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之子,歸於長城。”
新兵沈夢溪終於要真正的投入戰場了。
他緊張又興奮,一直暗暗摩挲著懷中的一個舊本子,這是他的護身符。
那其實是他的半部家譜,零星記錄了一些他們沈家前輩的過往事跡,但無從辨識真偽。
但是沈夢溪相信他的前輩們曾經光榮的發現並守護著長城,因為家譜裡記載說:“為尋求幸福西去的神明,他們的足跡留下這條道路。我們追隨神明的足跡,想要去往幸福之所。在經歷亂兵,疾病和漫長旅途後,身背長槍的混血魔種獵人引領我們來到長城。從此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按照家譜所記載,沈夢溪的祖先就此安頓於長城之下。
他們清理關樓,升起旗幟,釀造美酒,甚至以爆彈清理石堆時,還偶然挖出過奇怪的大塊頭機關。
再後來,長城的旗幟變幻為大唐,昔日荒蕪的田地被開墾,興起一座座城鎮,是長城和它的守衛者們捍衛著這裡的和平與繁榮。
長城守衛軍,成為了沈夢溪的向往和渴望。半本家譜讓他堅信自己是長城之子,而長城之子終究會歸於長城。
在他發現這珍貴的家譜和自己的身世前,他是長安城一座大酒坊的跑堂,為了爭得一份口糧每天在酒樓裡跑上跑下,聽掌櫃、帳房先生還有喝醉的客官們沒完沒了的招呼,收拾一桌桌的狼藉和殘羹冷炙。
雖然辛苦,畢竟是一份自給自足的生活,辛勞一天之後,入夜回到自己的小房子裡還可以搗鼓一會兒自己喜歡的東西:一硫二硝三木炭,製作成爆出火光的炸彈。
沈夢溪也想過,也許自己應該去煙花作坊做個學徒才對,可是這些家傳的配方和手藝從來都是保密的,不會傳給外人,自己真的去了不過還是個做粗活打下手的。
就像自己在這家大酒坊裡已經幹了這麽久,店裡的幾樣招牌菜的佐料和做法自己還是全然不知,大師傅招呼他時都是菜已盛好到盤子裡了,自己只有端菜的份兒。能跟大師傅學廚藝的不是他的兒子,就是他嚴格篩選的徒弟,總之肯定輪不到跑堂的自己。
當一個跑堂本來也沒有什麽不可以,但是自己的樣子怎麽變得越來越……奇怪?
好像十三歲後他的個頭就停止生長了,毛發倒越來越濃密,比胡人還誇張,後來竟然達到一天不刮臉剪發就要變成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了。
這種樣子真的無法繼續下去了。
掌櫃和其他夥計已經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他,白天那幾個湊在一起耳語的夥計一邊竊竊私語一邊不時用眼光瞄向他,一定是發現了他的怪異,可能沒法在這裡再呆下去了。
但是該去哪裡呢?他知道長安城裡有許多魔種混血和胡人聚集的地方,也許那裡更容得下自己,畢竟大家都是異類。我已經成了異類了嗎?沈夢溪悲涼的自語。
即使混到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是沒有可能出頭吧。
曾經和他一起在酒坊跑堂的那個小個子,還長著一對可笑的大耳朵的家夥,後來居然一夜之間當上了捕快,作了長安城赫赫有名的狄大人的跟班。自己什麽時候能有這種運氣呢?
這裡真的難以再繼續下去了,自己應該早一點收拾利落,如果酒坊就是容不下我,我也要搶先一步炒掉掌櫃的,自己瀟灑的走開,而不是等著被這些家夥踢走。
於是他開始在自己蝸居的小屋內翻箱倒櫃的收拾,看還有哪些是值得他隨身帶走的東西,
在一個被壓在破舊箱底的散發著霉味的布包裡他發現了這只有半卷的書本,打開後發現應該是他的家譜,原來自己的先輩居然與長城有這樣的淵源,既然如此,為何不去長城呢,既然我是長城之子,就應該歸於長城。 沈夢溪從來不習慣深思熟慮,他收拾好包裹,把最珍貴的半本家譜藏在懷裡,就這樣走出了小屋,聽人指引向著長城的方向趕路。
離開長安城的大門時,他回望了一眼高闊的長安城門,上面還有那位劍仙在城門上龍飛鳳舞的題字,人們都在議論著即將舉行的女帝登基大典,據說會呈現比上元佳節還要熱鬧的大場面,一定會有很絢爛的煙花吧,可惜看不到了。
沈夢溪有一點遺憾,但是他感覺長城已經在召喚他了,這點遺憾算不了什麽。沈夢溪邁開步伐,向著長城的方向,前進。
可是夢想照進現實的一刻,總是慘不忍睹。
長城負責招募新兵的一個教官轉著手中的筆,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個小個子,心裡在默默計量,這麽個小個子,滿五尺了?
雖說長城守備軍招募的條件不高,但把這樣的貨色也招進來未免過分了,那些唐軍士兵更要嘲笑說守備軍淨是些歪瓜劣棗了。教官放下筆,十指交叉在一起,搖了搖頭:“不行,小夥子,你的個頭太小了,還沒有陌刀的刀柄高,不符合參軍的要求。”
“啊!”沈夢溪如遭了一記重錘,“不是說願意來守衛長城的都歡迎嗎?”
教官尷尬的咳了一聲,“說是那麽說的,不過總也得有一定的身體素質才行。你這樣連兵器都扛不起來啊。”
“我不用兵器,我有黑火藥!”沈夢溪漲紅了臉急切的搶著說。
“放煙花來嚇跑賊人嗎?”教官調侃著,後面的幾個士兵也笑了起來。
“快走吧,小夥子,去找點別的營生。下一個。”教官已經變得不耐煩,衝沈夢溪連連擺著手。
“我來長城,就是要加入守備軍的!”沈夢溪已經要跳起來了。
“現在的長城熱鬧又和平,不用你來守衛,去關市那邊看看吧,豐富多樣的很,也許有適合你的營生。”教官讓幾個士兵把小個子的沈夢溪哄出了帳子。
沈夢溪要氣炸了,他很想把自己研製的黑火藥扔進帳子裡,嘣的一聲,你們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他當然不能這樣胡鬧,那麽久跑堂的生涯早讓暴躁的沈夢溪學會了忍受。
他知道那教官其實說的也沒錯。
自己看起來條件是差了一些,但自己有一顆守衛長城的熱心啊,況且自己的先輩還與長城有那樣的溯源,為什麽如今的自己就不能被長城接納了呢。
哼!就是太久的和平與繁華讓這些長官開始對自願參加長城守衛軍的人都挑三揀四了。沈夢溪恨恨的想。
關市的興旺讓長城守備軍的腰包也鼓了許多,如今的守備軍待遇大幅提升,也是一份不錯的差事了,想進入自然就變得困難了許多。
沈夢溪的運氣也著實差了一些。
當天下午,在關市靠西邊的一個角落裡,果然支起了一個簡陋的小攤位,所謂攤位就是一張破舊的小木桌,一條桌腿缺失了,用木塊和石頭摞在一起墊高了支著桌面,雖然不是很平,但還算穩固,因為桌面上擺放的可是極其害怕掉落的貨物,不是珍貴易碎的陶瓷,更不是珠寶玉器,而是幾顆像醜陋的皮蛋一樣的黑球球,還不是很圓整的球球,仿佛小孩子拙劣的手工製品。
桌面後是個少年氣鼓鼓的臉,雖然一看就是個不大的孩子,但下頜和鬢角卻長著成人一樣的胡須。
關市很熱鬧,人流穿梭不停,少年偶爾會吆喝一兩聲:“黑火藥嘞,祖傳秘方,威力巨大的黑火藥嘞。”
人們走過那裡,多隻用眼角撇上一眼,奇怪的貨郎,古怪的貨物,人們心裡都是這樣想,便腳步不停的走過去了。
沈夢溪雖然是暴脾氣,但是他從來氣得快,消得也快,出了教官的營帳不久,他就被熱鬧的集市吸引了。
沒想到邊關這裡居然有和長安西市一樣熱鬧的集市,這麽多人,自己的祖傳秘方一定有人識貨,這裡又不像長安城裡管束那麽嚴厲,也許可以把自己秘製的黑火藥賣上一個大價錢,到時候自己換上一身華麗的行頭,便直接去面見長城的守備將軍,以軍官的身份加入長城守備軍,氣死那個可惡的教官。
說乾就乾,沈夢溪立刻開始著手擺開他的攤位。
本錢太小,他在集市裡找到一張被拋棄的缺腿木桌,決定先這樣湊合著支起個攤位來。地腳好的攤位早被人佔了,他找來找去,最後隻好在西北角落裡找到一個沒人佔的位置,這裡幾乎是市場的邊緣了,很多逛市場的人甚至不會走到這邊。
不管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有識貨的大爺,見了我的秘製黑火藥一定會大手筆收購,到時候我就大賺特賺了。沈夢溪感覺好運已經在向他招手了。
但是夢想又一次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破碎了,直到太陽西斜,關市即將散場了,也沒有人光顧他的攤位,別說識貨的大爺了,就連小孩子都沒有對他的秘製火藥產生好奇心。
只有一個小孩停留了片刻,那還是個魔種混血的小孩,眨著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靠近了他的桌子,盯著黑黝黝的雞蛋球看,還轉頭向著他的哥哥,一個高瘦的青年說,哥哥,這裡有火藥賣,你要不要買一點回去製作子彈?
那高瘦的青年也是個混血魔種,那晃眼的大耳朵和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想藏也藏不了,不過看那青年也沒有要隱藏的意思,他很大方的笑笑,輕輕拉住弟弟的手轉手走開了,沈夢溪聽到他對弟弟說,這火藥太粗,不能用來造子彈。
什麽!火藥還分粗細?你到底懂不懂啊,火藥講究的是威力,威力!
沈夢溪又忍不住想擲一顆到兩兄弟的身後,讓他們試試他秘製火藥的威力。
他當然又忍住了,製作一顆黑火藥也需要本錢的,他可不能隨隨便便就這樣浪費掉一顆。
更何況他已經看見了一個威嚴的長官正向這邊走來,就更不敢放肆了。
那長官擁有比其他人高出一頭的雄偉體魄,走在人群裡極其顯眼,周圍的人們,無論是擺攤的商人,還是逛市場的客人,見了他都恭敬的施禮問候。
看樣子這可是個大官啊,也許我可以向他自我介紹一下,請他允許我加入長城守備軍,沈夢溪這樣想著便開始準備他要介紹自己的台詞,但那威嚴的長官還沒有走到他的攤位前,便轉身向回走了。
怎麽會這樣!我可是剛想到一句很爆裂的開場白。
沈夢溪激動的從桌子後面跳出來,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市場的最邊緣,那長官是在巡視市場,目力所及已經看到了這裡安然無恙,所以轉身離去了。
可惡,真是倒霉透頂!
沈夢溪恨恨的罵自己。
集市開始散了,沈夢溪垂頭喪氣的收拾著自己的幾顆黑火藥球,把它們小心翼翼的裝在一個盒子裡,彼此隔開,再蓋上一層苫布,然後合上蓋子,把盒子平裝在他的布袋裡,在肩上背好。
他用一隻手拎起破桌子,那幾塊木方和石塊就留在原地佔個位置,雖然這位置本來也沒有人要。
懷裡是半部家譜殘卷和一個小小的繩系的口袋,裡面有他在酒坊打工攢下的一點積蓄,省著點用應該夠他維持一段時間的生計,但他還想繼續改良他的黑火藥,可那太費錢了。
至少要讓他的貨物看起來更有吸引力一些,現在的樣子根本無人問津。
殘陽如血,紛亂的雲朵被染得通紅,沈夢溪漫無目的的走著,尋思著今夜投宿的地方。落魄的現狀讓他又不禁怨恨起那個把他拒之門外的教官來。
“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長城守備軍!”沈夢溪給自己打氣,大聲的說道。
“看來,你很向往長城啊?”溫文爾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沈夢溪回過頭,不知什麽時候,身後立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修長的鳳眼,蒼白的面頰,滿頭銀絲無比齊整,無一根亂發,服飾精致的與此地格格不入,上面繡著牡丹花樣式的暗紋,他用細長的手指提著一壺酒。
“你是誰?什麽時候過來的?”沈夢溪有些吃驚,剛才怎麽一點也沒有注意到還有人在身後,這個人怎麽一點聲息都沒有?
“我曾經有位老友,也很擅長黑火藥。”來人眯起眼睛眺望著不遠處的長城。“本是最後一次祭奠,沒想到……恐怕也是種緣分吧。你願意跟我同往長安去嗎?”
“不。”沈夢溪立刻拒絕了。剛從那裡出來,怎麽可能立刻又回去?再說,他發現了家譜,就認定了長城才是歸宿。
那人優雅的微笑著,毫不介意被斷然拒絕。他看著沈夢溪,但瞳孔裡閃爍的光芒又似乎已穿透了沈夢溪,直達遙遠的彼方。
“這麽說你一定要加入長城守衛軍嘍?”
“是!”
“那麽,按我說的做,你會如願以償的。”那人漫不經心的說道。
……
“好冷冽的空氣啊。”
沈夢溪抽了一下鼻子,思緒回到了眼前的行軍狀態。
後來的一切果然如那人所預料的一樣,沈夢溪遵從他的指導(那個男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的就想按照他的指令行事),果然順利加入了長城守備軍,那男人後來又現身了一次,還幫助沈夢溪改良了他的黑火藥製法,並且還教會了他如何抑製毛發胡亂滋長(他怎麽什麽都知道!?)。這樣他在兵營裡也不會露出馬腳,避免被別人當怪物看待。
沈夢溪感覺自己遇到了貴人,他不知道該怎樣感謝那男人,那人只是淡淡的笑笑,說也許有一天,他可能會麻煩沈夢溪幫他處理一些小事兒,沈夢溪急切的點頭答應,那人便微笑著消失了,就像他神秘的出現一樣。
雖然個子是矮了一些,但他在長安城裡見得多,可以滔滔不絕的給小分隊的兄弟們講城裡的野史軼事,兄弟們也都愛聽,每每哄堂大笑,他已經融進了這個小分隊,本來就是長城之子嘛,沈夢溪欣慰的想。
今夜他將第一次和兄弟們一起並肩作戰,緊張又興奮啊。
這次的任務應該是一場必勝的戰鬥,他們要在衛所裡伏擊一夥偷襲的暗影匪徒,敵在明我在暗,況且我們人多,我們勝券在握。
行動前,弟兄們都很輕松,必勝的戰鬥嘛,立功受賞的機會啊,只有隊長何安(準確的說是副隊長)一臉肅穆的樣子,顯得有些緊張和沉重。
嗨,他本來就一直是個挺無趣的家夥,總是皺著眉頭,有他在眼前就讓人歡快不起來。
倒是前隊長,那個高高的女子,更顯得虎虎有生氣。就是自己被她嚇得好狼狽,這樣的女人活該嫁不出去!沈夢溪帶著報復的快意想著。
到了衛所的崗樓下面,何安領著小分隊成員沿著樓內的旋轉台階上摟,將到頂上時何安命令大家俯下身子,不要把身子露出衛所的哨窗,遠方可能有暗影匪徒正用望遠鏡窺視著衛所的哨衛呢,哨窗位置都有火把的光亮,容易暴露人數,所以何安領著小分隊是一路熄滅火把摸黑進入衛所的。
眾人爬上頂層後便矮著身子貼靠牆壁坐下,哨窗前隻顯露出兩三個值勤守備士兵的身影。
何安靠牆坐下後環顧了一圈,見小分隊成員都已就位,便開始叮囑大夥:“再過兩個時辰,醜時左右,馬賊會來偷襲。值守的兄弟要注意盡量在哨窗前少露身子,提防暗箭突襲。大夥尤其要注意的是……”
何安咽了口唾沫,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們伏擊得手後先不要離開崗樓,務必繼續保持戰鬥警戒。”
田七不解,問道:“匪徒已經消滅了,戰鬥不就結束了嗎,為什麽還要繼續警戒呢?”
“匪徒狡詐,也許還留有後手。”何安低沉著嗓子回答。
匪徒不算什麽,真正的考驗在後面呢,何安心想,但這話可不能跟眾人講。
此刻他不禁又想起了臨行前不久在李信將軍營帳中的場景。
李信將軍居然修改了之前下達的命令,衛所伏擊的守備軍由兩個小分隊削減為一個小分隊,這一個小分隊要攜帶三倍的弩箭,顯然是有堅守的任務。
李信將軍誇讚何安的小隊是眾小隊中最出色的一個,隨即便要何安帶隊執行衛所伏擊任務。
軍令如山。
何安必須領命,隨後又試探著問,攜帶三倍弩箭是不是伏擊之後還有堅守的任務。
李信轉身,目光如炬,看得何安心頭髮毛,感覺自己要在這目光中癱倒了,李信終於點了點頭:“告訴弟兄們,要堅持住!”
李信伸出右手按在何安的肩頭:“這次任務後,你就是分隊長了。”
破格的提拔意味著這將是一場苦戰,何安心中當然明白。
想到木蘭給的線報,何安又不能不疑惑:暗影偷襲衛所是為了切斷長城和都護府的聯系,真正的重頭戲是在都護府啊。李將軍第一次的部署也是把都護府作為重點布防的,還令我去調遣部署的。這次為什麽沒有再提及都護府呢?
莫非都護府另有安排,不令我知曉,隻安排我在衛所伏擊並堅守,伏擊小股暗影應該問題不大,那麽堅守又將面對誰呢?
難道暗影的大部隊要來強攻衛所?沒道理啊,衛所一座崗樓,不值得大股部隊的行動啊?
何安想來想去不得其解,軍人以執行命令為天職,不傷腦筋了,遵令行事吧。
小分隊兄弟們的輕松表現反倒加重了何安心頭的沉重,這可不是一趟輕松的差事啊!該怎麽跟弟兄們說呢,總不能把對長官部署的猜測給大夥講吧,部隊行動前最忌軍心不穩,讓大家像自己一樣在心裡打鼓,七上八下的,大家的內心就先怯了。
我已反覆叮囑大家要全神戒備,這次行動沒有那麽輕松。大家卻明顯覺得又是我在過度焦慮,顯然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唉,如果是木蘭隊長指揮,大家保管是又聽話又鬥志昂揚的,我就是無論如何學不來木蘭隊長的那股勁兒。何安慨歎了一路。
木蘭隊長說她會來接應我們,希望她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何安在心裡默默祈禱。
他又掃視了一下小分隊的成員:大壯已經坐著睡著了;田七的位置在一個哨窗的對過,他正看著哨窗外的夜空,不知在想什麽;趙括則低著腦袋,把帶來的大量弩箭在地下擺齊;青瓜蛋沈夢溪則嘴裡嚼著什麽東西,手中又在翻來覆去的擺弄著一顆黑球。其余的隊員有的靠著旁邊人的肩膀在打盹,有的只是呆呆的出神,夜已深,沒有人再低聲交談。耳邊能聽到的只有睡著隊員的呼嚕聲和窗外一直沒有停歇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