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陽光猛烈,藍天萬裡無雲。
白馬騎士團出了邊關鎮後,沿路取道東北方,大概是荒年剛過所致,米蘭德通往安達爾的官道上還未恢復往日的繁榮,騎士團這一路行來,幾乎沒有碰見什麽過往的商旅。
只有一群群被驚飛的麻雀,或者偶爾遇到兩三個扛著鋤頭的農夫,他們看到騎士團後就會安靜的站在路邊,望著騎士團的眼神既有幾分好奇、又有幾分恐懼,每當騎士團的人向他們問路時,他們都會結結巴巴說些令人聽不懂的鄉下土語,無奈之下,眾人隻好放棄,繼續朝前趕路。
白馬騎士團的團長叫做巴雷特·博格,今年剛滿四十歲,是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他有一張黑如鍋底的大圓臉,和一副比頭髮還要濃密的硬胡須,如果不是身穿重甲,遠遠望去就像一頭站立的黑熊,因此別人給他起了一個與形象十分貼切的外號:“狗熊”巴雷特。
相傳巴雷特的先祖曾經從熊口中救下過一任米蘭德女王,由此被封賞為貴族,在數代之前,他家的家徽還是一個拿著長矛獵殺巨熊的男人,到了現在,已經被改成一個熊頭了。
造成這個改動的原因與“屠龍者終成惡龍”相似:據說博格家族的先祖殺死那頭熊後,就被那頭熊的惡靈給詛咒了,後代子孫幾乎都是膀大腰圓的巨漢,時常被同僚們冠以各種熊類的外號。
起初,博格家的人也對這類外號十分反感,他們花錢請遍個了國內外知名的牧師和神棍,企圖驅除這種令人討厭的“家族詛咒”,然而錢雖花了無數,卻累世不見成效。
直到後來,他家某一代祖先在給女王擔任護衛時,因龐大的體型替女王擋住了暗殺的弩箭,從而得到了女王的青睞,將禁軍統領一職賞賜給了那位祖先。
誰知自那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因為女王發現博格家的人實在太適合擔任禁軍統領這個職務了,甭管他們的武藝如何,就憑這副龐大的身板,只要在公開場合往女王身後一站,不論是各國的使節,還是治下的臣僚,見了之後都會被嚇得對女王俯首帖耳、恭敬如命。
他們家也由此因禍得福,成了歷代米蘭德聯邦禁軍統領的“專業戶”,這讓他們家的外號在聯邦境內更加聲名遠播,就連女王都經常用外號稱呼他們,到了後來,博格家也對這種“詛咒”安之泰然,由當初的獵熊者最終變成了“狗熊”!
······
“狗熊”巴雷特是家中次子,因此沒能當上禁軍統領,不過他倒成了白馬騎士團的團長。
這支白馬騎士團其實算不上米蘭德聯邦的正規軍,與其說它是支軍隊,倒不如說是一個培養軍官的預備役學校更為合適。
團中成員清一色是從聯邦境內各個貴族世家選拔出來的適齡青年,他們每天除了日常軍事訓練,還要進行高強度的文化學習,舍此之外,禮儀和“騎士七技”也是他們的必修課。
和其他騎士團一樣,白馬騎士團也分騎士團長、騎士隊長、騎士中尉、騎士和見習騎士五個不同等級的軍銜,不過與其它騎士團不同,這裡的騎士團長和騎士隊長更像是教官。
他們不但負責騎士團的日常管理,更要負責騎士中尉以下成員的教導和訓練。
這裡的團員大部分都會走出騎士團,治安管理局、檢查院、憲兵營、軍情局等等部門每年都會到團裡挑選人才,因此騎士團的人數一直不固定。
當然了,作為軍隊,他們雖然不用上陣打仗,
但是有時也會執行一些必要的軍事任務,比如充當女王出行時的儀仗隊,或者協助某些部門維護某地的治安,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軍事實踐。 他們這次執行的任務比較特殊,要將一名“貴族小姐”從安達爾公國接回王都君士,本來這個任務的難度系數並不怎麽高,騎士團只要乘著預定好的商船從君士抵達符迪達沃斯,然後在安達爾公國境內騎著馬顯擺一圈,便可以帶著“那位貴族小姐”乘船回來。
誰曾想在回來的途中,“那位貴族小姐”突然變了卦,沒去符迪達沃斯乘船,而是改道直奔聯邦南部邊境,打算從陸路返回王都。
經她這麽一改,任務等級一下子變成了地獄難度,從安達爾公國到王都君士何止萬裡,這一路上跋山涉水、風餐露宿,往來奔波全靠騎馬,對於他們這群貴族子弟來說簡直就是苦不堪言。
然而,“那位貴族小姐”的身份特殊,他們不敢有任何抱怨,隻把希望寄托在他們的團長“狗熊”巴雷特身上,期待“狗熊”巴雷特能夠勸說“那位小姐”回心轉意。
“狗熊”巴雷特的情況也並不比其他人好到哪去,相反,騎馬對他來說更是一種苦差,因為他的體型巨大,別人騎的高頭大馬,到他胯下就變成了一頭“小毛驢”,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個成年人騎了一個兒童用的小輪車,是多麽的別扭和不自在。
可是就算他遭到了這種折磨,也沒有向“那位貴族小姐”吐出半個“不”字,甚至當騎士團成員旁敲側擊的向他訴苦時,他都會把“熊”眼一瞪,厲聲怒叱道:“‘小姐’都能忍得,你們怎就忍不得了?”
每回聽到這句話時, 團員們都在心裡暗自嘀咕:“那位小姐”坐著馬車呢,跟我們有可比性嗎?
“狗熊”巴雷特就是這麽頑固,隻可憐了他胯下的那頭“驢”,馱著這麽重的一隻“大狗熊”,外加一套重甲和兵器,走起路來氣喘籲籲,舌頭伸到嘴外面,累得像條“狗”似的。
多虧了這頭“毛驢”還有兩個能夠換班的“同僚”,否則它早就被累死在路上了。
以上便是白馬騎士團的簡單介紹,自從聽到邊境守備官查爾斯的忠告後,“狗熊”巴雷特這一路上變得更加謹慎了,他時不時放慢馬速,讓自己與“那位小姐”的“貼身護衛”埃裡克並駕齊驅,同時低聲提醒道:“一旦發生異常情況,記得千萬不要離開我身邊三米范圍。”
埃裡克默默的點了點頭,他把碧藍色的雙眼望向了遠處,在道路的盡頭,有一座氣勢巍峨的高山,高山靠近道路的一側,是一面陡峭的絕壁。
這面絕壁和他以往看過的懸崖完全不同,它顏色純白似雪,崖面平整如鏡,整座崖壁像樓梯一樣層層疊疊,一直從山腳延續到山頂,其間沒有半點雜草樹木。
在懸崖下面,還有一圈低矮的建築,看似房屋,卻又不似民居,埃裡克不知道它們是幹什麽的,便揚起手中的馬鞭,指著那些建築問道:“那裡是什麽地方?”
身後瘦小的昆西爵士順著他的馬鞭看了一眼,有些不確定的答道:“好像是一座采石廠。”
那時,他們之中誰也沒有料到,命運中的邂逅即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