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沈逸又想到了傍晚時的那場混戰,那些守衛是用了一個三人攻守的陣法。這種陣法以三人為一組,攻守關系可以靈活變化,非常適合個個擊破。這樣的陣法要破也很簡單,只要將三人的攻守平衡打破就可以了。
“鳥飛還是折衝?”沈逸在心中將自己學過的陣法都過了一遍,然後挑了這兩個適合擾亂敵方陣型的問了出來。鳥飛是如鳥兒一般從空中攻擊,需要地勢和武器的配合,不過這可以完美克制三人攻守;折衝則有點硬碰硬的感覺,需要利用衝擊先擊潰敵人的一側,將對方的陣型打亂。
“你能用什麽人?”陳富低聲問道。
“三臉還有他們的那些小弟。”沈逸一說完就知道要做什麽選擇了。
沈逸一腳踢開宿舍的大門,就看見三臉正圍著桌子吃早飯,桌上擺著一大盤饅頭和一缸粥。長臉和圓臉聽見踢門聲,都舉著手中的饅頭,抬頭看了一眼走進來的沈逸。沈逸趕走長臉,自己坐了下來,他從盤子裡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才對方臉道:“你在礦上兄弟很多?”
方臉端起自己面前的白粥,大口喝了,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圓臉則是笑嘻嘻的拿了個新碗打了份白粥遞到沈逸面前,替方臉回答道:“那當然,儒哥可是我們礦場上的這號人物啊!”圓臉舉著一個大拇指在沈逸的眼前晃了晃。
沈逸滿意的看著方臉,問道:“你想不想取代那些守衛?”
這一次方臉稍微看了沈逸一眼,但是看起來似乎興趣不大,“沒興趣!”
“是沒興趣還是沒膽量?”沈逸盯著方臉問道。
方臉又低下頭去喝粥,不再看沈逸。圓臉則有點期待的看著沈逸問道:“大哥,你有辦法讓我們當守衛?”
沈逸微笑著對圓臉點點頭,然後又看向方臉道:“想好了就來找我!”說完,沈逸湊到方臉的耳邊說道:“你應該不只是來挖礦的吧!”
方臉聽了沈逸最後那句,雖然臉上依然是風平浪靜,但是內心裡已經波濤洶湧,“這個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會這麽說?他知道了什麽?”方臉的心中冒出了一長串的問號。方臉偷偷的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吃早餐的沈逸,他已經開始考慮是不是要和這個人合作了,畢竟能更上一層,對於他來說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沈逸其實並不知道方臉在想什麽,他說那句不過就是想賭一賭方臉有沒有野心,沒想到卻正正好說到了方臉的心裡。沈逸看著方臉的表情變化,知道方臉應該是在考慮自己的建議了,於是他就慢慢的喝起粥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對這事沒那麽在乎。
“你有辦法?”方臉最終還是決定和沈逸合作一次。
“折衝陣!聽過嗎?”沈逸笑著道。
方臉點點頭,“聽過,不熟!”
沈逸也點點頭,心中想著:“你當然不熟啦!你要是熟至於現在還是個礦工嗎?”不過沈逸臉上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道:“你找64個人,要身強體壯的那種,我來教你們!”
傍晚時分,依然是在山谷裡的酒館,趁著礦工們領錢的功夫,方臉帶著沈逸在人群裡走了一圈,輕輕松松就召集了64個年輕力壯的青年。眾人圍在尚未開業的賭場裡,正仔細的聽著方臉講話。
“就是這麽簡單,這位新來的兄弟”方臉指了指身旁的沈逸,“懂陣法!我們能打,只要破了那群叼毛的狗屁陣,我們就是守衛,他們就得去挖礦!”
人群的情緒馬上就被點燃了,
不少人甚至開始歡呼,似乎他們已經成功了一樣!對於在場的每個人來說,當上守衛不僅意味著每天的收入增加了,更重要的是輕松啊,他們每天要在礦上賣力乾活,守衛就在旁邊站著,這什麽工作好,什麽工作差,誰都能看出來。 “可是我們能打得過嗎?”一個聲音從人群裡傳了出來。大家就同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一樣,剛才興高采烈的氛圍馬上就消失了,轉而變成了不安的竊竊私語。
“是呀,打得過嗎?”“昨天一百多號人都被打趴下了,今天隻這麽些人,怎麽打啊?”“說不定就是給我們畫餅了,最後成不成可不一定。”
方臉咳嗽了一聲,開口道:“都閉嘴,聽我說!”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看著方臉,期待著這個大哥能說出一個靠譜的辦法。
方臉卻看了眼沈逸,意思很明確,這人留不留得住要看你自己的了。
沈逸隨手指了一個青年道:“一對一,你打得贏嗎?”
那青年聽說是一對一,馬上自信的道:“當然,就他們,放到兩三個不成問題。”
沈逸又指了一個,問道:“你了?”
這一個也是一臉的自信,“一對一沒問題。”
沈逸又對著所有人大聲的道:“一對一打不贏的出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沈逸這才接著道:“即然一對一都打得贏,為什麽卻被人打成那樣?”
“他們都是三個人一起的!”“對啊,他們都是三對一!”“他們那變化太玄了,我還沒看清了,就被打趴下了。”眾人開始七嘴八舌的說起來昨天的失敗。
“知道我們差在哪嗎?”沈逸繼續道,“差在沒有陣法。人家那可是用了陣法的,三對一,個個擊破,很快速的就把你們的人數優勢給消除了。”
眾人聽了都點點頭,事實的確如此,他們的人數似乎並沒有發揮任何優勢。
“現在我就有個陣法專門是克他們的,如果我們都學會了,你們覺得能贏嗎?”沈逸問道。
這一次卻沒有人回答他了,眾人都把目光轉向方臉。
“那陣法沒問題,我看過了,想練的就舉手,不想練的我也不強求。”方臉道。
人群裡還是沒有人回應。
“我!”圓臉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了出來。
沈逸和方臉都循聲望去,只見圓臉舉著手就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眾人見了,一起笑了起來。“就你?就是天皇老子扶你,也扶不起來啊!”“你瞎湊什麽熱鬧,這是你做得了的事嗎?”“怎麽?你是準備到時候去表演一個下跪嗎?”
圓臉在眾人的嘲笑聲中漲紅了臉道:“笑什麽笑,至少我敢試試,你們倒是厲害,你們敢嗎?”眾人被圓臉這麽一說,笑聲就慢慢的小了下去,他們的確在猶豫要不要冒這個險。
圓臉接著道:“這事成了,我就是守衛了,到時候弄死你們這些叼毛!”
“就你?你憑什麽做守衛!”“就是!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麽德行!”人群中傳來幾句回懟。
圓臉也沒了剛才的生氣,換回了平日裡的那副樣子,笑著道:“就算不成又怎樣!我不還是礦工,照樣天天乾活領錢嗎?”
方臉點了點頭,很是讚同圓臉的話,“想試一試的就來,沒膽的就快滾!”
眾人被圓臉這麽一激,都不好意思離開了,畢竟這時候離開,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比這個馬屁精還要慫了嗎?所以眾人帶著懷疑和猶豫還是陸陸續續的舉起了手。
沈逸滿意的看著眾人舉起來的手,拿出自己從陳富那裡搜刮來的兩百兩銀子,扔給圓臉:“拿去給兄弟們買點酒喝,明日中午午休時,我們就在這裡操練。”
圓臉接了銀子,馬上道:“謝大哥賞。”
人群裡立刻就有人開始懟他,“你的大哥不是儒哥嗎?怎麽見到銀子就換人了?”“這是給我們喝酒的,你謝什麽?”“不愧是馬屁精啊,大哥都比我們多一個。”
圓臉被這群人氣得不行,拿著銀子就往外擠,也不知道是誰,突然搶過圓臉懷中的銀子,高叫一聲,“喝酒去了!”人群就笑罵著往酒館走去,隻留下圓臉在那裡氣得跺腳:“大哥是讓我去買酒,你搶我錢幹嘛!”
“記住了,要買巷口第三家的豆腐!”邀月將一個油紙袋放到墨松鼻子前面,讓墨松仔細的聞了聞,然後又將一個裝著銀子的竹籃給墨松叼著,就輕輕的拍了一下它的背,柔聲道:“去吧!”
陳青松坐在那裡看著飛奔出去的墨松,隻覺得有點搞笑:“你真讓墨松去啊?”
邀月將陳青松面前吃剩下的早餐收了,自信的道:“沒問題的,墨松都去過好幾次了。”
陳青松又拿起那個油紙袋,上面有淡淡的豆腐香味,“就這麽聞一聞,它就知道了?”
“嗯!”邀月點點頭。
陳青松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油布包,那裡面是他從陳世昌家裡帶出來的證據,“你說墨松能不能找到那個送銀子的客商?”
邀月看著那個油布包,有點猶豫的道:“這個也不知道多少人碰過,怕是不容易。”
陳青松有點失望的哦了一聲,就起身進房換衣服去了。等陳青松換了差服出來,就看見墨松已經買好豆腐回來了。
“還真是巷口第三家的!”陳青松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油紙袋笑著道。
邀月扔了一塊肉干給墨松,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油布包:“你聞聞這個,能知道誰碰過嗎?”
墨松踩著凳子聞了聞,然後就跑到陳青松身旁抬了抬前爪。
邀月又扔給墨松一塊肉干,誇獎道:“墨松真聰明!還有其他人碰過嗎?”
墨松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跑到院子門口,又抬起前腳指了指外面。
陳青松看著墨松的樣子,問道:“聞出來了?”
邀月不太確定的道:“不知道,要不帶它去縣衙試試!”
陳青松點點頭,陳世昌一家的屍體都還在縣衙,若墨松真能聞出來,那它至少能找到陳夫人。
陳青松和邀月帶著墨松到了縣衙,才發現縣衙裡的人都出去了,隻留了屈老二在門口守著。
“怎麽?今天不上差嗎?”陳青松剛走進縣衙就問道。
屈老二坐在門後的長凳上,背靠著一根柱子,正在打著哈欠:“太師下葬,老爺們都去了!”
“原來已經過了頭七了!”陳青松感慨道。
邀月在一旁聽了,也覺得有點唏噓,秀水縣的大人物裡就剩下一個不招人喜歡的胡守義還活著了。
屈老二見邀月帶了隻大黑狗來,就用手去摸墨松,一邊摸還一邊誇獎道:“這狗可真好!”
陳青松聽了,就覺得是在誇自己有眼光一樣,心中不由得有點小得意,對著屈老二道:“你來!給你看個厲害的!”說完,陳青松就帶著大家往陳半仙的院子走去。
進了陳半仙的院子,只見陳松華帶著平安、平年兩兄弟也在這裡,四人站在淨房的門口,正在說著什麽。
陳青松跟每個人都打了招呼之後,就拉著陳松華道:“堂兄怎麽來這裡了?”
陳松華看了看淨房裡面,低聲道:“我想來問問是否可以接家父母回去了!”
陳青松也看向淨房裡面,今天是案發後的第三天了,陳松華會著急也很正常,畢竟停屍7天就該入土為安了,於是他看向陳半仙。
陳半仙點了點頭,意思是他這邊可以。
“那等會五爺回來,我陪你辦了手續,就請回去吧!“陳青松低聲道。
陳松華對著陳青松拱了拱手,道了聲謝,就準備帶著平安、平年先去置辦一些要用的工具。陳青松卻擋在他身前,道:“勞煩堂兄再等一會,我有件事要問堂兄。“陳青松晃了晃手中的油布包,這是昨天他給陳松華看過的,“堂兄可還記得那1000兩銀票都有誰碰過?”
陳松華略微回憶了一下道:“碰過那些銀票的?那客商肯定算一個,小花應該也碰過,昨日我在你家裡也碰過。”
陳青松點點頭,“那麻煩堂兄配合一下!”陳青松簡單的說了一下要做的事,就讓大家分散站在院子的角落裡,然後自己打開那個油布包,將那20張小額銀票給墨松聞了聞,道:“去將人找出來!”
墨松聽了,先是抬起前爪指了指陳青松,然後又在院子裡跑了一圈,在陳松華的面前坐下,抬了抬前爪。
邀月扔了兩塊肉干給墨松,問道:“還有嗎?”
墨松就跑進淨房,繞了一圈,用手扒拉了兩張淨床,上面躺著的正是小花和陳夫人。
屈老二見了,驚奇道:“這狗真是神了!”
陳松華眼中也露出了驚喜,有隻這樣的神犬在,那不是很容易找到凶手嗎?於是他馬上對陳青松和邀月道:“讓它聞聞這些屍體,是不是就能找到凶手?”
陳青松是不懂狗的,聽了陳松華的話,他覺得這說不定可行,於是就滿眼期待的看著邀月。
邀月卻搖了搖頭,道:“墨松沒有那麽神!”
“讓墨松試試吧!”陳青松懇求道。
邀月看著陳青松,無奈的道:“隻聞屍體是不行的,凶手又沒來過縣衙,就算聞出來了,墨松也沒辦法追蹤呀!”
屈老二指著墨松道,“剛剛那銀票不是都聞出來了嗎?”
“那是因為人都在這裡,它能分辨,你看那客商它不就找不到嗎?”邀月解釋道。
陳青松指了指坐在小院門口的墨松道:“他不是讓我們出去嗎?”
“這只能說明剩下的人不在這裡,總不能帶著墨松把秀水縣的每個院子都逛一遍吧!”聽完了邀月的解釋,眾人眼中剛剛燃起的光就都滅了下去,邀月看了,有點不忍心,只能道:“那試試這個法子吧!”說著,邀月就招手將墨松喚了過來,然後蹲下身子,抱著墨松,慢慢的道:“好墨松,你去記住屋裡這幾位的味道,還有他們三的味道。”邀月指了指站在一起的陳松華和平年、平安,“然後等下姐姐帶你去一個院子,你要記住那裡不屬於這幾個人的味道,知不知道?”
墨松看著邀月,張著嘴喘著氣,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不過等到邀月站起來之後,它的確是按邀月的要求把幾個人都細細的聞了一遍。邀月看著面有疑惑的眾人解釋道:“只要墨松記住了,再見到那人,它就能認得。”
陳青松明白這是一個守株待兔的策略,不過他現在也沒有方向,就只能試試了。
經過昨日的大雨,陳世昌家裡的血腥味已經幾乎消失了。陳青松先帶著邀月和墨松去了廚房。這裡是凶手確定來過的位置,也是陳世昌家裡保存最好的現場了。邀月讓墨松仔細聞過之後,就帶著墨松離開了,一來她不願意一直呆在那間宅子裡,二來,她想去城外靈仙莊看看。
陳青松也沒有挽留邀月,將邀月送出陳世昌家的大門,陳青松就將守在門口的黑子叫了進來。陳青松指著屋頂道:“你從這邊過去,我從那邊,仔細的查一查這上面的瓦片。”
黑子抬頭看了看屋頂,上面還有水在慢慢的往下滴,“大哥,這上面怕是沒線索了!”黑子擔憂的道。
陳青松望著那被雨水衝洗的一塵不染的黑瓦,心中也有點遺憾,“若是早點知道那個線索,說不定還能發現什麽。”
“還去嗎?”黑子又問道。
陳青松緩慢的點了點頭:“去看看吧,說不定瓦片底下還能剩下點。”
黑子聽了,就不再多說,找了個梯子就爬了上去,開始在屋頂上仔細搜索。陳青松也去後院找了個箱子墊著,跳上了屋頂,然後找到隔壁桂花樹所在的位置,開始仔細檢查每一塊瓦片。乾淨,非常的乾淨,甚至連瓦片上的青苔都被衝走了不少。陳青松幾乎將桂花樹周邊的一百多塊瓦片都掀起來看了,但什麽線索都沒有發現。
陳青松站在屋頂上對著不遠處正在堂屋上方搜查的黑子道:“下去吧!沒有了!”
黑子點點頭,又回到樓梯那裡爬了下去。陳青松為了省事,直接就跳下去了,然後走到了後院的柴房門口。
陳青松打開柴房,只見裡面收拾得非常乾淨,沒有劈的原木都放在靠牆的一個木頭盒子裡,工具也都用鉤子掛在牆上,像鋤頭、鐵鍬一類不適合懸掛的工具則整齊的擺在地上。陳青松並沒有在這裡面看見鐵錘,他就將鐵鏟之類能砸東西的工具都看了,並沒有敲擊鐵棍留下的印記。“難道凶手自己帶了鐵錘?”陳青松低聲自言自語道:“帶著鐵錘在城裡走卻不會讓人奇怪的人?那就是那些進城來找事做的力巴了,他們若是接了幫人砸牆的活,就會帶著鐵錘來。”
“大哥!”黑子站在門口叫了一聲。
陳青松抬頭看著黑子,問道:“你可在其他地方看見鐵錘之類的東西了?”
黑子搖搖頭,“沒看見!那種東西一般人家裡不常備的。”
陳青松點點頭,鐵錘這種東西的確不是個必需品。陳青松想了想,又拿了一個鐵鏟遞給黑子,然後去廚房拿了一把鐵質的火夾插到花園中的地上。
“你用鐵鏟砸一下!”陳青松指著火夾道。
‘哐’!
這是正常的鐵器碰撞的聲音,陳青松又找了幾塊布將鐵鏟和火夾包了,然後讓黑子在砸。
‘砰’!
是一個悶悶的聲音。
黑子調整了一下那鐵鏟的姿勢,又砸了幾下,抱怨道:“這樣子不舒服,感覺使不上力。”
陳青松聽了,就放棄了找棉被來包裹的想法,真要那樣抱著,就很難做到一次性擊穿人的頭骨了。
陳青松看著黑子,黑子也看著陳青松,他們都意識到了不發出聲音的辦法,直接用手去錘,手掌就是天然的消音器,可是有那樣力氣的人,還是人嗎?
劉靈的墓地選在靈仙莊靠近秀水河河灘的位置,背靠著伏羊山,前面幾十步之外就是河床。這個位子要是起院子算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是作為墓地實在是不妥,這裡位置太低,又靠近河流,很容易被水淹沒,就算不漲水,地下也有河水滲透,埋在這裡的棺木要不了兩年就會腐敗消解。
邀月帶著墨松走到靈仙莊的河灘附近時,葬禮已經結束,人們三三兩兩的正在往回走。
“可惜了啊,太師的相術真是一點也沒傳下來啊!”
“你說劉公子是不是故意的?這個位置我都看出來不行了, 他怎麽會不知道?”
“怎麽可能,那可是他親爹!哪有兒子坑自己親爹的!”
“太師真是慘,連自己家的祖墳都不準埋,還有沒有天理了。”
邀月聽著眾人的議論,帶著墨松逆著人群走到了劉靈的墓前。這是一個普通的墓,和秀水城裡那些大戶的墓一樣,只是簡單的修了一個半圓形的圍欄,墓碑也是用的最普通的青石。墓前擺著祭祀用的肉和水果,銅香爐裡的香也還在燃著。許多的白色紙錢落在地上,將這附近的河灘都蓋上了一層白色。
正站著墓邊的劉府家丁見邀月來了,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安靜的從一旁的提盒裡拿出三支香來,在墓前的蠟燭上點燃了遞給邀月。邀月拿著香虔誠的拜了,然後又將香遞回給了家丁,讓家丁將香插進了銅香爐。
墨松趁著邀月上香的時間,把劉府的家丁都聞了一遍,然後站在一個40多歲的男子身邊抬了抬前爪。邀月見了,知道這個人應該是跟陳世昌的案子有關的,就留心了一下他的樣貌。那名男子方臉有須,眼睛狹長,頭髮梳得很整齊,帶了一條方巾,穿的是灰布直身和棉布鞋,雖然同劉府的家丁站在一起,但是不像個乾粗活的。
邀月並沒有說什麽,輕輕喚過墨松,就往不遠處的河灘走去。劉寅川和明一正站在那裡,看著秀水河說著什麽。墨松的腳程比較快,只見它走到二人身前,都嗅了嗅,然後在明一身旁坐下,抬起了前爪。
劉寅川見了,指著墨松對明一道:“我就說你逃不過它的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