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谷裡喊聲震天,就連不遠處的妓院裡也走出來好幾個還沒有梳洗打扮的女子靠著欄杆看著下面混戰的人群。一個女子將一條手絹扔到樓下一個看熱鬧的礦工頭上,只見那礦工不耐煩的將手絹一抓,只看了一眼女子,又轉頭去看下面的酒館,此時那裡正進行著一場一對一百的武術比賽。
“哥兒,下面怎麽這麽熱鬧啊?”女子也不在意礦工的態度,嬌滴滴的問道。
礦工看得正起勁,眼睛都沒有挪開,隨口道:“有個不開眼的新人搶儒哥的錢,正在被教訓了。”
女子聽了,就開始試圖從那亂糟糟的人群裡找到這個‘不開眼的新人’,可是那裡就跟兩窩馬蜂碰上了一樣,混亂、無序,還特別的吵。
沈逸從人群裡自然的走了出來,然後一躍就跳到了稍高一點的賭場裡面,和那些看熱鬧的礦工站在一起,看著下面酒館裡已經打紅了眼的一群人。
沈逸拍了拍身旁的一個礦工,問道:“這是在幹什麽啊?”
那個礦工正看得興奮,撇了沈逸一眼,“教訓新人了!”
“哦!”沈逸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也學著旁邊的人伸長了脖子,看著下面的酒館,只見一個酒館掌櫃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在兩個守衛的保護下,站在酒館的櫃台上面大喊著什麽,另一邊的棧道上已經有一隊隊的守衛正拿著鐵棍往這邊跑來。
沈逸又拍了拍身邊的礦工,指著那老板道:“那人在喊什麽?”
礦工順著沈逸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副了然的樣子道:“吳掌櫃啊,他除了會喊點不要砸、沒飯吃的話,還能說什麽。”
沈逸點點頭,敢情這酒館就是食堂啊,那可不能砸酒館,不然他就要餓肚子了,於是他隨手從附近的賭桌上找了兩張橋牌,拿著走到賭場的邊緣。沈逸輕輕松松的發現了站在人群外圍、抱著手看熱鬧的方臉三人。
圓臉看著眼前的場景,興奮極了,崇拜的對著方臉道:“大哥真的是一呼百應啊,這小子今天死定了。”
另一邊的長臉卻有點害怕,緊張的道:“這要是打死了,場主不會生氣吧?”
方臉斜瞟了一臉長臉,罵道:“慫貨!”
“誰打我?”圓臉剛要擠兌長臉幾句,頭上就不知道被什麽砸了一下,他馬上跳著嚷道,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啪’!
圓臉的頭又被砸了一下,這一次他感覺到了,攻擊來自上方,於是他就抬頭往上看。“你怎麽在那裡?”圓臉看見沈逸正靠著賭場的欄杆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他當下就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他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了看混戰的人群,又看了看沈逸,這才確定那小子的確是跑出了人群,在上面看自己和大哥的笑話了。
圓臉馬上扯了扯身旁的方臉,“大哥!那小子...”說著,他朝上面指了指。
方臉先是有點疑惑,但是當他看見上面正朝他笑的沈逸時,他就知道,今天要是沒把沈逸打趴下,那他就要成這礦上的笑話了,於是他大吼一聲,“在上面!”
方臉也不等自己的人跟上來,兩步就跨上了台階,隨手抄起一把賭場的椅子就朝著沈逸砸了過去。原本在賭場上看熱鬧的人們,見戰爭蔓延上來了,都急忙往更高處的妓院前的平台跑去,慌亂中好幾個人還被撞到了,一時之間奔跑人群中多出來很多“你踩到我的手了!”“腳!”“救我!”的聲音,沈逸等到人都跑得差不多了,才開始在這賭場裡四處遊走躲避著方臉的攻擊。
方臉長得比沈逸壯實不少,再加上這賭場擺滿了賭桌和椅子,他的速度實在是追不上像老鼠一樣在賭場裡亂闖的沈逸,於是他只能是一邊將椅子扔出去攻擊沈逸,一邊將擋住自己去路的賭桌掀倒旁邊去。
圓臉帶著眾人跑了上來,就看見沈逸正被方臉打得四處逃串,一時間是士氣大振,大喝一聲:“兄弟們,弄死他!”然後人群就湧入了賭場,學著方臉的樣子,扔椅子的扔椅子,掀桌子的掀桌子,最初大家還有個目標,知道要往哪打。但是等到沈逸在人群裡穿了幾次之後,就又變成了一次沒有目標的混戰了。
沈逸見這人群已經鬧了起來,就輕松的踩著牆壁,跳上了三樓的棧道,自己找了個地方看熱鬧。
之前那群守衛先是奔到了酒館,就看見這鬧事的都往賭場走去,還以為這是怕了自己,逃跑了,剛準備收隊,就發現這些人竟然開始砸賭場了。
“這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守衛看著那群瘋狂打砸的礦工,擼了擼袖子,一揮手:“給我打。”
身後的守衛聽了,握著手中兩尺長的鐵棍,人影晃動了幾下,就都衝進了賭場,開始以碾壓的實力教訓這群礦工,就連方臉這種能在沈逸手底下過幾招的人,也幾乎是一招都沒接住,就被三個守衛摁在地上一頓暴揍。沈逸站在上面看著,他此時才真正的明白了陳富為什麽說讓他找人來砸,這群守衛並不是烏合之眾,他們是訓練有素的打手,互相之間配合默契,攻擊又快又狠,可以說是所向披靡了。
“就算是鸞儀衛對上這批人,怕也是討不到便宜的。”沈逸這麽想著,心中卻是驚歎不已,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在這山中訓練出一批這樣的守衛?若是接近場主只有砸這一條路,那他一個人要怎麽對付這些守衛?
沈逸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下面賭場的事情就已經結束了。只見那群守衛已經列著隊往回走了,賭場裡也沒有了剛才的暴躁,只有躺在地上哀嚎的一百來號礦工。
周邊看熱鬧的人,也都意猶未盡的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去了。沈逸從上面跳到賭場裡,找到方臉,直接從他的懷裡將錢袋拿了出來,就往酒館走去。他要好好的吃頓晚飯,再想想這事要怎麽做。
沈逸提著四隻燒雞和四壺酒回到宿舍的時候,方臉三人正在互相擦藥,沈逸將食物放在桌子上,走過去默默的看了看,只見每個人身上都多了不少青紫色,但也沒有多嚴重,至少三人都還能坐著。
“看起來挺凶的,怎麽手上沒有力氣啊?”沈逸有點不滿意的道。
方臉瞪了一眼沈逸,又低下頭去,給自己的手臂上藥,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樣子。長臉則是往裡面縮了縮,一臉驚恐的看著毫發無損的沈逸。還是圓臉比較聰明,眼見著沈逸臉色變得不好看了,他害怕沈逸再給他們揍一頓,就急忙解釋道:“這是手下留情了的,那些守衛真要發起狠來,一棒子打死的都有。”
沈逸點點頭,“這才配得上那樣的身手。”
圓臉聽了哭喪著臉道:“大哥,你這下手也太狠了,你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沈逸將眼前的三人都仔細的看了看,笑著道:“你們老實點孝敬我,不就沒事了。”
圓臉聽了,猶豫著握了握自己的錢袋,他知道這小子又來搶錢了,但他打又打不過,心眼也沒人家多,能怎麽辦了?圓臉咬了咬牙,將自己的錢袋拿了出來,遞給沈逸道:“大哥,錢都是小事,以後可不能招惹那些侍衛了。”
沈逸拿過錢袋,從裡面拿出三兩銀子,又將錢袋扔了回去,“我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以後你們每人每天給我三兩銀子就夠了。”
圓臉接住自己的錢袋,他可沒想過這錢還能回到自己的手上,心中是又驚又喜,竟然看沈逸都覺得這小子還有點帥氣了,被這種失而復得的情緒影響著,圓臉不自覺的就拍起了馬屁:“大哥,你怎麽不早說啊,早知道您這麽通情達理,我們怎麽會搞那些事了?這以後,還要靠您多關照了。”
方臉鄙夷的看了眼圓臉,沒有說話。另一邊的長臉見了,也只能是顫抖著交了三兩銀子出去,買了自己的平安。
沈逸將錢收好,然後就笑嘻嘻的招呼道:“都餓了吧?我買了燒雞和酒,快來吃!”
圓臉做了一下午的工,又打了一架,早就餓了,聽見沈逸招呼,馬上就從床上下來,挪到那張快散架的方桌旁,拿了隻雞就啃了起來。沈逸還好心的將酒開了一壺遞了過去。圓臉接了酒,千恩萬謝的說了一堆有的沒的,似乎這是哪個王爺在賞他酒喝,他覺得榮耀無比了。
長臉縮在最裡面,他並沒有準備下去吃雞喝酒,因為他不相信沈逸會那麽好心給他們買吃的,可是過了一會,他見圓臉將雞啃了一半,酒也喝了好幾口了,卻依然好好的坐在那裡和沈逸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肚子裡的饞蟲了,爬下床,坐到了圓臉的身旁。
沈逸見長臉也來了,就拿了隻燒雞和一壺酒遞過去。長臉一邊說著謝謝大哥,一邊伸手接了,然後就開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並不加入沈逸和圓臉的對話。
“那些守衛都是哪裡來的?怎麽這麽厲害?”沈逸好奇的問道。
圓臉此時已經半瓶酒下肚,只見他臉色通紅,眼神都有點迷離了,但是對於沈逸的提問,他倒是知無不言的,“那可不是一般的守衛,聽說是平沙王送的,是朝廷的正規軍。”
“平沙王怎麽會給這種人送守衛?”一直坐在床上沒有說話的方臉不滿的說了一聲。
沈逸沒想到方臉會在這時候開口,就問道:“為什麽不可能?”
方臉看了眼沈逸,終於還是沒有抵住燒雞和酒的誘惑,坐到了桌邊,“你覺得平沙王會需要巴結場主嗎?”
沈逸知道方臉在想什麽了,這場主是胡守義派在礦上管事的,說白了就是胡家的一個下人,而平沙王是誰啊?那是當朝太后親子,陛下的親弟弟,擁有三分之一天寧的人物。這樣的平沙王,是胡守義見了都要請安問好的主子,來巴結一個胡家下人,還給送這麽好的守衛,那不是荒謬麽?
沈逸將燒雞和酒遞給方臉,然後不滿意的瞪了圓臉一眼。
圓臉馬上緊張的解釋道:“這也不是我說的,外面都這麽傳。”然後圓臉突然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的道:“外面都說場主名義上是給胡丞相打工,實際上卻是平沙王的人,山上那個院子...”
方臉咳嗽了幾聲,打斷了圓臉的話。圓臉馬上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閉了嘴不再說了。
“山上的院子?”沈逸可沒打算就這麽結束談話。
“那不是我們該打聽的!”方臉冷冷的道。一旁的圓臉也點點頭,表示同意方臉的說法。
沈逸也無所謂,反正他還可以問陳富,於是他又將話題繞回到了守衛身上,問道:“這麽好的守衛,一天得給多少錢啊?”
圓臉伸出五根手指,“一天50兩!”
沈逸聽了,隻覺得這神仙谷裡的錢還是錢嗎?自己一個正四品的指揮使一年的俸祿才5000兩,隻相當於這些守衛3個多月的工錢!那自己還查什麽案子啊,在這裡搞個守衛,乾上一年退休多好啊!“那你們怎麽不去弄個侍衛當當啊?”沈逸一臉羨慕的道。
圓臉聽了,委屈的道:“大哥,你這是拿我開玩笑了?我要是有那本事,今天還會被人摁在地上打嗎?”
沈逸又去看方臉,畢竟方臉還算是能打的,“那你怎麽不去?”
方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沈逸,“你難道沒看見嗎?那麽多人,我一個人怎麽打得過?”
沈逸依然追著問道:“那些人是怎麽當上守衛的?總不可能也是廟祝分的吧?”
“那些可都是礦上的狠人,個個都是乾趴了一隊守衛才進去的。”圓臉解釋道。
“那就是有辦法咯?”沈逸高興的道。
“有啊!當然有!”圓臉喝了一口酒,繼續道:“想做這礦上的守衛,你就得去給守衛班下戰書,等他們接了戰書,就會安排考核了。”
“怎麽考?”
“打通關啊!守衛班現在一共是64個人,你就按順序一個個的跟他們打,只要你能一次通關,你就能進守衛班!“圓臉說完,還不忘加了一些八卦,“凡是這礦上的新人,只要能打的,都去試過,可是這麽多年了,你看,守衛班也就64個人,這可不容易啊。”
沈逸在心中稍稍估計了一下,如果是一對一的打,他說不定還有點勝算,於是他又問道:“進了守衛班能見到場主嗎?”
“那哪能啊!”圓臉又美美的喝了一口酒道。
沈逸馬上露出一股失望的神情,見不到場主,他廢那勁幹嘛?
方臉雖然也一直在吃雞喝酒,但他的余光一直在觀察著沈逸,見沈逸在聽說見不到場主之後竟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不由得問道:“你很想見場主?”
沈逸看向方臉,嘿嘿笑道:“老板跟前油水多啊,我當然想見了,最好還能到場主身邊去。你說這礦上的守衛都50一天了,那場主身邊的不得500一天啊!”沈逸說著,還忍不住伸手將搶的方臉的錢袋拿了出來,在手上顛了顛,“一天就有50袋這麽多的銀子啊!”
圓臉和長臉被沈逸這麽一說,都看著沈逸手中的錢袋咽了口口水,他們心動了,但是心動歸心動,他們並沒有打算去鋌而走險,畢竟這有錢也要有命才能花啊!
“大哥,你別想了,場主的身邊可去不了!”圓臉好心提醒道。
“怎麽?你覺得我功夫不行?做不了?”沈逸不滿意的看著圓臉問道。
圓臉馬上搖搖頭,“不是,大哥你的功夫當然是極好的。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啊,況且對方還不止四隻手了。”圓臉停了一下,見沈逸只是看著自己,並沒有接話,他尷尬的輕咳了一下,然後繼續解釋道,“首先,要接觸到場主身邊的人就不容易,他們有自己的一塊地方,我們進不去的;其次,就算你真的把動靜鬧大了,那也要先解決守衛班啊,你今天也看見了,守衛班玩起群攻來那可是所向披靡啊,到時候你還沒見到場主的人,說不定就被守衛班打死了。”
沈逸這下明白了,敢情根本就沒有渠道直升場主侍衛啊,陳富給他出的主意不過就是想引起場主的注意而已,至於後面是場主收了他,還是殺了他,那就未可知了。想到這裡,沈逸就有種衝動想去找陳富算帳,還是阿娘的好友了,坑起自己來那可是一點都沒手軟。
沈逸透過方桌旁的窗戶,望著外面,現在外面已經是燈火通明了,酒館、賭場、妓院都在正常營業,今天傍晚時的那場鬧劇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啊呀!”一旁傳來了圓臉的叫聲,沈逸回頭,就看見圓臉抱著肚子,臉色煞白,頭上全是虛汗。
長臉嚇得馬上扔掉了手上的燒雞,指著沈逸道:“你是不是下毒了?”
方臉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沈逸,他實在是摸不透這個人要幹什麽。
沈逸看著長臉仍在桌子上的燒雞,可惜的道:“浪費了,這雞又沒毒!”然後他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酒壺,“在酒裡了。”
陳青松同邀月並排坐在堂屋門口,邀月望著門外的大雨出身,他則望著邀月出神。
“若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陳青松突然就懂了文人追求的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境界,的確是能這樣和所愛的人靜靜的呆在一起就讓人覺得幸福無比啊。
不過陳青松的幸福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院子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這敲門聲夾在雨聲裡面,顯得不是很清晰,陳青松分辨了好一會,才確定這真是有人冒著大雨來了。
陳青松又把自己的黑色油紙傘撐了起來,然後快步走過院子,去開了門,只見門外站著的是穿著蓑衣帶著鬥笠的陳岩松,在他的身後還有一輛馬車,馬車前面掛著的白色燈籠正被風吹得橫飛了起來,但是上面那個大大的陳字依然是能夠看清的。
“大公子說還是當面跟你說比較好,就一起來了。”陳岩松解釋道。
陳青松知道陳松華是放心不下陳世昌的事情,執意跟著送信的陳岩松來了,於是他撐著傘走到馬車旁,掀開簾子道:“堂兄進屋裡說話吧!”
陳松華從馬車裡出來,在雨裡稍稍站了一會,身上的衣服就被淋濕了,陳岩松見了,馬上過來,想扶陳松華下來。陳松華卻擺了擺手道:“淋淋雨,挺好!”
“這麽大的雨,怎麽會好?要是讓少夫人看了,又要擔心的!”陳岩松說著就去拿馬車裡帶的傘,可是他剛把傘拿出來,就發現陳松華已經從另一面下了馬車,正站在路邊。
陳青松馬上舉著傘,繞過馬車,來到陳松華身旁,將自己和陳松華都擋在傘下,再次勸道:“進屋吧!我有話和堂兄說!”
陳松華這才點了點頭,示意陳青松帶路,兩人並排著往家裡走去。
到了屋裡,邀月早就備好了熱茶,她看見陳松華和陳岩松的身上都濕了,打過招呼,就帶著墨松去廚房裡熬薑茶,讓這三人好在堂屋裡說事。
陳岩松將貼身的一個油布包遞給陳青松:“三哥,這是你讓列的名單,大公子都列好了。”
陳青松接過來,打開油布包,只見裡面是幾張對折的信簽紙,他展開來細細的看了一遍。陳松華列的很細,將跟他家裡有生意往來的人列了一張,裡面還細細的分成了供貨商、客戶兩類,然後是家裡的仆役一張,客棧的夥計一張,還有一張簡單的列明了和陳世昌有來往的人員,包括縣衙的孟知縣這種只是官面上見過的都列了出來。陳青松快速的看完,這陳世昌果真是好人緣,這幾張紙上只有一個人和他發生過矛盾,那就是靈山寺的方丈明慧法師,原因雖然沒寫,但是陳青松心裡知道,就是因為前年爭水的事情,兩人吵過一架,但這事早就過去了,基本是構不成殺人動機的。陳青松又再看了一遍,才在那關系人中找到了一個‘外來客商羅老板’,陳青松指著這個名字問一旁正抱著熱茶發呆的陳松華道:“堂兄,這個人是誰?怎麽沒寫全名?”
陳松華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道:“他的全名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前日在家裡見過一面,他到底是哪裡來的,全名叫什麽,住在哪裡,我可是一點都不知道。”
陳青松就想起來錢先生說的給陳家送錢的那位客商,於是他問道:“這就是給你們家送了一千兩銀子的那個外地客商?”
陳松華知道陳青松應該是見過裡長和錢先生了,因此也不奇怪陳青松知道這件事,他平淡的道:“是啊!前天下午阿娘派人去叫我,說是要和我討論一下重建的事情,我到的時候就看見這羅老板正要離開,當時我隻當是來看望阿爹的,就沒多留意。後來進去聽阿娘一說,才知道是來送錢的,我就馬上吩咐小廝出去尋,結果小廝只看見他在巷口同一個年輕的和尚說了幾句話,就騎馬走了。那小廝也沒追,就回來了。所以關於他,我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你可還記得那人的長相?”
陳松華略微思考了一下,點點頭道:“能記得7、8分!”
“那就夠了!”陳青松說著, 就去陳富的臥室裡拿著紙筆出來,鋪在方桌上,“兄長,你說說看那人的樣子。”
陳松華按陳青松的要求將那羅老板的樣子仔細的說了,又看著陳青松的畫稿調整了幾次,直到畫到第四版的時候,陳松華才道:“是了,就是這個人!”
陳青松看著畫像上的人,這是一個中年男子,五官標準,沒有特色,臉上也沒有痣一類的記憶點,這樣的人是最難找的了,因為過於普通,只要換件衣服,可能就認不出來了。陳青松將畫像放在一旁,又問道:“那個和尚的樣子可還記得?”
陳松華搖搖頭,無奈的道:“那和尚我是沒看見的,小胖又沒了,沒辦法知道到底是誰了。”
陳青松這才知道陳松華那日派出去的小廝就是同陳世昌夫婦一起被殺掉的小胖,這樣一來,這個和尚也不好找了。陳青松放下了筆,將從陳世昌家裡帶回來的銀票和銀子擺到桌子上,指著那一疊50兩的銀票問道:“這是那羅老板給的?”
陳松華點點頭,“就是這一疊,那日我看了還覺得奇怪,出門在外怎麽會帶這麽多小額銀票,這要是丟幾張,可都發現不了。”
大雨還在無休止的下著,邀月給大家熬好了薑茶送過去,就又回了廚房準備晚飯。墨松趴在廚房門口,望著落下的雨水在地上濺起一朵朵的小水花,看著看著,墨松的眼睛就慢慢的閉上了。
等墨松再次睜開眼睛時,邀月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配菜,正蹲在灶前點火,另一邊,陳岩松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道:“果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