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君雪心裡頗有些不放心,到了屋裡,從窗戶翻出,來到瓦楞屋簷之上,坐在飛簷上的橫梁,小口小口的獨飲。
“看了好久了,我這兒有好酒要不喝上兩杯!”
趙媚娘道:“你坐在那兒幹嘛!”
“我賞月呢,溫婉呢?”
“她睡了。”趙媚娘沉吟一會兒,說道:“你莫不是真怕我殺了她!”
“你說呢!”姬君雪道:“你靈山按說是名門正派,可你招式武功詭譎陰險,狠辣異常,你我皆是習武之人,我怎能不疑!”
趙媚娘不屑的笑了一聲,“狠?這江湖中何人不狠,武功卻能影響心性,可若是一個人習練的武功能使得迷失本心,那說明此人毅力不堅或者本就如此,你簡直本末倒置!”
“也許,我這人擅於以武識人,若是我看走眼了,那對不住了!”
“你這和以貌取人有什麽兩樣,這樣的人我平生最是討厭!”趙媚娘因身材火辣,天生魅惑,總有人會以異樣下流的眼光看待她,那種目光讓她惡心。
“哈哈,我也沒說非要你喜歡!”
“你……果然和那些臭男人一般無二,孟浪輕浮!”
姬君雪站起來,身體微微有些搖晃,這漫步花叢入口柔滑,花香四溢,後勁兒十足。
他張開雙臂,微涼的夜風將他長發吹散,他站在明月之中,酒意上頭,自己無根無憑,也是初涉江湖怎能以這樣的理由武斷決他人好壞。
姬君雪轉身說道:“我這人心直口快,喝了點酒,說話有點唐突了。”
“哼!”趙媚娘說道:“我知道你不是壞人,可是你行事作風顛三倒四,還輕浮侮辱於我,若是其他人我定是先將你一刀斬了。”
“你不斬我的原因,只是因為你打不過我,哈哈!”
“混帳,我那是……那是,你、有本事在和我較量一次,靈山年輕一輩,我還從未被打敗過!”
“那這麽說靈山也不過如此!”
不明白兩人剛才還有緩和的跡象,現在又吵了起來,果然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趙媚娘袖中劍已然出鞘……
突然,一聲慘叫劃破夜的寂靜,聲音從客棧中傳來,姬君雪一個鷂起翻房內,“這叫聲不對勁,有人死了!”
“不好啦,殺人啦,殺人啦!”夜裡傳出店小二的大喊。
“那個狗日的吵老子好覺,我不得打死你!”
“混蛋,鬼哭狼嚎叫什麽!”
……
一眾住客紛紛被驚醒,姬君雪忙叫醒溫婉,想不到這時候溫婉還在熟睡,全然一點防備沒有,平日在外,姬君雪根本不敢熟睡。
“發生什麽了?”溫婉揉了揉眼睛。
趙媚娘道:“似乎出事了,現在這裡很不安全!”
姬君雪對趙媚娘說道:“你在這裡看著她,我去看看情況。”
姬君雪盯著趙媚娘的眼睛,趙媚娘自然是知道這話的意思,點了點頭,鄭重道:“可以!”
信任,一個人的信任,有時候需要長久的相處,有時候卻又是一瞬之間,人與人的關系就是如此奇妙。
姬君雪循著聲音走到一間房門外,客棧不少客人圍攏了過來,掌櫃的站在門前,不讓閑人進去,說道:“大家先回房內休息,初雲會定會給大家一個解釋!”
有人問道:“李掌櫃,發生了什麽事!”
李掌櫃侏儒身材,嚴肅道:“無需多問,煩請各位配合,先回房間休息,
我會派人保護你們。” 樓下上來一群刀客,眾人見狀,紛紛回房內休息,不敢多聲;李掌櫃吩咐道:“你們每人負責一個房間,寸步不離,保護客人。”
在場中,還有幾人未走,除姬君雪外還有一名白衣男子和他那侍女,然後還有兩名年長者。
李掌櫃道:“諸位皆是身份尊貴之人,武林泰鬥,見多識廣,且隨我進來,看看是何人所為,初雲會必當重謝!”
那兩位中年人點了點頭。
“好,多謝幾位了,不過諸位要做好心理準備,現場著實有點慘不忍睹!”
姬君雪等人隨掌櫃的進入房內,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鋪面而來;屏風之後,橫著兩具屍體,腸肚內髒打的稀碎,甚至鮮血碎肉飛濺在牆壁屏風之上。
紅的白的棉花散落在各處,貼在屍體,大床、牆壁,還有地板的血泊裡,像是春日裡一朵朵鮮紅小花盛開,從血河裡盛放!
一男一女,女的那人雙腿打開,仰面躺在大床之上,未斷的腸肚內髒連接著腹部;男的那人半個身子搭拉在床沿,似乎是要跑,後頸處黑洞洞的一片,居然脖子被從後面咬掉了大半。
那白衣男子皺著眉頭,捂著嘴,險些要吐了出來;倒是那侍女看起來鎮定自若,拿出手帕為那男子擦了擦汗。
李掌櫃指著一名男人,這人身穿藏青色長袍,短發寸頭,根根林立,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腰間斜挎一把寬刀;這人腰板挺得筆直,堅毅挺拔,冰冷,像是一塊鐵站在那裡。
“這位是靈山刀術教習,衛子虛,衛教習。”
他又指向另一位男子,這人拿著一把厚重的法杖,身材壯實,頗為高大,骨架大,手大,臉也大,一張方臉充滿了不高興,倒是一頭卷曲的長發像是方塊石柱上披了一層黑色的海藻。
“這位乃是昆侖劍派降魔大聖,墨方!”
李掌櫃又看向姬君雪和那白衣公子兩人,“這三位青年妙女身份神秘,尊貴,在下不便透露,請兩位大師見諒。”
墨方人方,聲音也方,說道:“無妨!”
李掌櫃問道:“那請各位看看現場,能發現是何人或者……何物所為嗎?”
姬君雪暗自心想,原來從我進門,這掌櫃便已經知道自己身份,初雲會!果然不可小覷!
那白衣公子道:“雨荷,你留在這吧,你武功高,我受不了,你幫忙看看!”
那侍女道:“不可,現在危機四伏,你要呆在我身邊!”這侍女說話居然有著一種不可辯駁質疑的意味!
姬君雪將手伸到男子後勁處, 碎裂的骨刺卡在肉裡,那脊椎骨上居然有著一排排牙印。
墨方走了一圈,說道:“陰邪之氣在房間內彌漫不散,此物定是妖孽,不是人為!”
墨方將法杖擲地,法杖插入地板直立,他雙手結印,變化無常,口中呢呢喃喃,念些不明所以的咒語直叫人聽不懂。
白衣公子捂著嘴,嘟囔道:“店家你還沒說這兩人是何身份!”
“他們是武安縣裡一家布商的兒子和兒媳,老婆已經有七八月身孕了,不過因為武安縣毒虎雙龍放出狠話要搶他女人,所以到我這兒避難!”
“那這麽說毒虎雙龍兩兄弟可能有作案嫌疑!”
衛子虛說道:“墨先生說的不錯,這不像是人為,兩人屍首傷口皆是牙印和抓痕,像是某種動物所為,靈山腳下猞猁大貓,山魈鬼猴經常出沒,莫不是被動物襲擊了?”
李掌櫃摸了摸胡子,有些將信將疑,事出蹊蹺,太過突然,十余年來沒人敢在四海客棧鬧事,難道……真是動物所為?
白衣公子說道:“四周門窗緊閉,除大門之外,門窗皆是被反閂,並無撬開痕跡,那麽凶手是從何處進來的?”
姬君雪坐在椅子上,喝了口酒,翹起二郎腿,微微一笑,“公子你說的不錯,按你推斷,那麽就只有兩個可能了;第一,凶手還在房內;第二凶手只能從正門進,正門出,那麽誰是第一發現者呢?”
李掌櫃心頭一驚,自己怎未想到,喊道:“來人,把張二給我帶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