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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一小徒》8 比劍
  薑慶等了一會兒,有些煩躁,剛想上前叩門,卻見儀光出來說道:“薑師弟,掌門師兄請你進去敘話。”

  “遵命。”薑慶微一拱手。

  “多謝薑師弟救儀質師姐性命。”儀光輕聲說道,她看著薑慶,眼睛裡透出感激的神色。

  薑慶連忙表示不敢,他心裡暗想這個小尼姑剛開始對自己態度那麽差,現在明顯有所改善。看來儀質已經將山下發生的經過說給她們聽了。

  他跟著儀光進去,走進掌門所住的主庵,只見屋子裡儀清儀和都在,令狐衝坐在上首,臉色微醺,一副宿醉剛醒的樣子,但是眼神卻神采奕奕。

  儀質不在屋裡,應該是已經被送去養傷了,那幾具屍首和達木措也不在屋裡。幸運的是,薑慶最看重的東西,那一袋綠絨草正在令狐衝的腳下。

  薑慶看了那綠絨草一眼,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就聽儀和嚷嚷道:“薑師弟,聽儀質講,你是躺在地上殺掉那夥凶徒的首領,使的是極高超的劍法?”

  “大師哥面前,怎敢言劍法高超?”薑慶謙遜道。

  儀和聽薑慶的語氣,竟然沒有否認,撇撇嘴道:“你救儀質的人情我們恆山派領了,但我總覺得有點吹牛的成分。那人一招便將儀質傷成那樣,你卻能躺著破敵?你年紀這麽小,怎麽可能有這麽厲害的劍法。”

  “儀質師姐劍法也很高明,只是對敵過招,偶爾疏忽,也是有的。”薑慶又呷了一口酒,不急不慢的說道。

  儀和看到薑慶一副成竹在胸的高手做派,更是不忿,‘呼’得一下站起身來:“你敢和我比試一下嗎?儀質把你誇得天花亂墜,我總是不太相信,說不定是那小妮動了凡....嗯。你快站起來,我們比試一下。”

  這已是公然的挑戰了。薑慶轉頭看向令狐衝,想讓他解圍,卻見令狐衝笑吟吟的,也不說話,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薑慶既然在山下露相,如今也沒必要藏著掖著,應戰道:“好吧,儀和師姐,咱們點到即止。”

  說完他右手從腰上解下長劍,也不拔劍,就帶著劍鞘握在手中。

  “那你起身接劍啊。”儀和站在薑慶面前,擺了個起手式,催促道。

  “我便坐著好了,躺著都能殺敵,坐著對劍有何不可?儀和師姐,臨敵之時心浮氣躁,乃是大忌。”薑慶微微一笑提醒道。

  儀和受薑慶情緒一挑撥,想也不想,一招綿裡藏針,向前急刺而出。

  儀和性格雖然急切,但卻有點善心,她刺出之後,又害怕傷到薑慶,中途連忙收力,這一下手不由心,劍不由手,渾身上下盡是破綻。

  薑慶將劍鞘往上一挑,‘啪’得一下,打中儀和手腕。這要是出鞘之劍,此刻儀和的手腕已經廢了。

  儀和被一招製敵,心下更是恚怒,她急於找回面子,也不管薑慶是不是坐著,會不會受傷,持劍亂吃,盡是攻勢。一套綿密嚴謹的恆山劍法在她手下就像潑婦打架一般,早已沒了章法。

  但薑慶始終穩坐高凳,上身不動,右手握著劍柄隨意舞著,招招不離儀和要害。

  儀和知道只要隨意被點中一下,就是輸了,因此左閃右躲,樣子極為狼狽。她忽然看到薑慶一劍刺出,竟是朝自己胸前左乳刺來,頓時羞怒無比,暗罵華山派怎麽盡出輕浮浪子,連忙腳步往右躲避。

  薑慶有心將她激怒,要的就是她心緒不寧,胡亂躲閃。他跟著劍鞘刺出,再次擊中儀和手腕。

儀和手裡的劍終於拿捏不住,長劍脫手而出。  這一仗,已是敗了。

  薑慶坐著將儀和擊敗,心中大為高興,成就感爆棚。剛舒了一口氣,就見那柄飛起的長劍被一個人握住,轉而攻擊自己的腰眼。

  這一招從角度到速度都恰到好處。饒是薑慶熟習獨孤九劍,心裡也是大為驚慌,他連忙起身,就地往下一滾,堪堪躲開了這一擊。

  奪劍之人正是令狐衝,他一招得手,得勢不讓人。薑慶滾在地上剛剛起身,令狐衝長劍再次遞到。

  令狐聰出手,果然非同凡響。薑慶頓時叫苦不迭,他左扭右扭,拚盡全身力氣來躲避令狐衝的進攻,偶爾也攻上兩劍。總之是守多攻少,自覺非常狼狽。

  然而屋子裡觀看比劍的尼姑們卻都驚呆了,眼前這兩個人以快打快,中間只見刀光劍影,出的劍招讓人眼花繚亂,歎為觀止。兩柄長劍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極具觀賞性。

  每個人都在想,這兩個人出的隨意一劍,自己估計是萬萬抵擋不了的。儀和撫著被打中的手腕,呆立在一邊,她剛剛還覺得十分恚怒,此刻額頭已是冒出冷汗,輸得心服口服。

  這是一場獨孤九劍的對決,令狐衝棋逢敵手,舞得十分盡心,驀得一聲長嘯,令狐衝後跳收劍,順手將長劍扔給儀和。在令狐衝的大笑聲中,這場比劍就此結束。

  薑慶卻十分狼狽,輕撫著發酸的手臂。令狐衝攻的快,退的更快,果然要比自己更高明一點。應該是內力比自己更勝一籌的緣故。

  他知道令狐衝雖然表面上玩世不恭,放蕩不羈。但是實際上是一個非常機靈聰明的人。不管什麽事情,一點就透,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天才。

  令狐聰請薑慶坐了,順手遞給他一罐酒。薑慶把泥封去了,‘咕嘟’喝了一大口,和令狐衝相視一笑,倒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令狐衝也不客套,開門見山道:“薑師弟,你這劍法,可是獨孤九劍?”

  “正是。”薑慶點點頭:“教我劍法的高人正是不願透漏姓名的風太師叔。跟別人說不得,跟大師哥卻可以說。”

  這是薑慶很早就想好的說辭,反正令狐衝現在無法和風清揚對峙,怎麽說都可以。

  令狐衝雖然心裡已經有這個預感,但是聽到薑慶自己說出來還是顯得十分激動。

  “果然是風太師叔,不知太師叔近況如何,身體怎麽樣?”令狐衝一臉關懷的看著薑慶,他很想知道風太師叔的近況。

  薑慶撒起謊來絲毫不見臉紅,反而煞有介事道:“大師哥放心,風太師叔身體清健,風采如昔。他聽到大師哥您的所作所為,很是開心,連心情都開朗了不少。”

  令狐衝老臉一紅,笑道:“小子行事無狀,是個胡作非為的浪子,實在是對不起他老人家。”

  薑慶不願意說的太多,轉過話題道:“大師哥,你見多識廣,那幾個屍首,可是黑木崖上的人物?”

  令狐衝想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我也未曾見過。不過我在他們身上發現了這個。”

  說著令狐衝揚起手上的幾顆藥丸,“據那達木措所說,這個藥丸名叫三屍蟲丸,但我卻知道它的另外一個名字:三屍腦神丹。這種東西確然是日月神教的東西。”

  說著,令狐衝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眼睛呆呆的望著屋頂,竟有點點淚珠劃過。

  “或許這幾個人是日月神教新招募的高手也不說定。不怕薑師弟笑話,我現在對盈盈實在是好生牽掛,不知道她在黑木崖怎麽樣了。”

  令狐衝言語中露出款款深情,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和薑慶說這些。只是當他知道薑慶也是獨孤九劍的傳人時,已不知不覺的流露出親近之情。

  薑慶也為令狐衝的深情觸動,這大師哥果然是個性情中人,嬉笑怒罵,爽朗豁達。心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怪不得這麽多人喜歡他。他突然很想告訴令狐衝和恆山派任我行早已歸天, 任盈盈已然成為日月神教教主,不用再害怕恆山派會被團滅了。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上恆山的理由就是幫恆山派抵擋魔教的進攻,那既然自己已然知道這個信息,這個理由還怎麽站得住腳?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說道:“大師哥,其實那天在華山朝陽峰上,魔教已然發生大變。任教主早已歸天,你家盈盈已然成為魔教教主。”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全都愣住了。

  老魔頭死了?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在絕望中又重獲了希望。

  “任我行死了?那我恆山派....我恆山派豈非得以保存了?這可當真是佛祖顯靈了嗎?”儀和性子最熱,她來不及分辨真假,心神激蕩下,雙手合十,口念‘阿彌陀佛’,滿臉都是虔誠之色。

  “嗯?”令狐衝也是大為震動,顫聲問道:“這消息屬實?你是怎麽得知的?”

  他此刻心神激蕩,連雙手都是顫抖的。老丈人一死,就可以立止乾戈,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嗯.....是風太師叔他老人家神通廣大,探聽到這個消息,親口告訴我的。”薑慶立刻又搬出了風清揚來。

  “只是風太師叔雖然探聽到,卻沒見日月神教有放出消息,因此他老人家也摸不太準,隻好命我前來恆山助場,不管是真是假,總歸要提前準備。”薑慶一瞬之間便找好了理由,把事情全往風清揚身上推。

  風太師叔,你最好以後都不要出現了。薑慶心裡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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