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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貓巡檢司》第13章 陳青松陳府問案 沈逸欲砸神仙谷
  馬蹄噠噠的走在石板路上,慢慢的往飲馬巷去。從縣衙出來,麗娘就沒再哭了,而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馬車裡,靜靜的想著什麽。

  邀月坐在一旁,抱著墨松,時不時的偷瞄一下身旁的麗娘,她總覺得麗娘在縣衙裡說的那句‘這就是命啊’頗有深意,麗娘似乎從陳半仙的回答裡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麗姐姐!”邀月輕輕喚了一聲。

  麗娘似乎並沒有聽到,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的坐在那裡。

  “麗姐姐!”邀月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還伸手輕輕拍了拍麗娘。

  麗娘猛然回頭,看著邀月,眼中是滿滿的殺意。

  “麗姐姐,你...”邀月低聲驚呼道。

  麗娘馬上收斂了眼中的殺意,又換回了平日那種溫溫柔柔的目光,低下頭去,有點不好意思的道:“嚇著妹妹了!”

  邀月搖搖頭,拉起麗娘的手,輕聲問道:“麗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麗娘朝著車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我只是心裡難過。”

  邀月也看了眼車夫的方向,想來麗娘是有點忌憚車夫的,於是她換了話題道:“麗姐姐還沒去過我的新家吧?不如去喝杯茶坐坐吧。”

  麗娘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柔聲道:“都聽你的。”

  麗娘坐在陳青松家的葡萄架下,喝著邀月給她倒的茶,看著天上一塊巨大的烏雲正緩慢的往這邊飄來。

  邀月也抬頭看著那片烏雲,輕聲道:“烏雲來了,這場雨是逃不過了。”

  麗娘淒然一笑,低下頭去,用極輕的聲音道:“烏雲就是烏雲,飄在天上,誰也奈何不了它。”

  “姐姐看過烏雲消散的樣子嗎?”邀月拉住麗娘的手,稍稍用力,麗娘抬頭,奇怪的看著邀月。

  “先是一道很小的口子,有一絲絲的光穿透出來,但是很快,光就會撕裂整片烏雲,重新照耀著這片土地。”邀月看著麗娘,堅定的道。

  麗娘眼波流轉,內心似乎正在做著掙扎,但最終她還是低下了頭,呢喃道:“那是光能做到的,人卻做不到。”

  邀月湊到麗娘的耳邊,輕聲道:“就向這烏雲射一箭如何?只要能撕開一個口子,那也是希望啊!”

  麗娘望著邀月,有點驚訝於邀月的堅持,她剛想說什麽,就聽見門外傳來了車夫的聲音:“夫人,要下暴雨了。”這是在催促她離開了。

  陳青松將問詢的地點設在了陳世昌家裡的大堂上,最先找來的是陳世昌的兩位領居,都是在秀水縣做生意的。兩家都說前天夜裡陳世昌家裡並沒有什麽異常,也沒有聽到什麽敲擊聲,自己是裡長來撞門的時候才知道陳掌櫃家裡出了事。這兩家是分開問詢的,陳青松特意問了他們陳世昌家裡熄燈和裡長撞門的時間,兩家都一一答了,對陳世昌家這幾日的描述也都對上了。

  陳青松見沒什麽可疑的,就讓他們都回去了,自己則繼續在陳世昌家裡等著屈老大帶裡長過來。陳青松望著頭頂越積越密的烏雲,心中想著,秀水縣秋天的第一場雨總算來了,田裡的莊稼是不用擔心了,可是這案子的線索就會被衝得一乾二淨了。陳青松正惆悵著,就見屈老大帶著裡長和狀元客棧的帳房走了進來。

  “昨日是錢先生先發現的,所以我同裡長先去接了錢先生,耽誤了一點時間。”屈老大不等陳青松開口問,就解釋道。

  陳青松點點頭,

算是認可了屈老大的做法,然後他對著裡長和帳房錢先生道:“兩位不用緊張,我就是例行公事,問一下昨日的情況,照實說就好。”  裡長是平日裡幫著縣衙管理百姓的,天寧對裡長的管轄范圍劃分比較簡單,一般是按街巷來劃分,比如這風水嶺和飲馬巷就屬於不同的裡。因為是縣衙的幫手,所以裡長平日裡和縣衙的來往並不少,陳青松對自己轄區裡的幾位裡長也頗為熟悉,像這風水嶺的裡長就是秀水縣客棧行會會長劉勳兼任的,他家裡經營著十幾家客棧,在天寧各大城市都有分店,是秀水城裡在客棧這一行做得最大的一家了。劉勳的客棧叫靈雲客棧,是秀水縣老牌的高檔客棧,雖然後來在裝修方面被狀元客棧比下去了,但是生意也還不錯。

  劉勳60多歲,早已退出了靈雲客棧的實際管理,現在就是掛著一個客棧行會會長的名頭,每年年末組織同業一起聚一聚,聯絡聯絡感情而已。至於裡長這個活,其實是個閑差,主要就是向縣衙反應情況的,具體的調解、調查、審案等工作還是由縣衙來做。

  劉勳看了眼錢先生,又看了看陳青松,答道:“是錢先生最先發現的,不如由錢先生先說吧。”

  陳青松點點頭,看向錢先生。錢先生是狀元客棧的帳房,平日裡會在櫃台後面收錢算帳,是個木訥的書呆子,但他這種木訥的性格的確很適合做帳房,沒有什麽壞心思,比較讓人安心。錢先生第一次被典吏問話,難免有點緊張,咽了好幾口唾沫才開了口道:“昨日是夫人讓我來的,說是要將店裡夥計的工錢給我,讓我給大家發下去。吃過午飯我就過來了,在門口敲了好一會門,也沒有人應門,我覺得奇怪,就去找了劉公過來幫忙。”

  “發工錢?”陳青松知道陳世昌一家對夥計不錯,但狀元客棧剛剛燒了,陳家損失肯定不小,況且現在還是月初,也不到發工錢的日子,陳家為什麽這麽著急給夥計發錢?

  “是呀,我也覺得奇怪,明明這帳上都沒錢了,怎麽突然又發工錢了?”錢先生也是一副不解的樣子,不過他的疑惑比陳青松更具體一些。

  “沒錢了?”陳青松又感覺不對了,陳世昌家裡這麽大的買賣,總不至於一場火就燒光了吧。

  錢先生見陳青松這樣問,知道陳青松是沒做過生意的,不知道這做生意的事情,很多老板看起來家大業大的,其實手上沒幾個現錢,特別是客棧這種行業,每天的花銷不少,要請的夥計也多,其實利潤很薄的。

  “客棧這行要預備的東西多,雞、鴨、魚、肉、青菜、好酒這些是每天都要預備著的,然後夥計也多,跑堂的有4個,後面客房裡服侍的丫鬟有兩個,廚房裡還有四個,打掃的婆子兩個,還有那些唱曲的、說書的,也都是花了錢顧的,一個月光是工錢就不少。這次胡丞相突然來包店,我們不得不將之前的客人請了出去,賠了一筆錢;然後新換褥子、被套等,買得急價錢就不便宜;還有那些山珍海味,也都是托人加急運來的,那也是好大一筆錢啊!”錢先生將這客棧的事情簡單的說了說,他也不知道陳青松聽不聽得懂,末了還加了一句:“帳上本來就沒剩多少錢了,這一把火燒下去,連重蓋的錢都拿不出來啊。”

  陳青松勉強算是聽懂了,就是說這開客棧花錢的地方本來就多,然後又碰上了胡丞相,提前預備下了不少好東西,現在大火一燒,胡丞相拍拍屁股走了,他們錢沒賺到,還把客棧弄沒了,因此非常缺錢。

  說了幾句,錢先生就沒那麽緊張,開始挑重要的從頭講述這幾日的情況:“失火之後,陳掌櫃得了瘋病,這家裡的事就是夫人在管。前日上午我按夫人的吩咐,算好了重建所需的費用送來,其實這費用還差著點,當時夫人看了,說是會讓大公子出錢將這缺漏補上,至於夥計的工錢,暫時隻發一半。為了這事,我前日可是將所有夥計都找了一遍,跟他們說了主家的安排。陳掌櫃平日對我們都不錯,再加上現在客棧沒了,大家也不乾活,就都答應了。哪知道我剛安排好,夫人就派小花給我傳話,讓我第二天來府上拿錢,先給大家把工錢發下去,還說重建的錢湊夠了,讓我快點找人先把現場清理乾淨。”

  “半日就湊夠了?”陳青松疑惑的道,難道陳松華的家底這麽厚嗎?可是按錢先生的說法,前日上午陳夫人還在為錢發愁了,陳松華要是真有錢,陳夫人不會不知道的,看來這錢不是陳松華拿的,於是陳青松就問道:“小花跟你說這錢是哪來的沒有?”

  “當時我也覺得奇怪,就隨口問了一句,小花說是以前得過掌櫃支助的一個外地客商,路過秀水縣聽說了我們客棧的事,就拿了1000兩送來,說是報答掌櫃的。”錢先生倒沒對這個說法有什麽懷疑,畢竟陳世昌樂善好施是出了名的,有一兩個知恩圖報的也未可知。

  一旁的劉勳聽了,也頗為感動,感慨道:“也不枉陳老兄平日裡的付出了。”

  陳青松聽了,就覺得這事也太過巧合了,問道:“可說了那客商姓誰名誰?哪裡人士?幾日前到的秀水?”

  錢先生搖搖頭,“當時隻覺得這是好事一件,實在是沒有多問啊!”

  陳青松無奈的點點頭,示意錢先生繼續往下說。

  “昨日上午我先去找了人,說好了清理客棧的費用,中午在家吃過飯,才來的府上。到門口,我敲了好一會,都沒人開門,就覺得這事情不對勁。”錢先生說到這裡,看了眼一旁的劉勳道,“劉公肯定是知道的,像陳掌櫃這種有下人的家裡,不管主家是不是在家,總是會留幾個人看門的,不存在這敲門沒人應的時候。”

  劉勳點點頭,表示認可。

  “況且昨日還是夫人找我來的,不會不在家的,於是我就去找了劉公,希望他跟我一起來看看。”錢先生說到這裡就不再說了,因為後面的事劉勳也知道,自然是由劉勳說了。

  “是呀,錢先生去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家裡午休了。聽了錢先生的講述,我也覺著不對勁,就趕忙帶了兩個家丁過來,先敲了一陣子門,還是沒人應,我這才讓人將大門撞開了。沒想到我們剛繞過那黃山石,就看見一個老頭趴在地上,背上還有血。”劉勳接著錢先生的話繼續道:“我們當時都被嚇到了,也沒細看,以為是陳掌櫃,我就跑去縣衙報案了。”

  錢先生又補充道:“本來我也該跟著去縣衙的,但是我昨天確實是被嚇著了,兩條腿都不聽使喚了,劉公就讓我先去他屋裡等著。”

  “後來你來了,我才知道這門口的不是陳掌櫃,哎!”劉勳歎了口氣,“沒想到一家人就這麽沒了!”

  “你們沒進來?”陳青松問道。

  兩人都連連擺手。

  錢先生哭喪著臉道:“這多嚇人啊,我們哪敢進來啊!”

  送走了劉勳和錢先生,陳青松又回到了東廂房陳世昌的書房裡,他從地上將銀票和銀子都撿了起來,一共20張50兩的銀票,兩張一百兩的,還有十三兩四錢銀子。然後陳青松又按著錢先生的描述,找到了一個灰色的小折子,上面是錢先生算好的重建費用,一共約需800兩銀子。按照錢先生的說法,外地客商給了1000兩,那陳家實際有的不過兩百多兩,這的確是一個不小的缺口啊,可能陳松華那一時也補不齊,所以陳夫人才會讓錢先生去和夥計商量少發一半的工錢。

  陳青松正坐在東廂房的堂屋裡仔細研究著這些銀票,就看見外面一個閃電劈了下來,將原本因烏雲變得昏暗的秀水城瞬間照得泛白,然後是轟隆隆的雷聲,大雨就如同被人用臉盆從空中往下潑一般,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一個人打著一把黑色油紙扇,快速的穿過東廂房前面的曬坪,跑了進來。

  黑子將扇仍在門前的廊下,手裡拿著一支樹枝就走了進來,“大哥,你看這個!”

  黑子將手中的樹枝遞給陳青松,那是一支從桂花樹上剪下來的桂枝。陳青松拿著仔細看了看,這桂枝上的灰不少,應該是下雨前剪下來的,但是卻沒有什麽特別。

  黑子指了指一片葉子,“在這一片的後面。”

  陳青松就把桂枝倒拿著,果真就看見剛剛黑子指的那片葉子背後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跡,陳青松輕輕的湊近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是哪來的?”陳青松舉著桂枝問道。

  “隔壁周掌櫃家裡的,是他家花匠今天早上修剪樹枝的時候發現的,好多支後面都有。”黑子解釋道。“我剛剛進去看過了,那桂樹就種在陳掌櫃家廚房的後面,這些枝條是掃到瓦上了,因此才被修剪的。”

  陳世昌看著外面的大雨,此時那屋頂上的證據肯定早就衝沒了,他有點不滿的抱怨了一句:“這個周掌櫃,剛剛問話的時候怎麽不說,現在好了,證據都沒有了。”

  “周掌櫃也不知道,是回家後那花匠說的。”黑子馬上幫周掌櫃解釋道,“他聽說了就馬上過來找你,但是那時你正和裡長說話,我就自己去了。”

  秀水縣城籠罩在一片大雨之中,街上的行人都早早的回家避雨了。陳青松帶著黑子和屈老大,打著三把黑色油紙傘,正踏著水,在大雨中艱難的走著。這場大雨讓調查暫時中止了。

  陳青松推門走進自己家院子的時候,一隻鴿子正好從他家的院子裡飛了出去,墨松搖著尾巴就朝他跑來。陳青松拍了拍墨松的腦袋,沾了一手的雨水,“你怎麽不讓那鴿子在屋裡避避雨啊?”墨松疑惑的看著陳青松,似乎不知道陳青松在說什麽。陳青松也不再說,就朝著正坐在堂屋門口看雨的邀月走去。

  另一邊,麗娘也坐在自己富貴坊的小樓裡,望著窗外的大雨,對面小樓有扇窗戶也開著,似乎它的主人也很喜歡看雨。

  麗娘探頭看了看樓下,一個人都沒有,想來這小樓裡的人都找地方躲起來了,她拿出剛剛從邀月那裡得來的一把小弩,綁上布條,一抬手就將箭射進了對面小樓的窗戶裡。窗戶馬上就關上了,麗娘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果然沒有猜錯。”

  就在秀水縣城享受著秋日的第一場大雨時,石灰谷還是烈日高照,采礦的灰塵在一錘錘的敲擊下飄在空中,籠罩著所有正在乾活的礦工。圓臉砸完一塊石頭,就跑到一旁的陰影處站著休息,現在已經過了午餐時間,那個新來的小子一直都沒有出現。圓臉心裡想著,“指不定那小子被分配到後面去了,真是好啊,最好再塌一次礦,把那小子埋了。”圓臉想著,臉上不自覺就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站在那裡傻笑什麽?今天工錢不想要了?”一個侍衛指著圓臉罵道。

  圓臉狠狠的瞪了侍衛一眼,然後不情不願的拿著自己的錘子又走向了那些砸不完的石頭。

  沈逸還被關在那鐵籠子裡,雖然中午陳富給他買了隻燒雞過來,在夥食上算是給他大大的提升了,但是就是不肯放他出去。沈逸試著用飯碗去砸那白色玉淨瓶,連扔了好幾個,碗是都碎了,但這鐵籠子可一點要被打開的意思都沒有。

  沈逸泄氣的坐在地上,看著又開始打坐的陳富道:“富叔,你就算要考驗我,也要給我點工具啊。”

  陳富睜開眼,看了看沈逸,又看了看供桌,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沈逸看向供桌,那裡只有阿娘的靈位和一塊黃色的桌布,他肯定是不會把阿娘的靈位扔出去的,於是他的目光就停在了桌布上,略一思索,沈逸就知道了,陳富這是提醒自己可以將這桌布像鞭子一樣甩出去。

  沈逸將桌布拿著手裡,擰成了一根繩子,然後試著揮了幾下,隻覺得自己根本就使不上力,更別說開什麽開關了。

  “用你身體的力量。“陳富淡淡的提醒道。

  沈逸又甩了幾下,的確是比剛才隻用手腕有力道多了,但是這準確性卻是越發難了。他又看向陳富,希望陳富再說點什麽,可是陳富閉著眼,似乎並不準備再說什麽話。

  沈逸一邊練著甩桌布,一邊嘴裡也沒閑著,“我看過你的檔案,你之前是在秀水縣做典吏,然後查案時失蹤的,對不對?你查的什麽案子啊?怎麽會到了這裡?那案子和胡守義有關,是不是?”

  陳富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沈逸,並不說話。

  “你別老不說話啊,這多沒勁啊!你看你也是夫人的老朋友了,我初來乍到,你不得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幫著我一點嗎?”沈逸說著,就覺得手上這桌布甩得有點感覺了,他就拿著桌布,將手伸出籠子,試圖去夠那白玉淨瓶。

  一旁的陳富就默默的看著,聽著,他心中正在考慮要不要用沈逸。陳富知道自己需要一個生面孔去接近場主,沈逸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新人、功夫不錯,但是陳富又有點舍不得,這可是雨霏的孩子啊。

  陳富坐在那裡思考著,沈逸依然喋喋不休的在跟他說話。

  “你應該少說話!”陳富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沈逸突然得到了陳富的回應,自己都有點驚訝,他好奇的回頭看著陳富,問道:“為什麽?”

  “場主喜歡話少的。”

  沈逸雖然不知道陳富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個,不過接近場主的確是他最初給自己做的安排,因此他點點頭:“我知道了。”然後沈逸就真的不再說話了,只是默默的在那裡一遍又一遍的甩著桌布。

  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玉淨瓶在沈逸上千次的‘攻擊’下,終於輕輕的轉動了一下,然後鐵籠就慢慢的升了起來。陳富看著慢慢回到原位的鐵籠,心裡不禁發問:這一次能讓一切都重回正軌嗎?

  沈逸坐在地上,甩著自己酸痛的胳膊,並沒有離開的意思。陳富也不趕人,找了條普通的腰帶遞給沈逸。

  沈逸接過腰帶,用手摸了摸,裡面有一排極細的鐵絲,這其實是一件武器,他沒有推脫,直接就系在了自己腰上,然後問道:“我要怎麽做?”

  陳富沒有回答他,而是往土地廟外面走去。

  沈逸馬上跟了上去,只見陳富走到土地廟前的棧道上,伸手指了指谷裡的酒館、賭場和妓館:“隨便挑一個砸了。”

  沈逸點點頭,“小事!”

  陳富卻搖搖頭,“先讓別人砸!”

  沈逸走到那酒館上面的時候, 下面正圍了一群礦工,他不知道什麽事情,就走下去想看看熱鬧。等沈逸走到人群裡,才知道這是在發工錢了,而且他來的很巧,他那三個室友剛好領了錢從人群裡出來。沈逸也不客氣,直接走到三人面前,把手一伸,“錢給我!”

  長臉見是沈逸回來了,馬上躲到方臉身後,手上拿著錢袋,不知道要不要交出去。圓臉則是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錢袋,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方臉。方臉是最為淡定的,只見他自然的將錢袋收了起來,然後就準備繞過沈逸。

  沈逸往旁邊一步,再次擋住了方臉的去路:“怎麽?昨天晚上拳頭沒吃夠?”

  方臉看著沈逸,惡狠狠的道:“昨晚是昨晚,今天可不一樣!”說著,方臉就拍了三下巴掌,原本圍著領錢的礦工有一半都圍了過來。

  沈逸看了看圍在身邊的人群,笑了笑道:“喲,原來有幫手啊!怪不得敢這麽和我說話!”

  方臉根本就不搭理沈逸,只見他對著四周的礦工道:“誰要是能把這小子揍趴下,今晚上的花銷,我包了。”

  馬上就有幾個不怕死的起哄道:“這麽多人,怕是會打死這小子吧!”

  方臉聽了,笑著道:“打死了,我包你們一周的花銷。”

  眾人這下明顯就興奮起來了,有一兩個膽大的已經開始摩拳擦掌,準備發起進攻了。沈逸看著這群礦工,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方臉道:“你會後悔的。”但是這句話方臉並沒有聽到,因為它被嘈雜的人聲給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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