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貴族小姐”的馬車外,兩名凶神惡煞的騎士攔在吟遊詩人浮士德的面前,並對他厲聲喝問道:“你要幹什麽?”
“上車啊,那位長官都答應帶我上路了。”浮士德指了一下“狗熊”巴雷特,也不管兩個守門的騎士同不同意,就往馬車上硬闖。
其中一名騎士用粗壯的手臂直接將他擋了回去,然後朝著馬車後方一指:“‘小姐’的馬車可是你坐的?後面貨車上撅著去。”
“啊?後面貨車?”
浮士德順著騎士所指的方向朝後張望了一下,看見在“小姐”的馬車後面,還有十幾輛拉貨的馬車,有的馬車上放著宿營的帳篷,有的馬車上則蓋著密不透風的防雨布,也不知道防雨布下是些什麽東西。
看到那些貨車,浮士德一臉嫌棄,向兩個騎士抱怨道:“那貨車上面連個防雨棚都沒有,這一路上風吹日曬的,能坐人嗎?”
“嘿!”一名騎士聽了他的話樂了,故意逗他說,“這位小爺,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在那貨車頂上給你搭一個涼棚?”
“如果可以,那感情好。”浮士德笑道。
另一名騎士也笑道:“要不要再給你擺張桌子,順便弄點小酒兒?”
“啊!還有這好事?”
前一名騎士說:“光有酒沒女人哪行?怎麽也得給這位小爺再弄兩個陪酒的!”
浮士德喜得眉開眼笑,他剛想讓這兩位騎士照說的去辦,就看見這兩個騎士把臉一沉,齊聲送了他一個字:“滾!”
沒奈何,浮士德隻好帶著他的那條黑狗,灰溜溜的跳上後面的一輛貨車。
······
浮士德身後不遠處,兩名騎士中尉偉茲和賈德也翻身上了馬,現在二人都窩了一肚子火,大家都明知那個浮士德是個刁民無賴,可是騎士團長巴雷特卻偏偏把他倆給訓斥了一頓。
其中偉茲尤其憤憤不平,賈德被訓是違反了騎士精神,畢竟“騎士宣言”第一條就是“發誓善待弱者”,而自己被訓,他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是為什麽。
有些人就是這樣,在枝末小事上能盡顯聰明機智,然而在為人處事上卻往往忽略本質、蠢得一塌糊塗,甚至事後也不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把一切責任歸咎到他人身上。
“這家夥臉皮好厚,剛剛跟我們打過架,現在又要坐我們的車。”偉茲隻記吃不記打,指著浮士德,還在向賈德煽風點火。
“他坐他的,我走我的,你少提他,老子煩著呢。”賈德剛剛挨了訓,已經不想再和那個浮士德扯上關系了,從這點上看,他可比偉茲聰明多了。
偉茲聽了,心有不甘的搖了搖頭,在肚子裡把賈德的“懦弱”一頓鄙視,正在這時,騎士團長巴雷特突然騎馬走到他倆身邊。
這可把偉茲嚇壞了,還以為又要挨訓了,不想巴雷特只是對他倆使了一個眼色,低聲吩咐一句:“一會兒你倆給我牢牢盯緊他。”
這平淡無奇的一聲吩咐,讓偉茲和賈德渾身一震,他倆之前一直沉浸在個人恩怨中,完全忘記了騎士團所肩負的責任,經過巴雷特的提醒,才想起此行應該防備一切可疑因素,一想到這位騎士團長粗中有細,二人的敬佩之心不禁油然而生。
只見巴雷特的熊眼中閃過一點寒芒:“如果他有什麽異常舉動,你倆知道該怎麽做?”
偉茲和賈德點了一下頭,一言不發,調轉馬頭,追上了浮士德所乘坐的那輛馬車,一左一右,
將他夾在了中間。 ······
白馬騎士團再次出發,旗幟、車馬和人員依舊,唯一不同的是整個騎士團的氣氛悄然發生了改變,一直在馬隊末尾殿後的兩名騎士中尉突然被調到了中間,便是傻子也猜得出來騎士團長巴雷特在防備什麽。
現在騎士團警戒的重心已經由外圍逐漸轉移到了隊伍裡頭,所有人都默不作聲,提著十二分精神,密切關注著那個不速之客的一舉一動。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那個人,仿佛對這一切毫無察覺,他不但對那些暗中窺視的目光無動於衷,還把剛剛發生的不快忘得一乾二淨,朝著之前發生過爭執的人嬉皮笑臉的問道:“喂,大個子,你們這支隊伍打算去哪兒啊?”
賈德可做不到他這麽“健忘”,對於身份可疑的人,他也不會透露出任何關於騎士團的情報,因此,他用軍人特有的冰冷語氣答道:“無可奉告。”
吟遊詩人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那位坐在馬車裡的‘小姐’是什麽人?你知道不?”
“那位小姐”的身份是機密,賈德自然不會告訴他,重複了一句:“無可奉告。”
連吃兩次閉門羹,換做普通人肯定早就識趣不再問了,然而貨車裡的這個“壞小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突然朝著賈德問道:“大個子,你叫什麽名字?”
賈德不知是計,又回答了一句:“無可奉告。”
“哦,好嘛,無可奉告先生,你總算回答我一個問題了。”
這句話一出口,整個騎士團都被逗得掩口而笑,“無可奉告先生”就這樣敗下陣來,另一面的偉茲還不服氣,朝著賈德說:“你就把他當成一坨屎,不要搭理他。”
誰想他的話剛出口,“那坨屎”就說話了:“我是一坨屎, 你還離我這麽近,如果不是我這坨屎很香,那一定是你對屎有特殊癖好!”
偉茲終歸不像賈德那樣性如烈火,他對浮士德的“毒舌”雖然十分生氣,卻也能隱忍下來,把頭轉向一邊,對其不予理睬。
他這一招果然有效,浮士德之後跟他們說了幾句話,都得不到回應後,便也不再說話,偉茲自以為得計,正洋洋得意之時,忽然發現貨車上那小子的嘴雖然不賤了,不過手又開始犯賤了。
原來那輛貨車上面,除了浮士德和那條黑狗外,還裝了半車貨物,貨物上面蓋著防雨布,並用食指粗的纜繩牢牢捆緊,浮士德這小子見人不搭理他,便從靴子裡頭拔出一把水果刀,開始動手割車上的纜繩。
面對這種情況,偉茲不能再保持沉默了,急忙對浮士德一聲大喝:“住手,你想幹什麽?”
浮士德被嚇得一哆嗦,手中的水果刀直接掉在車廂裡,他白了偉茲一眼,指著天空道:“我擔心一會兒天會下雨,先把這防雨布拆開,到下雨時好躲到下面去。”
偉茲仰頭一望,只見晴空萬裡,頓時氣的七竅生煙,對他怒喝道:“誰讓你動我們的東西了?如果把箱子裡的東西弄壞了,就算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浮士德一聽,也來了脾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帶補丁的破錢袋子,在手裡掂了又掂,衝著偉茲冷笑道:“我這裡又不是沒錢,怎麽賠不起?”
“你賠得起個屁,”偉茲一激動,不小心說出了實話,“這車上裝的,都是安達爾大公進獻給女王陛下的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