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真有記憶以來最酣暢的一覺了,不單睡了個死,連夢也沒做一個。
再睜開眼天還黑著,他在清醒後的第一時間舉起自己的手臂觀察,萬幸還是那麽短小,看來是真的重生了,不禁喜得渾身發顫。
轉眼看著窗玻璃外銀盤似得月亮,真的是好大好圓,比二十年後的好看多了。再想想重生這事,內心依舊覺得匪夷所思。
在此之前,他做過的最扯蛋的白日夢就是他爸陳功發是個億萬富翁,為了磨練他而不惜偽裝成窮人,等著他成人那天就可以繼承家業,恢復富二代的身份。就這他都面紅耳燥的,至於重生,他是萬萬沒想過,遙想當年還羨慕別人買彩票中了五百萬,沒料到自己卻踩到了比這還香百倍的狗屎。
陳真突然間靈光一閃:彩票,對,我可以買彩票呀!
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很快又一沉到底,並暗自惱悔怎麽就沒記住一組中獎號碼呢。他恨得想拍自己腦門,但胳膊軟綿綿的一點力也無。
但這給了陳真一個提示,他開始搜腸刮肚的回想有什麽空手套白狼的發財門道:第一個躍入腦海的就是“房地產”,在我國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也是億萬進城青年刻骨銘心的痛,為此他和筱然還大吵過幾次。
張筱然希望陳真的父母能給他們出首付的錢,即使借遍親朋也在所不惜,陳真也深恨自己沒本事不能給筱然一個家,但他更不願意看到一輩子自尊要強的父親為了他去低頭借錢。怎麽辦,唯有低頭沉默而已,張筱然哭著怪他,他心裡也跟著怪自己。
想到張筱然,陳真心裡針扎似的疼,不禁暗問自己還會去找她嗎?不,絕對不會的,他給出了斬釘截鐵的否定。
要說他跟陳功發最像的地方,就是那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又臭又硬的“自尊心”。
陳真知道自己或許會在某個夜裡想起她,畢竟他們曾經相愛過,但他絕對不會再去找她,絕對不會!
卡爾又突然蹦了出來,他捏筱然臉頰的那一幕仍歷歷在目,得意地笑容仿佛是在嘲笑陳真無能。
陳真不由火冒三丈,恨得想拳打腳踢一番,卻有心無力,隻好心裡嘀咕:這狗東西竟然敢捅我,這輩子最好別讓我再見到,否則……接下來便是各種少兒不宜,不足為道。
雖然陳真恨死了卡爾,但內心深處他還是覺得世界之大,兩人再度碰面的機會實在渺渺。
好容易心緒才平複下來,陳真努力往“房地產”上想。說道哪兒炒房最賺錢,當屬北上廣無疑了,可光是那首付錢,就是賣了他陳真全家人的腎也湊不出來,看來房地產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他立馬又想到股票,又順藤摸瓜想到了蘋果(不能吃的),接著一大串科技公司走馬燈似的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地球人都清楚這些互聯網公司的股票會有一段爆發式的增長,投一塊錢能賺回一百塊,十塊就能賺回一千塊,一萬就能給你賺回一百萬,實在是發家、致富、買跑車、住別墅、贏取白富美、登上人生頂峰的不二之選。可陳真現在已經不滿足於做個百萬富翁了,他想賺比一百萬多得多的錢,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缺本錢,再者科技股暴漲那都是十幾年後的事了,現在考慮還為時過早。
急匆匆的結束有關股票的想法,雖然還有很多賺錢的點子,但陳真已經迫不及待了。他深吸一口氣,內心像恭迎聖駕一般,掃除掉其他雜念,小心翼翼的思考起“籃球”。
陳真很自然的想起了經歷過的種種艱難,雖然他的籃球技巧堪稱優秀,但由於身高體格的限制,包括CBA、NBL、GDPB等各種職業或半職業聯賽均將他拒之門外,說到底籃球是一項對抗激烈的運動,光有技巧是不行的。
在一切的希望之門對他關閉後,他沉入了人生的最低谷,僅靠打一些零工和業余比賽來維持家用。那時候,他就像一個被判了死刑的絕症患者,意志比常年吸毒的人還要消沉,自尊心比一根蛛絲粗不了多少,同學聚會他不敢出席,父母電話裡他不能訴苦,走在大街上他不願抬頭,經常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和筱然發生爭執,往往是以她哭著罵他沒用收場,現在想想,出軌的種子也許在那時就已經埋下了。
陳真揉揉(其實是蹭)發酸的眼睛,想起這些往事仍舊令他心有余悸。
好在往事已成空,如今他竟獲得了重新塑造人生的機會,這可比什麽都要來的寶貴,一種劫後重生的喜悅油然而生。
同時又生出一股警惕,不由攥緊拳頭,暗暗告誡自己:陳真,你小子死也要給我記住,重生並不代表你不用努力,你只是提前知道自己的目標,其實並不比別人強多少,老天爺也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所以千萬千萬不能松懈偷懶,免得重蹈覆轍!
給自己下完軍令狀,陳真即刻開始反思有哪些“覆轍”需要避免。
首當其衝就是他的身體素質,在以前這可是他始終邁不去的一道坎,畢竟誰也不能指望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還繼續長個子(除非是有病)。但是眼下,這又成了再簡單不過的問題,簡直可以說是不成問題,決定小孩身高的除了基因,剩下的無非就是要保證營養充足、睡眠充足、科學鍛煉。
人說久病成醫,陳真現在也算是半個營養學家了,他有信心為自己打造出一副鐵打的身軀。只要身體素質上去了,再加上打小苦練球技,還愁進不了職業隊?然後他就再也無法集中精神思考了,一想到折磨他多年的夢魘一朝泯滅,一種無與倫比的幸福感便猛然降臨在陳真身上,他感到渾身上下都酥麻了,腦海裡也是一片暈暈然,恍惚看見自己站到了職業賽場上。
但夢想之路從來都是荊棘叢生,陳真很快就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挑戰,而且是那麽的突然,那麽的劍走偏鋒。
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陳真陡地聞到一股惡臭,令他瞬間打住了幻想。
還在想是怎麽回事,忽然覺察到股間一陣濡濕,心裡一驚:不會吧,難道是我SHI拉褲襠了,我怎麽沒感覺?又立馬想到自己現在就是個嬰兒,大小便管不住再正常不過了,而且胯下持續的黏膩不適也證實了猜測,陳真又是好笑又是尷尬,想著該怎麽辦才好。
別的嬰兒這時候都該哭叫了,他通過搖床疏疏的欄杆,看看半落的月亮,又瞅瞅熟睡中的爸媽,陳功發低沉的鼾聲已成了這個夜晚的背景,他想到爸媽忙累了一整天,實在不忍心吵醒他們,沒辦法,隻好忍忍了。
陳真猜想現在應該已經是深秋季節了,尿液中蘊含的體溫逐漸散失,尿布變得又冷又硬, 在與新生的柔嫩的屁股的鬥爭中佔了上風,清稀的DABIAN也開始凝固了,貼在他的腿肚下,別提有多難受了。他想轉移注意力,但沒能成功,總忍不住扭動雙腿,想象自己掉進了糞坑裡。這時候肚子又不爭氣的插上一腳,咕咕咕咕地餓叫起來。
陳真深吸一口氣,心想:老爸老媽對不住了,原諒兒子不孝打攪你們的清夢。隨即腆著臉,開始嗚嗚咽咽的呻喚起來。
陳功發睡夢裡翻了個身,發出囈語似得聲音:“鳳,聽到沒,好像有老鼠在叫。”
李芸鳳驀地坐直身子,“咱家哪來的老鼠,怕不是孩子醒了。”隨後便響起窸窸窣窣套衣服的聲音。
陳功發也清醒了,立馬跟著坐起來,揉著臉頰笑說:“你看這覺睡得,把我有兒子這茬給忘了。”
陳真見把爸媽喚來了,不禁長舒了一口氣,接下來的過程實在難以啟齒,他合緊眼皮,羞紅了臉面。
換上新尿布後,更尷尬的一幕出現了,陳真光惦記著肚子餓了,忽略了嬰兒是吃奶的。陳真的小臉瓜子窘的火燙,媽媽的RZ似乎對嬰兒有著特別的吸引力,他的嬰兒的本能夥同饑餓感把成年人的道德觀打得節節敗退。
索性豁出去了,心裡面反覆念叨著:我這是在補鈣,我這是在補鈣,我這是在補鈣……直到肚子再也撐不下了,他被重新放回到搖床裡,才咂嘴咂舌的回味起RZ的味道:唔,甜甜的,有點像雞蛋清加了糖。
飽食後的腦袋像是鏽住了,直到昏沉的睡意再次降臨,陳真什麽也沒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