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像這種決定李長河自己就可以一口咬定,但考慮到蘇蘇畢竟是個女孩子,又是傭兵生涯的處女秀。那條近道也確實荒廢已久,一路上都沒有合適的城鎮落腳點補給,除了趕時間的商旅平時少有人行走。
所以李長河還是選擇與蘇蘇商量了一番,然後確定了接下來的路線。蘇蘇表示沒有問題,既然開始出世歷練,吃苦這種事情是必然的。師父曾經告訴自己,不經歷風雨的人永遠難登武者的山頂,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李長河拿出自己的橘子錢袋,喊來店家掏出幾個銅幣扔在桌上問到:“鎮上有沒有好一點的客棧?”
在得到問題的答案後,二人騎馬入城。來到城內,放眼望去,果然如茶鋪老板說的一樣,這個小鎮規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城中的商旅行人絡繹不絕,街道兩旁最多的就是客棧和酒館飯店之類。
茶鋪老板見二人從外地而來,又多給了賞錢,熱情的告訴了兩人這個城鎮的情況。小鎮能在短短十年之內就將一個小村莊發展到如此規模,也是依靠鎮外那兩條十年前落成的北上官道的優勢。
因為方圓百裡並沒有城鎮,最開始村莊裡的農戶發現過往商旅來到此地落腳,於是一些村民就開設茶鋪,後來頭腦機靈的商人們發現了商機,開始修建客棧飯店,慢慢地規模越來越大就形成了現在城鎮。
果然是要致富先修路啊,雖然不記得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這句話,李長河看著小鎮這繁榮的景象,覺得說出這句話的人簡直太牛了。
照著茶鋪老板說的路線,二人找到了眼前的這家月光酒館。說是酒館,但其實是飯店客棧酒館三合一的經營模式,酒館位余小鎮的中心區域。老板是一名叫加百利的帥氣中年人,中等身材,黑色長發披在身後,耳鬢兩捋白絲很是矚目,個子不是很高嗓門兒卻很大。
“二位裡面請,吃飯駐店還是喝酒啊。”加百利大聲的將二人請進酒館內。
蘇蘇被這大嗓門的老板嚇了一跳,這聲音大的也太熱情了一點,生怕二人聽不見招呼一樣。
進入店內,李長河環顧一圈,確認正如茶鋪老板說的,這家酒館乾乾淨淨,看裝潢也是中上檔次,大堂裡人喝酒的的人不少,卻顯得很安靜,細看之後才發現中央的幕牆上掛著一個牌子寫著:不準大聲喧嘩。
真有意思呵呵,還算符合自己的要求於是點了點頭說“我們住店,麻煩老板整兩個好吃的小菜,再來壺酒,端到房間來,然後把馬兒照看好就行。”
“好嘞,請問二位開幾間?”加百利看著這像是情侶的二人,但還是習慣性的問到。
李長河明白老板的意思,斬釘截鐵的大聲回應:“一間,大床房,要開窗能看到大街的。”
加百利聽到此話看了一眼旁邊的耳根通紅的姑娘,心裡有了答案,果然是一對小情侶,於是笑嘻嘻的大聲說到:“好嘞,二位客官三樓請吧。”
加百利吩咐小二把馬兒牽走然後親自前頭帶路,二人跟著加百利來到三樓最裡面的一間屋子。進門一看,布局還行,南北通透,打開窗戶,此時正好能能看到過往行人和街上叫賣的小商小販。裝潢和大廳風格不太相同,整體呈暖色系,嗅了嗅鼻子一股子香水味兒又不讓人反感。往裡面一看,確實只有一張大床。
安排二人入住後,加百利告訴二人有事盡管吩咐就關上房門退了下去,識相的將此地留給了這對外來的小情侶。
“為什麽開一間?”蘇蘇有些不悅,剛剛在樓下自己以為李長河此舉必有深意,因為先前商量過要萬事小心,所以剛剛並沒有阻止隻開一間房。
但自己畢竟還是小姑娘,剛剛自己可是聽見了他後來又補充說要一間大床房的,難不成真要讓我和他睡一起?李長河肯定是個流氓,想到這裡把背包取下抱在身前,身子向後退了半步。
“開一間省錢。”李長河忽悠到。
“那你還住這麽高檔的客棧,還開大床房?”
蘇蘇明顯就不信,現在更能確定他就是個隱藏極深的流氓。
李長河不再忽悠,而是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個酒館不簡單,大堂裡那麽多客人吃酒,卻沒有人大聲說話。酒館雖然在小鎮中心,要來到這裡卻要穿過幾條小巷,但是客人明顯比那些中大街上的酒館要多很多。”
“沒人大聲說話不是因為那塊牌子嗎?客人多又有什麽奇怪的,師父還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呢!”蘇蘇還是不太相信,借口,肯定都是忽悠我的借口!
聽到蘇蘇這麽說,也覺得可能自己太小心了,不過現在開都開了,總不至於又讓別人再開一間吧?再說自己真沒有要和你睡覺啊,我說大床房是用來迷惑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的。
“哼,我看某人才是那個別有用心心懷不軌的人。”蘇蘇小臉一橫,不滿的怪罪道。但既然已經這樣了,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自己一定要多長個心眼,至少被子要捂嚴實了。
咚咚咚~
“請進!”
“喲,小客官怎麽不坐下休息呢,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嗎?”加百利推門而入,把手上端著飯菜的掌盤放在桌子上,神色自若的問到。
李長河打了個哈哈:“哪裡哪裡,只是趕了一天的路,我和我老婆都已經餓了,所以正等著老板的酒呢!”
蘇蘇並沒有提出反對的聲音,畢竟兩人剛剛已經說通了,在外人面前稱自己是他妻子,只是被佔便宜的滋味真不好受,但是趕了一天的路就只在鎮外喝了口茶,現在確實餓得不行。
加百利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子,正盯著桌上的飯菜,臉上看不出別的東西,於是彎了彎腰依然大聲說到:“真是不好意思,讓兩位久等了,這樣吧,這壺酒就不收錢了,送給你們免費品嘗如何?”
李長河沒想到自己胡說八道都能免費喝酒,心裡一喜打開酒壺聞了聞:“好酒,什麽名字?”
“月光之殤”
“怎麽這麽奇怪的名字?”這句話是蘇蘇問的。
剛剛還面色喜悅的百利此時卻平靜了下來,一看就是不願提起。
加百利給兩人解釋了一下這就名字的由來,原來老板加百利不是佩德羅斯大陸的人,居然和兩人一樣,都是來自黃龍城。
加百利今年四十歲,年少時也是天賦異稟的劍客,在遊歷時和一大陸女子相識且私授終身,不料不久後卻意外身亡。心灰意冷的加百利責怪自己當時沒有能力保護好心愛之人一夜白頭,沉淪了多年之後來到最初相遇的地方故地重遊,發現此地已經滄海桑田從一個小村莊變成了小鎮,於是盤下了家客棧開了家酒館,這酒就是和心愛之人曾經共同研製的,也是她愛人生前最愛喝的酒。為了紀念心愛之人,此酒就取名月光之殤,酒館取名月光酒館,而月光正是心愛之人的名字。
沒想到酒館老板居然有這麽一段往事,而且也是黃龍城人,蘇蘇唏噓不已,老板又是親自接待又是送酒的,而李長河竟然還覺得老板不懷好意,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在得知了蘇蘇說出大家都是黃龍城人後,又下樓拿上來一壺酒和兩個小菜,並承諾這頓飯他請了,只是表示做生意不能虧本,這住店的錢該給還是要給的。
李長河見到此人如此熱情,就請加百利坐下一起同吃,加百利此時思緒還在往事的回憶中本想婉拒二人,可俗話說久旱逢甘露他相遇故知,一想到三人來自同一個地方,終於還是坐了下來。
李長河也是很同情加百利,在最沒有能力的時候遇到了最心愛的人,是世上最可悲的事情,在安慰了一番之後給加百利倒了一杯酒請老板邊吃邊說。
加百利端起酒杯仰直脖子一口喝下,良久終於收回對愛人的思念:“好酒,好酒啊!”
“老板真是有意思,能開酒館肯定也是愛酒之人,這酒想必也是每天都會喝的,難道每次都會把自己釀造的酒誇讚一番?”蘇蘇看著加百利疑惑的問到。
李長河翻了翻白眼,心想人好不容易才緩過心情坐下來吃飯,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幹嘛,情商哪兒去了,跟了我這多天一點為人處世的經驗都沒學到,這很明顯就是老板睹物思人啊。
加百利哈哈笑到:“沒事,其實我以前不喝酒的!只是月光喜歡偶爾喝點小酒,於是我也開始陪她喝酒,愛屋及烏這句話你們知道嗎?”
“是說喜歡一個人就喜歡他身邊的一切的意思。”蘇蘇回到。
“是的!月光喜歡酒,那我也要喜歡酒,但是我酒量不及她萬分。當然這是誇大其詞了,但事實就是這樣,每一次她把我灌醉之後,我就會說話很大聲。她是個很安靜淡雅的女子,不喜歡吵鬧於是她就給我做了個不準大聲說話的腰牌讓我掛在身上。”說著就從腰間取下那塊心愛之人的遺物,牌子已經被盤地油光鋥亮,加百利緊緊捏在手上,看樣子顯然隻想讓二人看看,想摸是不可能的。
這個時候李長河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大堂裡會有那塊不準大聲喧嘩的牌子。這個酒館可以說是加百利對月光的精神寄托,選在此地也是因為初遇的緣故,自然是不允許其他人無禮褻瀆的。
“那那些吃酒的人就沒有一個違反酒館規定的嗎?”
“凡是來吃酒的人,只要不大聲喧嘩,就可以免費贈送一小壺別的酒。而且雖然酒客不少,但其實因為地理位置原因,大多都是小鎮本地人或者做生意的商戶,對我的規矩他們是懂的。”加百利自己倒了一杯解釋到。
原來如此,大家都是熟來熟往的常客,肯定是守規矩的,正常人說話也不是誰都像加百利這種大嗓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