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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群英傳之木蘭傳奇》第60章 風與月
  青年看婉兒又望向自己,以為這位上官大人還意猶未盡,於是振奮一下,用兩手隔著錦被,自婉兒的腰開始按摩,緩緩加力,自腰按向大腿,又一路向下按到小腿。

  “崔郎,夜已深了,你不累嗎?”

  “難得有機會親近上官大人,小人這一晚都激動不已,哪裡會累?”

  婉兒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看婉兒歡心,崔郎又踴躍起來,他再次掀開錦被,直接把手指按在婉兒的小腿上。

  “小人時刻感念著上官大人的提拔之恩。我只是一個從七品的左補闕,若不是大人青睞,哪能蠐身北門學士,參與編纂《三教珠英》。”崔郎言辭誠懇。

  “崔郎,你出身很好,又是進士及第,只要積極任事,武後重賢選能,總會有你的機遇的。”

  “皇朝得五品者方升士流,”崔郎歎息一聲,“循規蹈矩的步步升遷,太慢了。”

  婉兒點頭,沒錯,仕途如果靠積跬步求發達,穩是穩了,怕是熬成白頭翁也未必能到五品。

  “上官大人,我聽說,天授聖圖其實是太常卿武大人(武三思)暗中授意安排的。為官如果能遇到這樣的機遇那可是一步登天啊,怪不得如今朝野上下都傳言武大人要取代豫王呢。”

  崔郎此刻正把婉兒一隻腳捧在掌心裡揉捏。

  婉兒一下子把腳從他手中抽了回來,縮進錦被裡。“你如果真想在仕途上大步快進,還要保自己安穩,那麽你最好記住,有些事,看破不要說破,否則……”

  崔郎碰了個釘子。他一直秉持的信念是,欲求仕途猛進,一要舍得,二要入圈。

  舍得就不必多說了,只要有上進的機會,他的才華和這副軀體都可以立即奉上,他可是做夢都想著能爬上武後的龍床。

  入圈更是大有學問,要人情練達,更要廣結人脈,尤其是身居高位的權貴們,入了他(她)們的圈子,自能一路都有貴人照應,順風順水,步步高升。

  如今他已攀上婉兒這棵大樹,她掌握著當朝最高機密,有些訊息只要她肯吐露一二,點撥他一下,足以省卻他數年的奮鬥艱辛。

  所以他今晚一蒙召喚,就格外賣力,自掌燈時分便鑽進紗帳中侍奉,殷勤備至,仗著身子年輕,把個上官大人服侍得渾身酥軟。

  滿以為可以借機更進一步,多探知一些權貴的秘聞,能參與其中更好,苦心積慮的向著最核心的圈子再挪近點兒,卻被懟回警告了一番,這是明顯還不能接納自己入內,唉,看來自己是太心急了些,沒有把握好分寸。

  不過崔郎確實是個好苗子,骨骼柔軟,轉圜極快,趕忙切換了話題。

  “多謝上官大人教誨,崔郎謹記不忘。哦,對了,我在長城這些日子,瞭望塞外風光,見識這裡的風土人情,頗為感慨,於是做了一首律詩,想請大人不吝指點。”

  聽說他新作了律詩,婉兒立刻來了興致,她本就嗜詩如命,也很擅長作詩品詩,而且這位崔郎的文采可是很受誇讚的,不然武後怎會點他為進士。

  當初她能看上他,可不單是因為他年輕又長了一張俊臉,他的才華也是婉兒所欣賞的。不然的話,隻一副錦繡皮囊,婉兒可不會動心。

  於是,崔郎就將自己在長城上的新作朗朗誦讀給婉兒聽。

  這是一首五言律詩,共有四聯,是崔郎在長城巡視數日的感悟匯集而成。他是享慣了舒適富足的文人,邊塞的苦寒和戍邊將士的艱辛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他這首詩作描摹了邊塞風景、塞外大戰、送家書的驛卒和後方守望的妻子這些場景,著實令人感動。  婉兒聽後,很是嘉許,笑道:“好詩!其中那句,殷勤鳳樓上,與此刻倒很應景。回長安後你將詩作用飛白體好生書寫了呈上來,我讓人編入集中。”

  崔郎連忙拜謝不已。

  婉兒又問:“這詩可有名字?”

  崔郎何等乖巧,立刻作揖,求婉兒題名,婉兒抿嘴一笑,略一沉吟,說道,“這首詩寫盡了邊塞的艱寒苦愁之意,就叫邊愁可好?”

  崔郎又拜,“上官大人所賜之名,正好切中此詩的題眼。”

  婉兒微笑,“崔郎,你我如此親近,你別上官大人叫個沒完了,你就叫我婉兒吧。”說完略微停頓了片刻,又道,“你方才說起武大人的事,我倒想問問你,依你之見,此事能成嗎?”

  崔郎立刻回道:“容我妄斷,此事難成。”

  哦?

  婉兒心底一涼,她予武氏一族已投入頗深,“為何難成?”

  “依常理論,姑侄與母子誰親?武後立子,則千秋萬歲之後,配食太廟,承繼無窮;立侄,則未聞侄為天子而祭祀姑姑太廟的。”

  婉兒望著崔郎,微眯了一下眼睛,這幾句論斷著實切中要害,如果能借一個合適之人,在恰當的時機說與武後,可能瞬時就決定了一件關乎社稷的大事。

  退一步想,即使沒有人進諫,以武後之能,這個道理也終究能掂量清楚。

  看來,自己也要早下決心,莫為一時的情愫昏了頭腦,人生處處都要未雨綢繆,才能為今後的日子鋪好路。

  婉兒伸出手去,用掌心撫摸著崔郎乾淨的面頰,隨即指尖抬起他的下頜,仔細端詳著手中的這張臉,心想,好生鮮嫩的一張俊臉,見識和才華也算不凡,就是太過圓滑,少了幾根硬骨頭,因此稍欠了些男兒氣概。

  呵呵,男兒氣概……那又有什麽關系呢,能得這樣一個青年才俊如此盡心侍奉,做女人才有情趣。

  婉兒已歇息了一炷香的功夫,被他這樣殷勤服侍著,身子又開始癢癢的,看著眼前這張臉,婉兒又有些心動了,便勾著這張臉的下頜讓他靠近來,想先親親他……

  突然頭頂嘩啦一聲炸響,灰泥帶著折斷的木梁撲簌落下,砸翻了地下的炭火銅爐。

  婉兒驚得花容變色,抬頭一看,屋頂出現一個臉盆大的破洞。

  暗夜宛如幕布,上面點綴著幾顆黯淡的星星,寒風呼嘯著灌入房中,幾處燭火頓時被吹得狂舞,轉瞬之間大半燭火就熄滅了,屋內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只剩屋頂破洞中投下清冷的月光能略微照明。

  夜空中傳來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在破洞的位置,出現了一張無比醜陋猙獰的獸臉,滿臉黑毛和層疊的褶皺,碩大的尖鼻,招搖的大耳,深陷的紅眼窩內兩顆眼珠在夜色中熠熠發光。

  被這雙眼珠一盯住,屋內的兩人都感覺從頭頂沁涼到了腳趾,纏綿的氣息蕩然無存,崔郎甚至嚇得尖叫了一聲,一把扯下已撩起的床幃,把兩人罩在床裡,似乎這樣就能躲避這怪獸了。

  一下子失去了視野,其實更增危險。

  蠢貨!

  婉兒氣得罵了一句,把錦被甩到一邊,撩開帷帳,放著酒壺和酒杯的案桌正擋在床前,婉兒抬手將案桌連同上面的酒具都掀到一邊,嘩啦一聲脆響,估計那珍稀的青釉壺和瑪瑙杯都被摔碎了。

  婉兒光著身子跳到地上,小心的避開地下散落的炭火、泥塊和斷梁,幾步到了屋內的一角,那裡有她外出穿的衣裙和靴子。

  內衣早不知落在床上的何處了,婉兒管不了那許多,在那雙發光的眼珠注視下,快速的將衣裙套在身上,赤腳蹬進靴子。

  這時,屋外傳來急切的敲鑼警報聲,還有許多衛兵的吆喝聲,窗欞上出現了火把的光亮。

  長城守衛軍的反應還真是夠快!

  那飛獸在破洞上又撞了兩下,屋內又落下許多灰泥和斷裂的木梁,破洞已經被擴大,屋頂幾乎要坍塌了,飛獸眼見著就要闖入屋內了,一團火光突然炸裂在飛獸的身旁,把它震得趔趄起來,在空中失去了平衡,歪向了一邊。

  飛獸緊撲騰了幾下翅膀終於穩住了身體,一側身子被火藥熏得焦黑,受創不輕,它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撲打著翅膀飛遠了。

  保護好上官大人!

  屋外傳來疾呼聲,隨即屋門被撞開,一個小個子裹著一陣風衝了進來,抬頭望向屋頂的大洞,又轉頭四處打量屋內,待看見屋角站立的上官婉兒時終於舒了一口氣。

  婉兒見這小個子衛兵如同一個蹴鞠般彈進屋內,臉上黑撲撲的,頭髮亂蓬蓬的如鳥窩,就是個乳臭未乾的毛小子,偏裝得像大人兒一樣,愣頭愣腦的,不禁好笑。

  不知道驚走了屋頂怪物的是不是他。正想盤問一下,床幃那邊突然動了一下,小個子立刻警覺起來。

  “不好,魔獸躲進了床裡!”

  他從系在腰上的口袋中快速掏出一顆黑乎乎的圓球,就要往床上擲去。

  突然口鼻間聞到一股香氣,一隻柔軟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按住了他即將投擲的胳膊,隨即上官大人的臉湊到他耳旁,香氣愈發濃鬱了,絲絲鑽入他的鼻腔裡。

  “小戰士,別亂叫,那怪物已經飛走了。”婉兒強忍著笑說道。

  “那裡是?”小個子手指著床,還想探個究竟。

  “噓……”婉兒用一根手指抵在唇中間,示意他噤聲。

  “等你再大些自然就懂了。”婉兒道。

  小個子懵懂中有點反應過來了,又見彎著腰的婉兒胸口那裡白花花的一片,瞬時連腮幫子都紅透了,他急忙轉身,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婉兒哈哈大笑起來,在他背後叫道:“多謝你啦!小英雄!”

  屋外馬聲嘶鳴,人群聚集得越來越多。

  婉兒整理了一下衣裙,把頭髮用手攏了攏,取根絲帶束好。打量一下自己,外表看起來還算得體。

  她衝著床上沉聲道,“莫再弄出動靜!”然後轉身到了屋外。

  外面已擎起一圈火把,守衛軍士兵們繞屋子圍成了一圈,中間幾個校官簇擁著一匹白馬,馬上端坐著李信將軍,數日不見,他顯得瘦削了不少,冷峻的面容不怒自威,背後那把闊劍在頭頂上方探出,煞氣森然。

  看婉兒安然無恙出來,李信在馬上微微躬身,甲葉作響,“魔種愈發猖獗,奈何長城的高牆也無法阻擋這種飛獸,幸好無人受傷,只是讓上官大人受驚了。”

  婉兒還了一禮,“多謝李將軍及時趕到,長城的將士們訓練有素,反應迅捷!這次多虧了一個小戰士及時出手,不然那猙獰的飛獸就要撲進屋內了。”說著,眼光在四周的士兵們中搜尋,卻沒有發現那個小個子。

  李信與馬前的一個校官對望了一下,那校官笑著跟李信說了句話,李信點頭,對婉兒說:“那小戰士叫沈夢溪,是這位中隊長何安的屬下,確實是他最先趕到傷了那飛獸,事後我自有嘉獎。”

  “我見那飛獸被一團火光炸到了,又見沈夢溪手握著一個黑球,莫非那黑球就是武器?”婉兒好奇。

  校尉何安拱手道:“回稟上官大人,那黑球確實就是沈夢溪的獨門武器,那是他自己發明的黑火藥爆彈。”

  “哦……”婉兒回想了一下,“看起來挺有威力的,如果能改良推廣一下,或許在戰鬥中能發揮奇效。”

  李信微笑點頭,“上官大人高見,我也正有此意。目前士兵們的武器配置,除了弓弩就是刀盾了,一旦弓弩無法阻擋魔獸們突進,將士們就只能使用刀盾與魔獸近身肉搏了,魔獸凶猛,士兵們必有傷亡。沈夢溪這種黑火藥製成的爆彈正好可以彌補這個短板,在魔獸們近身前給它們投上一輪,這東西一炸就是一片,必然可以大量殺傷魔獸,從而大大減少我軍士卒的傷亡。”

  李信低頭對何安道:“此事便由你去辦,我再撥給你一個小隊,將沈夢溪也編入這個小隊。限你二十日內將這個小隊配置上黑火藥爆彈並完成投擲訓練,到期操練,我來檢閱。”

  “喏!”何安躬身領命。

  李信提高了聲音又道:“魔獸已經來襲,從此刻起,弩手小隊的巡邏頻次加倍,長城進入一級戰備警戒狀態,將士們辛苦!”

  “喏!”眾人齊聲應答,鏗鏘回響。

  李信又吩咐一個校官,安排衛兵在上官婉兒的府邸四周不間斷值守,並盡快找來工匠,對破損的房屋進行修繕。

  安排已畢,李信對婉兒說他還要繼續巡視,請婉兒先到其他屋內歇息,然後撥轉馬頭離去。

  婉兒目送著李信遠去,看他白馬銀甲,指揮若定,軍令如山,那種磅礴的氣勢令人仰目。

  朔風邊關,崢嶺烽台,暮笳吹塞月,曉甲帶胡霜,此情此景真值得長歌一曲。

  一陣風起,帶來大漠的沙土,吹得婉兒迷了眼,連嘴裡都進了細沙,她連忙背過身去, 揉了揉眼,又低頭往地上吐了兩口,轉過身來後發現在她周圍幾個守衛的士兵動也不動,顯然是對風沙撲面習以為常。

  婉兒不禁感慨,又想起方才聽過的《邊愁》,看來也真只有在長城,才能鑄就男兒的錚錚鐵骨,這些鐵血的漢子本就是長城的一部分。

  方才得了李信指令的那個校官過來請婉兒到旁邊的屋子歇息,她安排士兵們先把宅邸內的廢墟清理乾淨。

  婉兒想到了屋內的床幃裡還藏著崔郎,那個歌舞升平的長安城裡養成的貴公子,真是兩個世界塑造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男人。

  自己還得為他周旋一番,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看起來恐怕掩飾不住呢,自己的豔事怕是要在長城這邊流傳開來了,就像在長安宮廷裡流傳的一樣,她的梅花妝就被編排出好幾種傳言來,有的簡直荒誕,不過每種傳言都少不了香豔。

  這些,婉兒並不在乎。

  今夜,她盡情享用了一個男人,最後本來還想再來一次,卻居然被魔獸捉奸在床,做夢也想不到她會在一隻魔獸的注視下光著身子跑去穿衣。

  今夜,她還領略了另一個男人的風采。

  這個夜晚真是多姿多彩,婉兒笑了,她很滿足。

  抬起頭來,天空依舊如幕布一般黑暗,長城和長安都是她的舞台,人生如戲,必須精彩。

  那片星空下應該就是長安城,自己離開的這些日子,不知道武後過得怎樣,她們已經相伴走過十二年了。

  膽大浪漫如婉兒,也不會想到,身在長安城的武後,竟然也遭遇過魔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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