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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貓巡檢司》第4章 下毒手不奪命? 胡守義引天罰?
  邀月臉色煞白,看看陳青松,又看看桌子上的魚,磕磕巴巴的道:“不...不是我!”

  陳青松當然不會懷疑邀月,他和邀月好了許多年了,邀月不可能會害他。陳青松站起來,安慰了邀月幾句,然後就走進堂屋左手邊的臥室。這間臥室是他師傅陳富的,自從陳富失蹤之後,這屋子就一直空著。最初陳青松以為陳富幾個月就回來了,就沒動這屋裡的東西,後來時間久了,陳青松也用不著這屋子,就一直閑著,現在裡面還同陳富走那日一樣,不過就是多了厚厚一層灰。

  窗前的書桌上放著一個竹製提盒,陳青松也不管那上面的灰,直接打開,從裡面找出來一個黑布小包。陳青松將黑布小包拿到石桌旁打開,抽出一根最長的銀針,先在油燈的火焰上燒了一下,算是消了毒,然後將針插進飯菜裡,一連試了好幾次,都只有魚讓銀針變黑了,“看來只有魚裡有毒!”說完,陳青松就拿起自己的飯碗,準備繼續吃飯,邀月馬上攔住他,“小心一點,我給你做點新的吧。”

  吃過晚飯,陳青松找了個食盒出來,把那盤有毒的魚放了進去,剛要關上,又想到大黃的屍體也可以幫助分析,就把地上的死貓也撿起來放在了食盒的上層,然後他就準備出門去找陳半仙。

  “你在家鎖好門,要是有人敲門,問明了再開門!”陳青松出門前還不忘囑咐邀月。

  邀月看著陳青松,眼中滿是擔憂:“要不明天再去吧,夜深了,不安全。”

  陳青松卻道:“不弄明白我睡不安,再說半仙爺就在溪對岸,走路一會就到了,不會有事的。”

  邀月看著陳青松提著燈籠,拿著食盒出了門,她關上院門,從屋裡找出筆墨,寫了一張小紙條,塞進一個小小的竹筒裡,然後拿出一個竹哨,輕輕一吹,不一會,就有一隻鴿子落在了院子中間,邀月抓住鴿子,將竹筒綁在鴿子腿上,一揚手將鴿子拋向空中。那鴿子似乎知道自己要去哪,拍拍翅膀,瞬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陳半仙家離得不遠,從陳青松家出來先向著巷尾走一百多米,然後右轉過飲馬溪上的石橋,下了橋,往左走一點就是了。飲馬溪兩岸種滿了高大的柳樹,白日裡這風吹柳樹是一道風景,但是到了夜裡,風吹著柳樹,總有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並且隨著柳樹的擺動,唯一的光源——月光也是時有時無的,總讓人覺得莫名心驚。再加上陳青松剛剛經歷了一場投毒,此時的他就如同受驚的兔子一樣,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緊張不已,因此他幾乎是衝到了陳半仙家門口。

  “哐哐哐”陳青松也顧不得什麽禮貌了,抬手對著陳半仙家的大門就是一頓猛砸。

  “幹什麽,幹什麽!”陳半仙以為是衙門裡的人來找,一邊抱怨著,一邊過來開門,“怎麽,死人也等不了了?”

  陳半仙打開門,見是陳青松拿著食盒站在門口,他先是一愣,然後笑著拿過陳青松手中的食盒:“你小子還能想到我。”陳半仙以為陳青松是給他送菜來了,高興的掀開食盒的蓋子想看看是什麽,誰知道剛掀開一點,一道黃影就從盒子裡飆了出來,嚇得陳半仙手一松,食盒就掉到了地上。

  陳青松也被嚇了一跳,往旁邊一躲,就感覺那道黃影貼著他的腳衝了出去。只見那道黃影蹭蹭兩下就跑到了河邊的柳樹上,蹲在樹枝上喵喵叫。

  “大黃?”陳青松驚訝的道。

  陳半仙此時也看清了那黃影的真身——就是這條街上的流浪野貓,

他罵道:“你小子皮癢了,拿隻野貓來嚇我。”  “不是!”陳青松看看陳半仙,又指著食盒和樹上的大黃道:“這貓剛剛明明已經死了。”

  聽了陳青松的講述,陳半仙半信半疑的從屋裡拿了本《毒物大全》出來,然後翻開了一頁,就對著摔在地上的魚開始檢驗。只見陳半仙先用筷子把魚肉挑開,仔細的看了看魚的骨頭,然後又拿了一點魚肉小心的聞了聞,最後還拿了杯水來,扔了一塊魚肉進去。

  “是了,就是這個了。”

  “是什麽?”陳青松好奇的問道。

  陳半仙指著《毒物大全》道:“就是這個了,解忘川。”

  “解忘川?”陳青松根本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陳半仙看了眼陳青松,笑著道:“你小子命挺值錢啊。”

  “啊?”陳青松更加迷惑了。

  看著一臉無知的陳青松,陳半仙也不再賣關子了,問道:“你聽說過假死藥嗎?”

  陳青松點點頭,假死藥可是傳奇演義裡常見的道具:“聽過,好幾部演義裡都有。”

  “這解忘川就是假死藥。”

  “真的有假死藥?”陳青松驚訝的道,“可是...為什麽要讓我假死?”最近一連串的事情,陳青松早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無意間惹上了什麽事,可是既然對方能進到他家裡投毒,為什麽不乾脆殺了他一了百了?卻只要他假死?

  “假死只是這藥的一個作用,它最大的作用是逼供。”陳半仙看著陳青松,那眼神似乎在說,你有什麽秘密?

  “逼供?”陳青松聽了,就覺得有點無語,他自己還期待著誰能來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有人想要逼供了,他現在可是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說不出來啊。

  陳半仙見陳青松一臉茫然,就知道陳青松也沒搞清楚對方是因為什麽事而來的。按照慣例,他隻提供線索,至於查案,那是陳青松的事情,於是陳半仙解釋道:“吃了這個藥的人,會產生幻覺,將面前的人看成自己最信任的人,如此一來,審訊自然就方便多了。”

  “這麽厲害?那我也要搞一點,這樣以後審案子就方便了。”陳青松聽了,突然就來了興趣。

  陳半仙看著陳青松手上的白燈籠,還有身上的棉布直衣和腳上的蒲草鞋,這全身上下都花不了50錢,“就你?想用解忘川審案子?你知不知道一兩解忘川就價值百金啊!”

  “百...百金?”陳青松驚訝到話都說不利索了。

  陳半仙肯定的點點頭。

  陳青松蹲下來,想要把地上的魚撿起來:“這魚上的解忘川能提取出來嗎?這要是能弄出1兩來,我們就發財了。”

  陳半仙也蹲下來,看著地上的魚,想了想:“倒是可以試試,你小子來幫忙吧。”

  陳青松一聽要乾活,馬上拒絕道:“原材料我都拿來了,下面就是您的活了,我可得回家了。”

  陳半仙見陳青松要走,馬上拉住陳青松:“你別回去了,下毒的人說不定還在那裡了。”

  陳青松驚訝的看著陳半仙,他不知道陳半仙為什麽會覺得下毒的人還在那裡。

  陳半仙指了指外面的柳樹:“貓小,毒發得快,一般人吃下去,要隔半個時辰才會毒發,那人的目的即然是逼供,自然是要在附近等著你毒發的。”

  聽了陳半仙的解釋,陳青松馬上就想到邀月現在獨自在家,他大叫一聲:“糟了!”拔腿就往家跑去。

  陳青松一口氣跑回自己家,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應門,他又加大力氣,重重的砸了幾下門,並且大聲喊道:“邀月!”還是沒有人回答,陳青松幾乎可以肯定家裡出事了。

  陳青松後退幾步,助跑,跳,一下就翻過了圍牆。剛落地,他就看見院子裡一片狼籍,本來擺在石桌上的飯菜都被掀到了地上,堂屋的大門開著。陳青松衝進堂屋,就看見邀月趴在地上。

  陳青松愣在了那裡,他才過了一天有家的日子就家破人亡了?陳青松慢慢蹲下去,顫抖著碰了碰邀月的背,然後別過臉去,只靠手摸索著將邀月翻了過來。陳青松本以為自己會看見慘死的邀月,可等他看時,邀月的身上卻沒有一點血跡。陳青松試探著將手指放到了邀月的鼻子下面,一股非常微弱的氣息拂過陳青松的手指。

  “邀月還活著!”陳青松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想法,他跌坐在地上,喜極而涕。

  陳青松將邀月抱到床上安頓好,自己就拿著劍坐在堂屋裡,開始思考一些問題。

  能用得起解忘川的人到底是誰?他身邊的這些朋友自然是不可能的;縣令孟輝也用不起,縣令的俸祿是一年200兩,孟輝不會花5年的俸祿去買解忘川的,而且孟輝和自己關系不錯,有什麽事直接問就可以了,他不會隱瞞的;州府的老爺們能買得起嗎?雖然知州的俸祿只有500兩一年,但是每年各處的孝敬不少,肯定是買得起的,但是同樣的道理,那是州府的老爺,真要問什麽直接派人來問,或者讓孟輝問了報上去就是了,沒必要這麽麻煩;縣裡的大戶?可是自己和那些大戶往來不多,對大戶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到底有什麽要問的了?

  到底要問什麽了?陳青松的思緒又轉到了這個問題上來。秀水縣的治安一向不錯,除了最近的兩起案子,再往前都是些鄰裡糾紛、野貓偷盜的事情,所以要問的一定是和最近這兩起案子有關的。少女溺亡的案子?調查的經過、思路還有驗屍報告,他都按規定寫了記錄,交給五爺存檔了,誰要想知道什麽,直接去五爺那看記錄不是更快?狀元客棧失火和沈指揮使失蹤的案子?這兩個他都沒開始查,誰會傻到來找他逼供?對了,還有那1000兩銀子......

  陳青松安靜的坐在黑夜裡,腦海中卻是思緒翻湧,直到天蒙蒙亮才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邀月在床上醒來,隻覺得自己的脖子特別痛,她活動了一下脖子又發現自己的身邊空空如也。“他還沒回來?”邀月擔心陳青松出事,急急忙忙的下了床就往外走,一開門,就看見陳青松趴在桌子上睡覺,邀月提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邀月拿了條毯子來給陳青松蓋,毯子剛蓋上去,陳青松就抓著劍跳了起來。

  “誰!”

  “是我,是我!”邀月馬上後退一步,生怕陳青松會拔劍傷到自己。

  “你醒啦!”陳青松松了口氣,將手中的劍放到桌上。“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嗎?”

  邀月搖搖頭:“你走後我準備回房休息,就感覺脖子被人打了一下,然後我就暈過去了。”

  “你沒和對方交手?”

  “交手?我哪有能力和人交手啊!”

  陳青松覺得邀月說得也對,她一個弱女子,就算正面遇見了也只能是束手就擒,怎麽可能交手,可這就解釋不通院子裡的情況了,難道現場還有一個人?

  陳青松現在還看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很確定他們隨時都可能會遇上危險,於是他決定武裝一下邀月。吃過早飯,陳青松就開始在陳富的房間裡搗鼓起來。邀月見陳青松一點沒有出門的意思,提醒道:“該去上差了。”

  “找到了!”陳青松從陳富的床底下拿出一個雕著鴛鴦戲水的小木盒出來。

  陳青松招呼邀月過來桌邊坐下,然後將剛剛找到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面是4個更小的盒子。

  “這是什麽?”邀月好奇的問道。

  陳青松拿出一個小盒子,只見這個小盒子的底部全是非常小的孔,陳青松把有孔的底對著堂屋的大門,手上一用力,就有幾十支針被射了出去,釘在門上。

  “袖箭!”邀月驚喜的叫道。

  陳青松點點頭:“對,這個你收著,如果再碰上壞人闖進來,就射他。”陳青松把盒子推到邀月面前,又拿起一個,仔細的教了邀月怎麽使用,並看著邀月射了一發出去,他才覺得滿意了。

  陳青松打開袖箭,只見袖箭的內裡有一個裝針的小卡槽,他從門上拔下來一根針,放進卡槽:“將針再裝回來就好了。”

  邀月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即然交代好了,陳青松就準備去衙門上差了,走到門口,他又囑咐了一遍:“你快把針裝回去,多一個袖箭就多一分希望。”

  “你快去吧,我這就弄。”邀月拿著袖箭,站在門口看著陳青松出了門,才轉身回去,開始慢慢的拔門板上的針。

  陳青松幾乎是一步三回頭的出了門,直到走出了飲馬巷,看不見他家了,他才站在路邊,稍微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你聽說了嗎?那是天火啊!”坐在路邊茶鋪的一個力巴道。力巴都是些青壯年,農閑的時候就來城裡做點力氣活,補貼家用,沒活時最愛的就是在這路邊的茶鋪喝碗茶,聊聊天。

  另一個力巴道:“早聽說了,這是老天爺對胡丞相害死太師老爺不滿啊,這可是天罰。”

  “別胡說了,哪有什麽天罰。”第三個力巴表達了反對意見。

  “怎麽是胡說了,這可是陳掌櫃親眼看見的。”

  “不僅陳掌櫃,打更的許大膽也看見了。”

  “陳掌櫃!”聽著力巴們的聊天,陳青松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去看一下狀元客棧的陳世昌。於公,這狀元客棧是在陳青松的轄區內,它起火的事情陳青松是應該去調查一下的;於私,那掌櫃陳世昌是陳青松的本家,他也該去看望一下。於是陳青松去縣衙點了卯就直接奔著狀元客棧去了。

  狀元客棧本來是秀水縣最好的客棧,進門先是個小院,院子的一端是個小戲台,平日裡總會有說書先生和清彈藝人在這裡演出,然後是棟兩層小樓,這是飯館,再往後的一排小屋,才是住宿的地方。

  陳青松走到狀元客棧門口,原有的建築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有一些被燒得焦黑的斷壁殘垣,不過好在撲救及時,沒有禍及旁邊的民居。陳青松站在門口,看著這片廢墟,剛有一點點感慨,就看見一個髒兮兮的老頭從一根被燒得漆黑的柱子後面走了出來。

  “陳掌櫃!”一個女孩一邊喚著一邊跑進廢墟拉住了老頭。

  “陳世昌?”陳青松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什麽,陳世昌可是他們陳家莊的首富,平日裡是最講究的了,怎麽現在變成了這樣。

  “阿彌!”陳青松對著扶著陳世昌的女孩叫道。

  阿彌是一個15、6歲的小姑娘,長得粉嫩白淨,梳個羊角髻,頭上只有兩條翠綠色的絲帶做裝飾,身上也是綠色系的短衣和直裙,搭配著她那算靈動的眼睛,顯得伶俐極了。阿彌看見是陳青松,松開拉著陳世昌的手,行了個蹲身禮道:“三爺爺!”

  陳青松雖然年紀隻比阿彌大了幾歲,但是他輩分卻大了兩輩,所以阿彌要叫他爺爺,再加上他在自己家裡排行老三,因此就有了‘三爺爺’這個稱呼。

  “陳掌櫃這是怎麽了?”陳青松問道。

  阿彌看了一眼在旁邊無規律轉圈的陳世昌:“受刺激了。”阿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好像糊塗了。”

  陳青松怎麽也沒想到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陳世昌會這麽脆弱,剛想再問點什麽,就聽見陳世昌突然大叫了起來。

  “天火!天火!”陳世昌一邊叫,一邊開始瘋跑,“是天火啊!”

  阿彌看了,馬上追了過去,想拉住陳世昌。阿彌剛碰到陳世昌,就被陳世昌推了出去,摔在地上。陳青松馬上走到阿彌身旁,扶起阿彌:“你沒事吧?”

  阿彌隻覺得手臂火辣辣的,掀起袖子,才發現小臂被擦破了好大一片。陳青松拿出手絹,一邊給阿彌包扎一邊囑咐道:“你去對面的醫館找大夫給你處理一下。”

  “沒事的,洗一下就好了。”阿彌指著跑遠了的陳世昌道:“陳掌櫃往河邊跑去了,要出事的。“

  陳青松回頭,看見陳世昌果真對著河就衝了過去,他來不及多想,馬上追了上去想要將陳世昌拉回來。誰知道瘋了的陳世昌力氣大極了,陳青松用盡了全力也只是勉強控制住了陳世昌前進的勢頭。

  “阿彌,快來幫忙!”陳青松叫道。

  阿彌跑到兩人前面,從隨身帶的小包裡拿出來一張觀音像,舉到陳世昌眼前,只見原本焦躁的陳世昌馬上就安靜了,看著觀音像開始念念有詞的拜了起來。

  “這是什麽招數?”陳青松好奇的看著阿彌。

  阿彌得意的笑著道:“是陳夫人教我的,說這個可以讓陳掌櫃安靜下來。”

  阿彌舉著觀音像走在前面,陳青松抓著陳世昌的手臂緩慢的跟在阿彌身後,慢慢的往陳世昌家的方向移動著。陳青松和陳世昌靠得近,能聽見陳世昌嘴裡念的那些話,不過是一些做生意坑人的事情,雖然不太道德,但也沒有違法。

  到了陳世昌家門口,阿彌敲了三下門,很快就有家丁開了門,把陳世昌接了進去。

  “陳掌櫃怎麽突然就瘋了?”陳世昌這人在陳家莊也算是個傳奇,小時候窮到討飯,後來靠著自己的努力積累了一點家產,又碰上十年戰亂,家業毀於一旦;這狀元客棧是他在天寧建國後靠著賣菜起家,一點點積攢出來的。雖然這狀元客棧來之不易,但是陳青松不認為一場大火能把陳世昌這樣的人徹底打垮。

  阿彌拿著陳青松給她買的藥,慢慢的沿街走著:“聽說是因為被柱子砸到頭了。”

  “被砸到了?”

  “救他出來的夥計說的,說發現陳掌櫃的時候,他被壓在一根柱子下面。”

  陳青松回憶起前日晚上在街邊看見的陳掌櫃,當時他以為是陳掌櫃為了救火才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現在想來,應該是因為被壓在了柱子下面。

  “你知道天火是怎麽回事嗎?”

  阿彌搖搖頭,“我是第二天進城來才知道失火的,什麽天火、地火的,都是陳掌櫃說的瘋話吧。”

  送走了阿彌,陳青松想著陳世昌一直念叨的‘天火’,他自然是不相信有什麽老天爺降下天火處罰胡守義的事情,老天爺要是有這個能力,當初胡守義陷害忠良的時候就該發作了,怎麽可能會讓胡守義一路做到丞相?即然胡守義穩坐丞相這麽多年,就說明老天爺根本不管這事,所以也不會搞什麽‘天火’來處罰胡守義,那這‘天火’肯定就是‘人禍’了。

  陳青松回到狀元客棧,蹲在陳世昌突然發狂的位置,仔細的檢查著,他覺得這裡一定有什麽東西刺激到了陳世昌。陳青松仔細的檢查著這一片區域,漆黑的木頭、被砸碎的瓷器以及無限的灰,還有一些被燒黑成碳的竹條。“這裡應該是起火點。”陳青松仔細的比對了木頭燃燒的情況後確定道。陳青松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淡淡的火油味,這肯定是有人故意縱火了。

  然後陳青松站起來,根據廢墟的面積,大概的計算了一下:“這是客房的位置。”

  陳青松按自己的記憶找到廚房的位置,是在前面的兩層小樓的東側角落裡。陳青松站在廚房的位置看著自己剛才確定的起火點——那是最西側的客房。兩者之間隔著100來米,中間還有一個無遮無攔的小花園,要當著那麽多侍衛的面,從廚房將火運到客房去幾乎是沒有可能的;難道是直接在屋子裡點的火?陳青松是來過狀元客棧的,他知道最西側的客房是天字號房,是客棧最大最好的房間,既然胡丞相包了客棧,那他自己肯定是住的這一間,而且起火後胡丞相是被人從客棧裡‘請’出去的,那就說明起火時胡丞相就在客棧,外人直接跑進天字號房點火的可能性不大;‘天火’?陳青松抬頭看了看天空,難道是從空中放的火?

  陳青松仔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東側的鄰居是開綢緞莊的,只有前面的兩層小樓,後面一大片院子都是用來晾布的,陳青松比劃了一下距離,不僅離西側的客房有好幾百米的距離,中間還隔著四五間客房,要從這個位置準確的將火一次性投到天字號房上面幾乎是不可能的。

  後面是一片大花園,圍牆外面是一條沿河小路,圍牆上有一道小門,可以出去。後院肯定也有侍衛,放火的人應該不會冒險進到後院裡來,陳青松這麽想著,就推開圍牆上的小門走了出去。這條巷子位於這一排商鋪的後面,又靠著河,路並不寬,只能容納兩個人通過,即使是這個時間,路上也沒有幾個人。這倒是個縱火的好位置。陳青松這麽想著,就找了幾塊石頭從圍牆外面往裡面扔,扔了幾次都只是勉強仍在了花園的中間,距離客房還有十幾米的距離了。陳青松又搖搖頭,縱火的人只有一次機會,他不會選這裡。

  西側是一家糧店,大格局和狀元客棧差不多,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後面是倉庫。陳青松大概算了一下距離,要站在糧店裡將火準確的扔到起火的客房裡雖然有難度,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於是他決定去糧店看看。

  陳青松站在糧店門口,只見大門緊鎖,門上還貼著一張告示,“東家有喜,8月閉店。”

  “陳捕頭,你要買糧?”

  陳青松回頭,見是打更的許大膽。

  “這家店主回家娶老婆去了,好幾天沒開門了,你得去前面那家。”許大膽繼續道。

  “我在查案!”陳青松指了指隔壁的廢墟。

  “這個?這是天火,跟糧店沒關系。”許大膽認真的道。

  “天火?”陳青松記起來,那幾個力巴就說過許大膽也看見了天火。

  “我親眼看見的,三個天火,哐哐的掉在屋頂上,然後火轟的一聲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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