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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四十日記》第5章 和PEGGY喝最後1次酒
  2021年10月4

  年近40,日常的生物鍾開始和父親大人接近了。父親,現在雷打不動不同的每天4點半起來,然後開始熱身,接著穿上全套的裝備,騎著那輛鳳凰牌的公路車,開始早上的早鍛煉,這身裝備,簡單地包含頭盔,護肘和護膝。自總很多年前腳摔壞且不良於行之後,騎自行車,成為他最喜歡的鍛煉身體的方式了。

  昨天送我媽回老二那的時候,我媽講了一句話,讓我很是感動,原話是:“我們現在過的簡單自律,不是為了養生,而是給你們減輕負擔”,人間清醒,是我父母;雖然兩個人分開居住,但是兩個人的生活習慣真的非常相似,都早起,都鍛煉,都飲食少量且清淡,日常不為什麽事情大動肝火。現如今,他們各自除了有一些小毛病之外,其他都很正常,確實讓做子女的不怎麽操心。

  今天醒的時候,腦袋還是疼的,真是好久沒喝過洋酒了,也是怕和Peggy喝酒,這個女人喝起酒來真是瘋的很,我其實非常不喜歡她那種壓迫式的勸酒的方式,甚至說是命令式的勸酒的方式。但是在座的人大概都非常習慣於她這種做派了。

  第一次和她認識,是在認識ken不久之後的聖誕節,ken和我說,不管你聖誕節有沒有女朋友,都要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和煞費苦心去籌劃聖誕怎麽過,不如和一群人在一起過來的更為簡單點。那天下班有些晚了,等到了“三人行成都骨頭火鍋”的時候,他們已經吃了第二輪了,ken看到我來了,站起來向所有人介紹:“鬧,個就是我幫你們說起的傑克,人很不錯的,就是吃飯從不付錢,有點摳”,眾人大笑。

  彼時與大姐也已經相熟,大姐酒量本身不是太好,已經上臉了,扯著嗓子指著ken:“儂鈔票多萊西的,跟你吃飯,就是吃大戶,消滅資本主義!”眾人又是哄笑;大姐指揮身邊的人,讓出位子,讓我落座,然後指著我斜對面的紫色中短發,手指夾著細長煙的瓜子臉說:“這頓Peggy姐買單,你晚到,先乾三杯,敬敬人家”,Peggy在煙霧裡,似笑非笑:“小朋友要尊老愛幼,先乾三杯”,不由我分說,菜也沒吃兩口,就光光先幹了三大杯。那頓飯,我大概吃了五瓶啤酒,去廁所摳了三回,然後落下個“侯三摳”的名號。

  後來我知道,她父親是早先機電系統的,後來上海大眾成立以後,又從機電系統,進入了大眾,擔任中高層,所以生活一直也相當優渥;聖誕那天,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個貴重的禮物,一直Mont 的簽字筆,在座所有的男性和女性都收到了禮物,雖然她說,這是在德國旅行,隨便買的伴手禮,價格也實惠,但還是讓人驚歎不已。

  三天沒回家了,因為早就從攝像頭裡看到了家裡的亂象,所以還是有了心裡準備,三隻貓貓已經把客廳霍霍的不成樣子了:餐巾紙被撕的粉碎,喝水的碗從高處打碎了一隻,兩個貓砂盆,也滿是排泄物,大桌子上的小物件幾乎被多多的全部推到了地上。地毯上,也滿是三隻貓貓的毛發。

  下午的時候,ken打來電話,又提醒了一下今天晚上的飯局,所以不得不早點回家打掃衛生,即便有了心裡準備,打開門的那一瞬間,還是想把三隻貓挨個揍一通,好在因為前後通風,家裡異味沒有那麽大。於是先鏟屎換貓砂,然後開始收拾碎片,然後開始刮地毯上的毛,接著用吸塵器把其他大的顆粒物吸掉,

忙完一通就真的一身汗了。  小鄧問我生氣麽,我說沒啥可生氣的,自己的貓,含著淚也要收拾完。

  小鄧說,你要是生氣的話,想想他們小時候可都是你抱進家門的,想來也是。其實這兩年,能讓我生氣的事情真多不多了,真正能我生氣的大概就是我自己了。

  忙完弄完,洗好澡,我說ken的飯局,你真的不去麽?

  小鄧笑笑:“你們老年人的油膩飯局,有什麽意思,洗個澡,吹個空調,跟著國服大佬混混排位多開心的事”。

  我和小鄧在各自的生活中很容易達成默契,我們從來不會想要融入對方的社交圈而努力,我對遊戲沒什麽興趣,她對我想對單調生活中的社交也沒什麽興趣;當然了,一年365天裡,我們大概有360天是在一起的;這種飯局,在她眼裡,大約是給我的放風時間。

  打車去圓苑,節日的圓苑人頭攢動,進了包房,正對門坐著的是Peggy,Peggy看到我來,艱難的露出微笑:“好久不見啊”;確實真的是好久不見了,我很ken現在也是幾乎一年才能見上一回面,一來各自有各自忙的事情,二來大多數時候,很多廢話,也都在微信上講掉了。她身邊坐著永遠溫文爾雅的小潮汕,小潮汕朝我點頭致意。

  小潮汕大約是我認識的最早的舔狗了,他舔的對象就是Peggy,掐指算來大約有十年了吧;我聽到的八卦是,小潮汕從認識Peggy開始,就一心一意想要把她娶回去;認識小潮汕的時候,大約也是09年,彼時小潮汕和ken的茶葉生意剛剛開始,在小木橋路拿了一個小店面,做點茶盤和茶葉的生意的,那個時候小潮汕大約30的樣子,說是小潮汕,無非因為福建男生的身材比較小一點,戴了眼鏡,看上去更斯文一些,其實小潮汕還是耐看的,只是身高略微不足,與Peggy 170公分的身高相比,竟然還有些落差。我後來聽說,這十多年,斷斷續續,他們也一直糾纏在一起,愛而不得,真是人間慘劇啊。

  Peggy大約長我4歲的樣子,我如今都快40了,她也早已經是一個40多的中年少女了。今天看起來,人性質沒有那麽高,眼眉之間,以前常有的飛揚之氣,也少了很多,整個席間,除了與小潮汕交頭接耳,和常規勸酒以外,話其實不太多。

  ken和大姐都在,大姐也有一些衰老的氣息了,畢竟快50了。頗為意外的見到了於鶯,有點驚喜,聊了好多,知道她從家樂福辭職以後,後來這幾年,一直在法國領事館做一份安穩的工作,短發也依然利落,說話的口音,並沒有因為純正的法語,而改掉帶著東陽味的口音,她問我這幾年是否和小鍾還有過聯系,我搖搖頭說,大約也有6,7年沒任何消息了,算起來,她也是30的人了。

  於鶯悶了一口酒,斜眼看我:“你也就是個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了,真看不出來你到底有什麽魅力,上個月,我和小鍾一起結伴去三亞,她至少和我聊你三次”。

  我只能尬笑,默默喝完杯子裡的酒,甚至連小鍾的近況都不想問,隻想趕緊過了這一趴。

  圓苑的紅燒肉不是上海最好的,但也能排個前五吧。如今減肥的我,除了不吃碳水,肉多少還是能吃一點的,忍不住貪嘴,多吃了兩塊紅燒肉。

  飯吃到尾聲,Peggy壓壓手:“我有事情宣布啊”

  “我和小伍已經領了證了”,小伍就是小潮汕。

  “我已經變成了一個潮汕媳婦了,來,為我乾一杯”,然後一飲而盡手裡的酒。

  所有人都顯得很驚訝,又都覺得是情理之中,於是紛紛起身:“恭喜,恭喜”

  大姐忍不住打趣:“恭喜小伍守得雲開見月明,十年舔狗終成大道”,所有人轟然大笑。

  小潮汕也笑了起來,紅潤的臉上,綻開了全場最開心的笑容。

  Peggy喝完這杯酒,又給自己連滿了兩杯,一飲而盡,小潮汕也不勸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飯局終要結束,眾人走到大門口,各自打車回去,Peggy對我招招手,呼著滿嘴的酒氣,對扶著她的小潮汕說:“這個小朋友是個素質朋友,你知道哇,有次在錢櫃,有個逼樣趁我喝醉了摸我的胸,就是他幫我解圍的”。

  這些小事情,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不說,我也記不起來了,小潮汕無奈的看看我,直搖頭,頓了一下:“以後真的見面機會就會少很多了,她要跟我回汕頭定居了,以後你來汕頭找我玩”,我點頭稱是,然後把他們倆送上出租車。

  早上醒來,燒開水,泡咖啡。

  我看到西面的天空,不知道是什麽,大約是大片的烏雲,如一堵牆一般,巋巍地站立在西邊的天空,虹橋機場起飛的飛機,在黑色背景的襯托下,每一架飛機都顯得那麽的清晰,我忍不住拍下來發都群裡。

  上午八點二十四分,黑色的烏雲逐漸褪散,對面環球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放假的第四天,下午我要和銷售負責人的候選人去看看智能家居市場的情況。

  三杯熱水下午,我開始有了便意,美好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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