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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群英傳之木蘭傳奇》第86章 劍與火
  銀發劍士揮動利劍,向著牛頭屍怪和牽著它的巨漢發起了凶狠的攻擊。

  他的劍力道十足,而且迅捷凶猛,全是劈砍的招式,大開大闔,極有氣勢。

  但牛頭屍怪縱然被劈砍得腐肉和骨屑紛飛,卻毫無痛覺和畏懼,它晃動著頭上匕首般的長角,借著超長前肢的一按一撲,以一種怪異駭人的姿勢向著劍士發起攻擊,離得近了,就張開骷髏大口去咬。

  面對牛頭屍怪身上泛出的熏人臭味和不祥的瘴氣,劍士也頗為忌憚,一旦被它傷到,屍毒一定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怎樣才能打倒這個怪物呢?

  一道道劍痕除了給它留下恐怖的傷疤外,絲毫沒有能阻止它繼續撲咬。

  這屍怪根本沒有生命的活力,是什麽在驅動它呢?

  不找到這個關鍵,恐怕沒法打倒它。劍士急速的轉動腦筋,他瞅準了一個機會,趁著屍怪張著大嘴哢噠咬過來的一瞬間,不再劈砍,而是用劍尖對準了它白石子一樣的眼珠狠狠的捅了過去,將近一半的劍身都捅進了牛頭黑洞洞的眼窩中,那顆眼珠都已經被捅進了怪物的腦殼裡了。

  牛頭在刹那間停住了,一切都靜止了。

  成了!劍士心想。

  但片刻之後,骷髏大嘴猛地張開,從白骨森森的喉嚨裡又發出吼吼的聲響,劍士的手一顫,趕忙握住劍柄,從眼窩黑洞中將劍急速抽了出來。

  呼……失去了一隻眼珠的牛頭屍怪樣子更加駭人了,單是它這副惡心又恐怖的模樣就能讓尋常的戰士不敢面對,它沒有生命沒有痛感的打不死狀態更是會讓對手陷入絕望之中。

  腦袋被捅穿都無法讓這怪物停下來,劍士的額頭現出了汗珠,但他沒有氣餒,還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攻擊那個巨漢,他始終用鐵鏈牽著牛頭屍怪,也許他就是控制者。

  另一個是砍斷這個怪物的一條前腿,它就算全無知覺,但撐地的四條腿少了一條,也難以站立了吧。

  那個巨漢已經將纏在手臂上的鎖鏈都放下來了,鎖鏈放到了最長,巨漢躲在牛頭屍怪後面幾步遠的位置,想繞過怪物去攻擊他可不容易。

  主要是劍士有個直觀的判斷:牽著屍怪的鎖鏈雖然是在這個巨漢的手中,但這個高大蠢笨的巨漢並不是怪物的驅動者和控制者,他很可能只是牽著屍怪而已。

  劍士決定先廢了眼前的屍怪,正面解決強敵才符合他的戰鬥信念。

  斬斷這屍怪畸形的前腿,劍士打定了主意。

  這屍怪的前腿高出頭頂,又粗又長,如石化的樹乾。

  利劍已經多次在它的前腿上留下了傷痕,尤其是左前腿,被削掉的腐肉和骨頭有好幾處,已經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茬,但屍怪依舊在毫無阻礙的活動。

  劍士選了一道最深的傷痕,決定就在這個位置上發力。

  這很像伐木者砍倒大樹,伐木者一次次將斧頭砍向一個位置,那個位置的樹身被砍出了越來越大的豁口,最終當豁口足夠大的時候,大樹巨大的樹身和樹冠帶來的壓力使大樹開始傾斜,然後嘩啦啦倒下。劍士要做的就是這個活兒,但是他要砍伐的“樹乾”是活動的,想始終砍向一個位置的難度大增,更何況還要時刻防備著危險的牛頭。

  這劍士也是一個狠人,挑戰愈大,他的鬥志也愈旺盛。

  他在牛角和牛嘴的不斷攻擊下,將利劍一次次砍向屍怪左前腿那個最深的傷口,不斷有碎落的骨茬四處迸濺,

那個傷口已經被砍斫得超過半個骨徑的深度了。  這伐木活可真有挑戰,劍士的額頭和脖頸已經汗水漣漣了,握劍的手都震得麻木了。

  好在就快成了。

  這活兒如果是妹妹來做,她的劍要精準得多,可以保證每次都砍在同一道傷痕上。

  與她相比,我確實粗糙了很多,但是我要威猛得多,最後一下,一擊決勝,來個漂亮的,劍士的嘴角冷酷的拗了一下。

  看準時機,這個屍怪又開始弓肩了,這是它要前撲的預兆,它前腿落地的一瞬間是骨頭承壓最大的一刻。

  就是這個時候!

  劍士改為雙手握劍,他這種西式的利劍劍柄更長,眼見屍怪左前腿落地的刹那間,劍士發出一聲低吼,將渾身的勁力凝結在雙手的劍上,向著那道最深的傷口狠命砍去。

  哢擦一聲,這根前腿終於被斬斷了。

  牛頭屍怪龐大的身體立刻歪向了左側,連著身體的半截腿骨戳進了地面,失衡令屍怪的身體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響動,好像它身上骨頭的關節要爆開了一樣。

  但屍怪以一種看起來滑稽又駭人的歪扭姿態繼續挺立著,依舊沒有痛感,依舊不知畏懼,只是停頓了片刻,屍怪以那半截腿骨為支撐,左右大幅度的搖擺著身體,繼續發起攻擊。

  這怪物……劍士感到一陣強烈的挫敗感,自己的戰術居然沒有奏效!

  這怪物實在是有違常理的存在,但自己偏偏……嘿!

  一匹受驚的馬突然掙斷了韁繩躥了過來,牛頭屍怪猛一抻脖子,骷髏大口咬住了馬的前臉,半個馬頭幾乎都陷在怪物的嘴裡了,咬住獵物後,屍怪左右擺動它的頭顱,被咬住了前臉的馬無力的掙扎了幾下,漸漸痙攣,四肢僵直了,噗的一聲,血水和汁液橫流,被咬斷後剩下半截的馬臉從骷髏大口中脫出,拉長的馬頸得到解脫,連同沉重的軀乾一起拍到地面上。

  屍怪仰起頭顱,裸露著牙床的碩大牙齒上下嚼合著,口內的半截馬臉很快成了稀爛的一團肉泥,被屍怪咽下,不久之後,啪嗒一聲,那團肉泥從屍怪的肚子下方掉到了地上,砸進沙土後還在微微顫動。

  眼見這副景象的人都不禁強咽了一下口水,壓下喉嚨不適的感覺。

  這樣的怪物,根本不該存在於世間!

  因為自己背負著無比沉重的罪孽,所以才會遭遇這樣的怪物吧。

  劍士再次燃起了鬥志,既然這樣都無法讓你停下來,那就斬斷你另一條前腿。

  身旁突然閃過一道身影,迅疾如風,搶在了劍士的前面,他只看到一個背影紅發飄揚,是最後進入酒肆的那個女子,她雙手握著一把厚重的大劍,微微躬身蓄力,伴隨著一聲大喝,嗚的一聲,大劍帶著雄渾的劍風揮向了屍怪的另一條前腿。

  喀嚓一聲碎裂的聲響,屍怪那條完整的前腿在中間的關節位置斷開了,留在它身上的那半截腿骨比另一端的更短。

  屍怪頓時身體前傾了下來,兩個前腿盡斷令它的前半身塌了下來,身上的骨頭又是一種咯吱嘩啦的怪響。

  屍怪仍舊在掙扎,它脖子抻了兩下,又嘔出一團黑褐色的粘液來,但由於牛頭向下傾斜,這團粘液沒有噴出多遠,全落在了它胸前的一塊地面上。

  令人作嘔的味道又要開始蔓延了,木蘭和劍士都趕忙閃到一邊。

  之前投擲藥瓶的怪人再次上前,這回他連續扔出兩個盛放著黃綠粉末的藥瓶,那藥瓶造得十分薄脆,撞到就碎,藥粉將那攤粘液覆蓋住,立即開始了揮發反應,鼓泡中升騰起黃綠色的蒸汽,屍臭沒有了,空氣中飄散的味道依舊刺鼻。

  許多藥粉落到了屍怪的牛頭和身上,凡是骨頭上還連帶著紅黑的筋肉的地方沾到粉末後都冒出了黃煙,本已腐爛的皮肉筋絡開始焦裂乾枯,怪人又擲出兩瓶藥粉,真不知道他臃腫的破舊袍子裡面儲存了多少瓶瓶罐罐。

  藥粉覆蓋了屍怪的大半個身軀,乾燥並燒灼著它附著在骨頭表面的腐肉,發生過反應的部位變得焦黃一片。這個恐怖的僵屍牛頭怪變成了焦黃泛黑的骷髏怪物。

  “用火燒它。”灰袍大胡子叫了一聲。

  夥計取來幾根火把,屋內的眾人七手八腳的點燃了火把,將燒旺的火把擲向牛頭怪,呲的一聲響,第一個火把砸到的地方燃起了黃藍色的火苗,幾個火把擲出後,怪物的周身都燃起了火焰。

  劈啪作響,好像是一堆初燃的篝火。

  牛頭怪物的龐大身軀在火焰中抽動扭曲著,牛眼和巨口中全是火苗亂竄,好像一個猙獰的火魔。

  它以一種詭異的姿勢不斷搖擺晃蕩著,在它和巨人身後的四個披著暗紅色尖帽子的怪人向天上舉起枯黃的雙臂,面具後面發出嗚咽般的吟唱聲。

  沒有痛感的牛頭怪依舊在用殘廢的前肢支撐著軀體以一種古怪的姿勢移動著,綁住它身軀的鐵鏈很快變得炙熱無比,握住鐵鏈末端的巨漢的手中已經冒煙了,但他居然還不松開鐵鏈。

  一個尖帽子怪人衝著巨漢伸出雞爪般的手指,用奇怪的手勢在他眼前比劃著,口中念念有詞,巨漢這才松開了鐵鏈,鐵鏈一下子落在他腳下。

  化作一團火球的牛頭怪在院裡踉蹌移動了幾下,附近的馬匹和駱駝幾乎陷入了歇斯底裡的驚惶之中,韁繩被亂扯得幾乎繃斷,只有木蘭的棗紅馬還算穩當。

  在烈焰的催折下,殘廢的牛頭怪終於停止了折騰,一團青幽的氣息在已變得焦黑一片的骨植殘骸中升起,宛如斷線的風箏,蕩悠悠的漂浮著遠去了。

  與此同時,被劍士放在一邊的黑幡上的狐女屍體急遽的衰敗了,好像泄氣的皮囊一般變得乾癟枯萎了。

  灰袍大胡子目睹了這一切,用手撫著濃密的胡須,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個以骨頭為主乾的牛頭怪如果采用他發明的球軸承和陀螺儀會比現在靈活得多,也會更堅固,即使被斬斷了一截,如果設計為多關節的肢乾,依舊可以保證活動不受影響。

  單論形體設計,他完全有把握造出比現在的牛頭屍怪更好的機械獸,但是,關鍵在於,控制和驅動問題怎麽解決?

  這個牛頭怪看樣子是某種神秘巫術的產物,它軀體中最後飛出的那團青氣是什麽構成的?

  那個黑幡上的奇怪女體又是用來幹什麽的?

  莫非那是它的控制手段?

  一直用鎖鏈牽著牛頭怪的那個高大巨漢又是做什麽的?

  灰袍大胡子腦袋裡湧出一連串的問題,東方的神秘現象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科學在這裡被顛覆了嗎?

  不,不會的!我一定要找出這背後的科學解釋。

  火舌劈啪作響,很快燒盡了屍怪身上的油脂等可燃物,火勢漸漸變小了。

  木蘭的瞳仁中跳動著火苗,一股憂傷湧上心頭。

  又是火……香娘在蘭陵王眼前化為灰燼的一幕又出現了。

  戰鬥的熱血消褪,難以名狀的悲戚感將木蘭籠罩了。

  不對勁!

  木蘭心頭大慟,這種狀態的到來意味著……

  每次奇花毒發之前,都會給她帶來揮之不去的消沉與頹喪,當這個信號出現的時候,那些花毒成癮者開始急切的尋找奇花果實或者提煉後的粉末,這是此刻唯一值得追求的東西,其他的一切都是萬念俱灰。

  如果尋找不到,或者刻意隱忍著不去吸食,那麽可怕的煉獄就會到來將其吞噬,隨後的折磨會令發作者生不如死。

  木蘭的臉色煞白,她感覺自己身上開始冒出冷汗。

  不妙……我得尋個安全的地方熬過去,木蘭心想,但此刻又到哪裡去尋呢?

  牛頭屍怪已經毀滅了,但後面還有那個巨漢和四個怪人。

  酒肆內的這些人在面對牛頭屍怪時能夠同仇敵愾,外部的威脅解除後就難說了。

  這幾個盜匪如果見到自己發作變得虛弱無比會怎樣,木蘭不敢想象。

  那個投擲藥瓶的怪人究竟是什麽人?

  商隊這一行人看起來倒是好人,要不要求助他們?

  這種地方的酒肆恐怕也沒那麽簡單。

  終究是敵我不明,形勢難判,那麽盡可能的獨處就是最不壞的選擇了。

  況且,自己發作時的樣子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木蘭決定了,她要盡快離開這裡,躲到一個不會被人找到的地方。

  她緊走幾步,到了靠裡的牆角位置,解開栓馬樁上的韁繩,牽著棗紅馬,徑直向著院外走去。

  被牛頭怪龐大的身軀撞倒了的大門和外牆形成了一個很大的空缺,牛頭怪化為灰燼後,剩下巨漢和那四個怪人站在外面,在他們對面是劍士和投擲藥瓶的怪人。

  木蘭突然牽馬離去令劍士有些詫異,這個一劍就斬斷了牛頭屍怪一條前腿的女子帶給他的震撼還未消退,戰鬥還沒結束,她居然就要走了。

  屋內的四匪也很驚異,疤面臉還伸手試圖招呼,木蘭狠狠瞪了他一眼,四匪見她眼中凶光外露,便沒敢作聲。

  灰袍大胡子看出木蘭的臉色異常,不禁皺起眉頭。

  投擲藥瓶的怪人則用他蜥蜴一樣的灰色眼珠盯著木蘭看了好一會兒。

  木蘭就這樣在眾人的目光中牽著馬離開了,在她走過的時候,那個巨漢和四個怪人並沒有動作。

  現場的氛圍略顯怪異,木蘭可管不了那麽多了,離開酒肆一段距離後,她跨上馬,將身子匍匐在馬背上,這樣能略減輕一些體內逐漸升騰的痛苦,她用腳後跟狠磕了兩下馬腹,棗紅馬不習慣被這樣粗暴的對待,嘶鳴一聲,撒開四蹄開始奔跑,木蘭將馬僵在手腕上繞了幾匝,俯下身子雙臂抱住馬頸,此刻真想有根繩子將自己緊緊縛在馬背上才好,任棗紅馬一路狂奔將自己帶走。

  不知道棗紅馬跑了多遠,對於馬上的木蘭而言就像煎熬了一萬年,她還不是很習慣縱馬奔跑,連續的顛簸和體內花毒發作的痛苦令她支撐不住了,在最後的清醒時刻木蘭驅動棗紅馬拐向一處避風的沙丘背後,然後拚命勒住韁繩讓棗紅馬停了下來,棗紅馬還沒站穩,木蘭已經頭朝下摔了下來,一隻腳還掛在馬鐙上,手裡還緊握著韁繩,就這樣失去了知覺。

  虧得棗紅馬頗有靈性,沒有亂蹬亂踏,不然馬蹄下的木蘭很可能在昏厥中丟了性命。

  咕咕鳥和白宇那麽厲害,怎麽就不知道我已經中了奇花的毒呢,這毒不時發作,保不準哪次我就交代了,還有什麽將來……這是木蘭在昏倒前最後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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