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靈山必經之路有一處四海集,此處大道交匯,九省通衢,位於靈山與唐國交界,唐國不管靈山亦不管。
按說這法外之地應該罪犯頻出,可實則不然,這四海集上有客棧名為四海客棧,這幕後老板縱然是八大門派各國君王都不敢輕易得罪,莫說常人敢在此地鬧事了。
這老板便是三大組織之一初雲會會長,初雲會生意在陸上遍布八國直通西域,海上生意也是頗為龐大,可謂是富可敵國。
行至深夜,姬君雪兩人饑腸轆轆,前來投宿,遠遠望去趙媚娘站在櫃台之前,似乎和店家起了點口角。
姬君雪背著溫婉走進店內,那趙媚娘頓時不說話了,坐在椅子上悶悶不樂。
姬君雪一看便知是何事,小聲道:“你猜她為什麽生氣。”
溫婉貼耳道:“你個壞蛋,你把她錢搶走了,她現在肯定沒錢住店了。”
“店家,三間上房住兩日,然後來個三葷三素,一湯二點,三碗素面,五斤好酒,兩碟小菜!”
店家手中珠盤一打,道:“共二兩四錢銀子。”
價格高的離譜!
姬君雪慢慢將溫婉放到椅子上,說道:“你現在還走不得,明天一起去集市上看看,應該有賣藥的。”
“嗯,你的手現在還疼嗎?明日我要給你買點藥了。”
“還好,皮肉傷,話說那家夥可真狠啊,我要慢了點這雙手就廢了!”也不知道姬君雪說給誰聽。
不多時,飯菜已經上來,溫婉看著一邊的趙媚娘,小聲道:“你剛才要三間三房是什麽意思啊?”
“你說呢,你這麽聰明,問我幹啥!”
“哦!”溫婉心領神會,說道:“姐姐,我們點了很多菜,要不一起吃吧!”
趙媚娘平生還未受過如此屈辱,一想到有人用她的錢大吃大喝,自己卻食不果腹不著住處,且那人無恥到用她的錢來施舍於她,此中心酸苦楚不足為外人道哉。
“不……不必了!”險些哭出,趙媚娘側轉頭去。
姬君雪只知道埋頭吃飯,他也知道理虧,所以暗示溫婉相勸。
溫婉此時語塞,沉吟片刻,從錢袋裡掏出三兩銀子揣進口袋,說道:“姐姐,真是對不起了,我將錢還給你,其余的算我借你的。”
趙媚娘怒道:“不用了,我不用你好心施舍!”
趙媚娘從小便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無數俊傑更是趨之若鶩,拜倒裙下,心高氣傲,只是未曾想過自己有沒錢的一天,真是一分錢難道英雄好漢。
溫婉站起身來,她情急之下忘了自己腳傷未愈,險些摔倒,姬君雪還未動作,趙媚娘一把將溫婉扶起。
溫婉笑道:“姐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了,你把這些錢拿去,其余的算我借你的。”
趙媚娘一時間不知道是接還是不接,話都到了這份上,她也看出這妹子不是壞人,再說了人家都給了這麽大個台階,要是……
溫婉將荷包還有一間房間門牌塞進趙媚娘懷裡,笑道:“吃吧!”
趙媚娘一看眼前一碗素面從未動過,手中拿著荷包和房間門牌,知道這兩人原來早就給自己備好房間飯菜,心中居然有些感動,可是反過來一想這不都是自己的錢嗎,那是五味雜陳,不知何喜起,不知何怒生。
趙媚娘拿起碗筷,瞪了一眼姬君雪,姬君雪心裡不爽溫婉將錢全還了回去,怒道:“看什麽看,吃你的吧!”
趙媚娘何時被人凶過吼過,
雖然戰鬥時心狠手辣,可這時卻是心若琉璃,一碰就碎,顆顆淚珠從睫毛滾落,淚落碗中,傷心淚自咽於肚。 溫婉一拍桌子,怒道:“凶什麽凶,別忘了你的命誰救的,一邊去!”
姬君雪端起碗筷,幾筷子將菜薅了大半,拿起兩壺好酒,走到門邊蹲坐下來,說道:“誒,這可是我的錢!”
姬君雪此人說小氣也不盡然,說大方也不對,他若是遇見鍾意的人,縱然是稀世珍寶也不放在眼裡,若是遇上不對眼的那就是一文錢也要斤斤計較。
從與趙媚娘交手幾招,他便知道此女子不同常人,招招狠辣,絕不是一個善茬;習武之人,武功路數風格與之性格職業有莫大關聯。
趙媚娘聽到此話,心中怒火在也是止不住了,站起身來怒罵道:“什麽你的錢,明明是我的錢,是你搶走的!”
溫婉拿起筷子朝著姬君雪扔去,勸說道:“姐姐,你別和他一般見識,這人賤的很。”
趙媚娘疑惑地看著溫婉,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是演戲嗎?不過溫婉心底純潔,自然親和,年紀又小,趙媚娘心中警惕剛才就已經松懈大半,問道:“姑娘,你和那惡人什麽關系。”
“啊……這、嗯,表兄妹啊!”
“那你們為何要打劫我!”
溫婉也不好說陸家的事,她年紀雖小,職業操守可是原則,有關病人隱私一概不說,隻好說是仇家追殺不得已而為之。
“哦,這樣啊,不過你們為什麽不找人借呢,何必做這打家劫舍的勾當。”
姬君雪走過來將碗一澄,單腳跨於長凳之上,說道:“你覺得我初見你那時找你借錢,你會給我嗎,怕不是剛見面就一刀砍了上來!”
趙媚娘一想也是,想起當初情景,居然覺得有些好笑,說道:“溫姑娘,我背你上去休息吧,畢竟男女有別,你總不能讓他處處照顧。”
溫婉道:“多謝了。”
姬君雪問道:“喂,你叫什麽名字!”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遠遠的拋過來一個木牌,溫婉笑道:“這個姐姐是好人,今晚我和她一起睡,你把房間退了吧!”
姬君雪苦笑道:“你就這麽相信她是好人,你與她不過是陌生人,若是晚上將你殺了,那誰都救不了你。”
邊上的掌櫃笑道:“客管,這不用擔心,四海客棧自建立以來,僅僅發生過三次命案,不過這三人都被掛起來當街凌遲了,自此十余年來無一起命案發生!”
姬君雪笑道:“店家,那這麽說你武功很高咯!”
“我全然不會武功,只不過初雲會沒人敢得罪!”
“哈哈哈,初雲會!初雲會財力通天,天下的確無人敢小覷!”
“小兄弟說話好聽,我看你愛喝酒,那就贈你一壺!”
“多謝,多謝,店家雖不是江湖人,可店家豪氣卻更甚江湖人!”
“豪氣談不上,要是財源滾滾那才好呢,我本是商人,不過好的商人可不會斤斤計較。”
這時客棧外來了兩人,其中一白衣公子手持寶劍下馬問道:“這位兄弟,請問店家人呢?”
姬君雪趴在櫃台上飲酒喊道:“掌櫃的,有人叫你呢!”
原來這掌櫃的生的矮胖,竟然還不足櫃台高,平日就辦一張椅子踮腳,這才剛好露出半身,倆撇小胡子只要嘴巴一咂巴就上下撲騰。
掌櫃的爬上板凳,說道:“我這兒沒了,不過這位小兄弟有一間房要退是嗎?”
姬君雪笑道:“不退了!”
掌櫃笑道:“那你跟這小兄弟商量一下吧, 小店也要打烊了。”
這白衣男子對掌櫃躬身道了聲謝,對著姬君雪問道:“兄台,出個價吧!”
姬君雪倒了一杯酒,說道:“你可不知道一人喝酒有多痛苦,你要和我喝上一杯,我就將房間送給你了,不過我這酒可能不夠,兄弟可否請我喝上兩杯?”
那男子愕然,眼前這男子穿著一身侍衛服,可是行事作風完全不似一名普通人。
那白衣男子衣著華貴,一看就是個冤大頭,不過要讓他出十倍的價錢,就算是傻子也不會上當,姬君雪隻得換個方式!
“可以!”
“可當真!”
“當真!”
“哈哈,豪爽!”
姬君雪從櫃台架子上取了兩壺好酒,給那人滿上一杯,說道:“來,我敬兄弟一杯!”
兩人飲完,那白衣男子說道:“果然好酒,入口絲滑柔順,淡淡的花香在飲下後從溢滿鼻尖,花香過後居然還有一絲極淡的少女幽香一直不散,佳釀、再來一杯!”
邊上一名侍女說道:“公子,深夜飲酒虧損精氣,少喝!”
姬君雪將房間門牌推到白衣男子面前,若以深意的笑道:“原來公子還有事要辦,那就不喝了。”
姬君雪拿起兩壺好酒就像樓上走去,轉身問道:“店家,這酒叫個什麽名堂?”
“此酒名為漫步花叢!”
“有趣!”
“店家結帳!”
“二兩金子!”
“媽的!”那公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