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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的手》第2章 殺人的劍
  張白鹿道:“我聽說李未是對於女色格外貪戀。”

  “不錯。”

  “所以我要講的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秦臥松笑問道:“你也會講故事?”

  “我不像會講故事的人麽?”

  秦臥松搖了搖頭道:“並不像。”

  張白鹿並沒有理會他,反而問道:“你知道亂花墳嗎?”

  酒館裡所有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全部投向了這兩個坐在角落的人。

  秦臥松喃喃道:“萬花墳,萬花墳……二十年前李未是成名的那個地方?”

  “一點也不錯。”

  “那時我才只不過十多歲。”

  張白鹿笑道:“或許更小,你知道李未是為什麽會在亂花墳出名嗎?”

  “為什麽?”

  “二十年前關西有一位很有名的采花大盜。”

  秦臥松問道:“是不是如玉公子梅殘蕊?”

  “是的,據說他的武功已十分了得。”

  “不錯,七大門派共七十二位高手同時出手竟未能傷他分毫。”

  “據我所知七大門派並不都是草包。”

  “是的,可是他們誰也沒能捉到梅殘蕊。”

  “那實在是可惜得很。”

  “可惜?”

  “倘若是我,我一定能……”

  張白鹿笑道:“你的武功的確很不錯,但是比起李未是如何?”

  秦臥松笑了笑:“恐怕還差得遠。”

  “是的,在這一點上你很聰明,所以你還能活這麽久。”

  “幸好,我不只是在這一點上聰明。”

  張白鹿繼續道:“李未是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亂花墳,而且親手砍下了他的人頭。”

  “看起來,李未是比七大門派的人還要厲害得多。”

  “不錯,但是李未是還是沒能擋下梅殘蕊的絕命殺招。”

  “什麽殺招?”

  “你很想知道?”

  “我當然想知道。”

  張白鹿喝了一口酒,才緩緩說道:“軟骨散。”

  秦臥松皺眉道:“軟骨散?”

  “不錯,這是梅殘蕊自己研製的最可怕的毒藥,任何人只要吸入一點便會欲望纏身。”

  “所以他才會成為一個可怕的色魔?”

  “不錯,這也是李未是最可怕的地方,他能控制這毒性,只在自己想要的時候發作。”

  秦臥松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那麽他一定是一個可敬的又可怕的對手。”

  所有人聽著這離奇而又可怖的故事,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害怕。

  這是一條極寬的河,在秋日的照耀下格外的溫暖。現在,張白鹿正在這河裡洗澡。

  秦臥松悠閑地躺在石頭上,問道:“你對你的敵人知道的一點也不少。”

  張白鹿笑道:“我當然知道,如果我不知道,那麽我也會死。”

  林子深處似乎傳來了若有若無的歌聲,張白鹿問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秦臥松搖頭道:“老實說,除了鳥叫的聲音以外,我什麽也沒有聽到。”

  “你什麽也沒有聽到麽?”

  “沒有,我勸你還是好好洗澡,莫要胡思亂想。”

  張白鹿搖了搖頭,閉上眼睛浮在水裡。

  歌聲愈來愈近,也愈來愈清晰。

  張白鹿看向秦臥松,他仍然搭著一條腿悠閑地曬著太陽。

  “你真的什麽都沒有聽到麽?”

  “沒有。”

  “你一定聽到了!”

  “並沒有。

”  張白鹿冷冷道:“你若是睜開眼就會看見,唱歌的人正站在你面前。”

  秦臥松這才眯瞪著眼看向面前的人。

  “弄輕姑娘,是你麽?”

  孫弄輕笑嘻嘻地回應道:“你果然記得我!”

  張白鹿詫異地瞧向秦臥松,卻只看見秦臥松一動也不動。

  “你來這裡總不會是來看我的。”

  “當然不是。”

  “你來看張白鹿麽?”

  “是,也不是。”

  “很好。”

  “很好麽?”

  “很好,而且好極了。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麽?”

  “做什麽?”

  “把你丟進水裡,讓你和那個光著屁股的男人一起洗澡。”

  孫弄輕臉色變得蒼白,驚恐道:“你不敢!”

  “我不敢?”

  孫弄輕的臉色更加蒼白,似一張白紙一般。

  “女孩子落水的聲音總要比男人輕一些。”

  張白鹿嬉笑道:“是的,輕多少呢?”

  “我也不知道。”

  “那你一定要試試。”

  “我當然要試一試。”

  孫弄輕尖叫著,人卻已經落進了水裡。

  “看起來並沒有輕多少。”

  “秦臥松!你敢!”

  她的話並沒有說完,張白鹿的手就已經扼住了她的腕。她的身體很快就感受到了屬於男性的獨有的感覺,她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姑娘,你最好實話實說,你認識的那個秦臥松或許是個好人,但我……”說這他將她的手慢慢地覓入水中。

  孫弄輕尖叫著:“混蛋!流氓!”

  張白鹿笑道:“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個君子。”

  “你要是再不說的話,他可能會撕破你的衣服。孫姑娘,你的兄長和我相識,但張白鹿卻並不認識他…”

  孫弄輕紅著臉咬牙道:“要我說也可以,我有一個條件。”

  秦臥松笑道:“你就算有一百個條件,我也是會答應的。”

  “讓我到岸上去!”

  秦臥松笑問道:“你難道不想和他一起麽?他可是真真正正的男人,不是你們弄輕山莊裡面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騸人能比的。”

  孫弄輕仍舊紅著臉,嗔怒道:“讓我到岸上去!”

  張白鹿反手將她拋在空中,秦臥松一躍而起在空中抱住了她。

  一柄劍,一柄毒蛇一般的劍。

  秦臥松從沒想過有人會這麽近距離地用劍對著他,可是他也不能放手。因為他一放手,孫弄輕勢必要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以他隻好將身子盡量後斜,讓這柄劍離自己的咽喉遠一些。

  可是這柄劍和它的主人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秦臥松在半空之中忽的反手一扣,將孫弄輕的臂膊拉在身前,那潔白的臂膊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這一招看似簡單,但是卻難得很,既要保持自己在半空之中的平衡,還要在刹那之間將孫弄輕手中的劍遠離自己的咽喉。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秦臥松做到了,不因為別的,僅僅是因為他是秦臥松。

  才上岸的張白鹿這才發現半空之中的事情,他實在是弄不明白,這樣一個女孩子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又為什麽突然要殺掉秦臥松。

  “你要殺我?”

  “不。”

  “可是當時你的劍離我的咽喉連半寸都不到了。”

  “是。”

  “這並不容易。”

  “不錯。”

  “你並不是要殺我?”

  孫弄輕沒有否認。

  秦臥松這才大叫道:“你要殺張白鹿!”

  “你總算沒有那麽笨。”說罷她的眼淚便從眼眶中流出。

  張白鹿瞧著秦臥松,秦臥松瞧著孫弄輕。

  “你……”

  “是的……”

  張白鹿已然明白,孫弄輕已經是李未是的人。

  “很好。”

  孫弄輕強忍著淚水問道:“很好麽?”

  秦臥松苦笑著揉了揉鼻子道:“不好麽?”

  “秦臥松!”

  秦臥松抬起頭看向孫弄輕。

  “我恨你!”

  說罷,她的倩影就消失在這林子裡。

  張白鹿拍了拍秦臥松的肩膀,問道:“你難道瞧不出她喜歡你麽?”

  “我瞧不出。”

  張白鹿這才歎息道:“你並不是瞧不出,你只是不願。”

  夜,張白鹿一向最喜的就是夜。

  “你也不要難過……”

  秦臥松嬉笑道:“你瞧出我難過了麽?”

  張白鹿歎息道:“難過的人總是要裝出一副不難過的樣子。”

  “幸好我不是。”

  張白鹿並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遞給了他一壺酒。

  張白鹿就是有這樣一種獨特的能力,無論在什麽地方,無論在什麽時候,他都能搞到酒。

  “她的劍法怎麽樣?”

  “很可怕。”

  “可怕?”

  “是的。”

  “據我所知,孫弄輕應該並不會武功。”

  “不錯。”

  “可是你剛才卻說她的劍法很可怕?”

  “是的。”

  “這怎麽可能?”

  “這怎麽不可能?”

  “不會武功的人又怎麽會劍法?”

  “或許他在李未是的手下學會了武功。”

  “那麽她手裡的劍就不是一柄普通的劍。”

  秦臥松道:“不錯,那是一柄殺器,一柄真正的殺人的劍。 ”

  張白鹿喝了一口酒,緩緩道:“很好。”

  “怎麽好?”

  “至少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麽事?”

  “李未是還並不想殺我。”

  “他不想麽?”

  張白鹿揉了揉鼻子笑道:“他當然不想。”

  秦臥松也笑了:“不錯,他若是要殺你就不會要孫弄輕來了。”

  “我真該慶幸。”

  “慶幸什麽?”

  “你還沒有被酒殺死,你的腦子還聰明得很。”

  夜,秋夜,深秋之夜。

  冷風驟起,張白鹿和秦臥松一直在喝酒,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

  每當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們就一定要喝酒,而且要喝很多酒。

  在江湖上討生活的人,往往都是這樣。因為他們並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個會先來,所以他們要用酒來麻醉自己。

  一雙眼睛,一雙漆黑的眸子,在這漆黑的夜裡,無論是誰也絕不會瞧見。

  但是現在,這雙眸子就在黑夜之中盯著這兩個喝酒的人。

  他是誰?

  不知道。

  他是男是女?

  不知道。

  他是不是李未是派來的人?

  也不知道。

  張白鹿只知道,冷風之中唯有酒才能禦寒。

  他也知道,秦臥松最需要的也是酒。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他愛不愛孫弄輕?

  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漆黑的夜,冷風刺骨,只有這一團火苗還在冷風之中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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