淵城也都是自己庇護的子民。
對尤裡安來說,這無疑是一次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