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松被掛在牢房裡,喉嚨的壓迫感越來越強,呼吸越來越困難,似乎下一秒鍾他就要告別這個世界了。屋外朱廷正的聲音不斷的傳來,語速緩慢:“這裡就是府衙的大牢,這裡面不太乾淨,大人還是別進去了吧?”
陳青松突然有點害怕,這一次似乎有點玩脫了,進入身體的空氣越來越少,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怎麽努力也睜不開了。
“青松!”陳青松耳畔響起了母親的呼喚。
陳松梅大喊著衝了過去:“青松!青松!”
此時的陳青松已經沒有辦法回應了。
朱廷正走進來,看見這樣的場景,心裡也是一驚,他怎麽也沒想到吳正會在這種時間犯下這樣的錯誤。朱廷正的驚訝只是一閃而過,他馬上換上了滿臉著急的神情對站在門口的獄吏喊道:“快救人!快救人!”
兩個獄吏衝了進去,也是一驚,一時之間竟然愣在了那裡。
“還不去把人抱下來!“朱廷正馬上大聲的提醒道。
獄吏這才著急的跑進陳青松的牢房,抱著陳青松的腿輕輕往上一抬,就將陳青松救了下來,放在一旁發霉的稻草堆上。
陳松梅蹲下來看著雙目緊閉的陳青松,只見他的脖子上有一條嚇人的紅色。
“大夫,去叫大夫!”朱廷正的喊聲傳來。
陳松梅顫抖著將手放到陳青松的鼻子下面,一絲微弱的氣息衝到了他的手指上。
陳松梅吊著的心當時就放下來了,他默默的退出牢房,黑著臉走回到了閻君的身旁,“閻大人,你也看到了,我的族弟差點就被人不明不白的殺了!”說著,陳松梅瞪了朱廷正一眼,不滿意的道:“朱大人,靈州府衙就是這麽查案的嗎?”
朱廷正馬上解釋道:“不不不,這可不是我靈州府的作風!”
“那你要怎麽解釋這個?”陳松梅指著失去意識的陳青松問道。
“可能是上面催的太急,吳判官著急了一點。”朱廷正唯唯諾諾的解釋道,“我一定會訓斥他的。”
陳松梅冷哼了一聲,又看向閻君。
一直都面無表情的閻君冷冷的開了口:“先把人帶走吧。”
閻君帶著人走進吳正的住所時,吳正剛剛好做完了供狀。
吳正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十幾個人,只見中間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白臉男子,身旁十幾個似乎都是他的家丁。
吳正不悅的道:“你們是什麽人?進來怎麽不通報?”
閻君根本就沒有回答吳正的提問,而是直接從吳正手上拿過了那張宣紙,只見上面的墨跡都還沒乾,但是那個紅手印已然有點發黑了,很明顯這是先按了手印再拿回來寫的內容。
“抓了!”閻君將供狀遞給一旁的書吏收了,也不多問。
吳正立馬大叫道:“你們要做什麽?我可是靈州府的判官!是你們這些刁民說抓就抓的嗎?”
吳正本以為自己的身份能嚇退這些不速之客,但這些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官職,有兩個家丁模樣的人還是直直的衝著他走了過來,伸手就要抓他的手臂。
吳正被嚇得後退了幾步,大聲喊道:“老陳!鐵子!快來!”可是院子裡並沒有人回應他。
閻君不滿意的抱怨了一句:“吵死了!”
立馬就有兩個人走過去要用手絹塞住吳正的嘴。
吳正拿起八寶架上的一個瓷瓶就對著走來的人砸了過去,他已經意識到自己身處險境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我?”吳正驚恐的問道。
一個家丁不耐煩的道:“等下去了堂上你就知道了。”
“堂上?你...”吳正打量著眼前的白臉男子,他大概知道這是誰了,但他還沒來得及求證,嘴巴就被人堵上了。
“嗯嗯嗯嗯嗯”吳正被拖出去的過程中,他一直不停的叫著,但是似乎並沒有人想聽聽他要說什麽。
陳青松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陳松梅關切的目光。
“二哥?”陳青松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叫了一聲。
一旁的大夫高興的道:“好了,好了,死不了了。”
陳松梅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點,舒了一口氣:“沒事了,沒事了!”
朱廷正站在一旁,也頗為高興,立馬對著侍衛道:“快,去抬副擔架來,送陳典吏回去。”
陳松梅看了一眼朱廷正,眼神中充滿了不滿,但最終他還是沒說什麽,默默的看著府衙的侍衛將陳青松抬了起來。
陳青松拉住陳松梅的衣角,低聲道:“不是我!”
陳松梅沒有聽清,俯下身來,問道:“什麽?”
“不是我,我不會殺伯父伯母的。”陳青松虛弱的道。
“自然不會是你。”
“他要我認罪,我沒有,那押是他逼我畫的。”
陳松梅聽了,又瞪了一眼朱廷正。
朱廷正擺擺手,“我真不知道。”
“大人,閻大人把吳判官抓回來了。”一個侍衛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慌什麽?”朱廷正低聲罵了一句,轉頭對著陳松梅恭敬的行了禮道:“下官先去幫閻大人了。”說完,他也不等陳松梅說話,就帶著侍衛走出了大牢。
陳松梅也不管他,對著身旁的侍衛吩咐道:“走吧!”
侍衛聽命抬著陳青松就往外走。
陳青松又扯了扯陳松梅,低聲道:“不,不走!我要喊冤,我要告他。”
陳松梅低頭看著虛弱的陳青松,勸道:“還是先回去吧!”
陳青松微微的搖搖頭,“不,帶我去大堂!我要讓大人看看,他到底是怎麽審案子的。”
“好!”陳松梅心中了然的點了點頭。
閻君坐在靈州府衙的大堂上,身上已經換了一套官服。
“欽此!”書吏當堂宣讀了陛下給閻君的旨意,又給在場的官員、侍衛和圍觀的百姓展示了閻君的大理寺卿令牌,案子的審理才正式開始。
“啪!”閻君一拍驚堂木喝道:“吳正,你可知罪?”
吳正站在堂下,毫不畏懼的道:“臣何罪?”
“你假造供詞,誣陷良民。”
“大人何出此言?”
閻君將剛剛拿到的供詞扔了出去,“我剛剛拿到這份供詞時,上面的墨跡未乾,但是畫押已然發黑,明顯是你先讓人在上面畫了押再寫的供詞。”
吳正撿起供狀,上面的墨跡已然乾透,“大人,你想憑一張紙就定我的罪嗎?我昨日就查明了事實,稟報給了朱知州,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問問知州大人。”
朱正廷坐在閻君的下手,看著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吳正竟然拿自己當擋箭牌,心中就覺得煩惱異常,但是他還是對著閻君道:“是,吳判官昨日是跟我說過,懷疑陳典吏和陳世昌家被殺一案有關。但是這供詞我是沒見過的。”
“大人。”吳正將供詞的正面衝著閻君,“這供詞就是我今日審案時拿到的。”吳正說著,將供狀對著圍觀的百姓展示了一遍,問道:“你看這供詞是後寫的嗎?”
有幾個百姓還真的盯著看了一會,可惜此時的墨已乾透了,根本就看不出這字跡和畫押誰先誰後了。
“大人若是不相信這上面的供詞,大可派人去查,卻不該如此汙蔑我。”吳正想著這陳青松已然死了,反正這是一個死無對證的事了,不如自己咬死這就是事實,將這件事做實了。
“當堂對峙可敢?”陳松梅人還沒走到大堂,聲音卻已經傳了出來。
吳正看著被侍衛放到大堂中間的陳青松,眼中滿是驚訝:“你...”
陳青松看著吳正,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讓吳大人失望了,我死不了了。”
圍觀的人群裡有認識陳青松的,看到這一幕都驚訝不已,開始議論了起來。
“陳典吏昨日被帶走時還生龍活虎的,怎麽才一夜就變這樣了?”
“這還要問嗎?肯定是屈打成招了唄!”
“這下手也太狠了!“
“這樣問出來的供詞能信嗎?”
“閉嘴!”吳正不滿意的喝道,“公堂之上哪容你們議論!”
圍觀的百姓聽了,對吳正的觀感就更差了,但是大家的確是安靜了下來,不再說話。
陳松梅對著閻君拱了拱手道:“大人,我代族弟陳青松狀告靈州府衙判官吳正,濫用私刑,屈打成招。”
閻君看著吳正,嚴肅的:“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吳正指著陳青松:“他是嫌犯,我有權審他。”
“你這是審案子嗎?你這是要青松的命!”陳松梅罵道:“你根本就是想用青松給凶手頂罪。”
“天寧的哪條法律規定不準對嫌犯用刑了?”吳正爭辯道,“你可以說我下手重了,卻不能說我屈打成招。”
“青松何罪之有?”陳松梅質問道。
吳正卻不再看陳松梅,而是轉向閻君:“下官已經查明,陳青松是最後一個接觸陳世昌的外人,這本就有重大嫌疑,且他還和平安軍、鸞儀衛都有過節,這也與凶手特意殺害了兩個暗哨相符,最重要的是,他突然得到了一筆巨款。這樁樁件件,下官說他是陳世昌一案的嫌犯並不過分吧。”
閻君點點頭,“說得通。”閻君轉向躺在地上的陳青松:“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陳青松努力將自己的身子撐了起來。
陳松梅見了,立馬就過去扶住了陳青松。
“那日陳掌櫃在狀元客棧發了失心瘋,是我同阿彌一起送他回去的。”陳青松虛弱的解釋道,“我們隻送到了門口,並沒有進去。”
“阿彌是陳家莊的晚輩,才14、5歲的小姑娘。”陳松梅見閻君看他,馬上解釋道,“青松若是要殺人,難道會帶一個小丫頭?”
“至於平安軍和鸞儀衛,我一個小小的典吏哪配和他們有過節啊,那次混戰不過是一場誤會,當日也是當著朱大人的面講清楚了的。”
陳青松說完,就看向了朱廷正。
朱廷正馬上對閻君道:“是,是一場誤會,是鸞儀衛的一個總旗聽信了謠言才和平安軍起了衝突,縣衙當時是去維護秩序的,並沒有參與其中。”
吳正聽著朱廷正的回答,就感覺到這朱大人似乎沒有站在自己這邊,於是他馬上提醒道:“當日梁總旗不是指認了陳青松假造文碟嗎?”
朱廷正不滿意的看了吳正一眼:“事後你可找到了梁總旗說的假文碟?”
吳正不做聲,他根本就沒去找過。
“既然沒找到,你怎麽知道梁總旗說的就是真的?指不定真的就是他看錯了。”朱廷正立馬道。
“好!就算這也說得通。”吳正咬著牙道,“那你給鸞儀衛的一千兩是哪裡來的?你一個小小的典吏,如何能有這麽多銀子?”
陳青松無力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那是哪裡來的。”
吳正馬上興奮的叫了起來:“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那錢是他人放在我家門口的,我一直收著,給鸞儀衛不過是應急而已。”陳青松將那銀子的來歷簡單的講了,他知道這個大人是陳松梅帶來的,也就不再隱瞞什麽。
“胡說!”吳正馬上厲聲喝道:“你以為1000兩是小數嗎?是會無緣無故放在你家門口的?”吳正轉頭對著閻君道:“昨日我當著眾人的面問過他這錢的來歷,他明明說是朋友給的,今日又改了口,可見這人的話是真假摻半的。”
“我也知道這事實在是匪夷所思,所以昨日才假說是朋友送的。”陳青松辯解道。
閻君坐在堂上,目光越過劍拔弩張的陳青松和吳正兩人,看到了撥開人群走進來的劉寅川三人。
衛光看見坐在擔架上的陳青松,立馬就走了過去,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陳青松。陳青松脖子上的那條紫紅色的繩印非常清楚的映入了衛光的眼簾,衛光擔憂的道:“你這是怎麽了?”
陳青松微微的搖了搖頭:“沒事,逃過一劫。”
衛光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吳正,又轉頭對著陳青松低聲抱怨:“我就說該走吧!你看看,出事了吧!”
陳青松還是微微的搖了搖頭:“我被無緣無故的抓了進來,若是不能證明我無罪,我怎能走?”
閻君認得劉寅川,他看著劉寅川拱了拱手,用目光詢問來意。
“我聽說吳判官對那一千兩銀子有些疑問,故來說明。”劉寅川也拱了拱手道。“那是我命人放在陳典吏家門前。”
“為何?”閻君問道。
“那並不是給陳典吏的,而是給一位故人,只因她嫁了陳典吏,我這才命人送到了陳典吏家。”劉寅川緩緩的解釋道。
吳正馬上就反對道:“閻大人,陳青松的妻子是秀女出身,如何會是劉公爵的故人?”吳正又看向劉寅川和他身旁的崇禮,“昨日我審案時,三位大人就來過,可未曾說過這事。幾位不會是為了救出陳青松,而故意做偽證吧?”
衛光不樂意的反駁道:“你昨日又沒開堂,要我們如何作證?”
崇禮並沒有看吳正,而是對著閻君拱了拱手道:“下官是靈州鸞儀衛千戶崇禮,聽說有人以陳典吏與鸞儀衛有矛盾為由,陷害陳典吏,特來向閻大人說明。”崇禮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陳青松,“陳世昌案後,鸞儀衛總旗梁正聲和陳典吏的確有過一些誤會,不過在我的斡旋之下早已化解。”崇禮拿出一個小冊子,“根據暗哨的記錄,他是先發現陳世昌家廚房有異常才從觀察點出去的,所以那賊人本就是衝著陳世昌去的。”
書吏馬上接了崇禮手中的小冊子恭恭敬敬的放到閻君面前的案桌上。
閻君拿起來翻著看了看,只見上面詳細的記錄了從狀元客棧失火後到陳世昌被殺那晚陳家的人員往來,陳青松剛剛所說的送陳世昌回家一事也明明白白的寫在裡面。閻君翻到最後一條,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子時,後廚有紅光,前去探查。
閻君將小冊子遞回給一旁的書吏,然後看著堂下的吳正問道:“吳判官,你是負責此案的,難道這些都沒看過?”
吳正求助的看向朱廷正,不是說胡丞相已經搞定了朝廷的欽差,他得出的結果不會被質疑嗎?怎麽這個閻大人一點維護自己的意思都沒有?
朱廷正馬上別過頭去,避開了吳正的目光。
吳正知道朱廷正這是拋棄自己了,只能硬著頭皮答道:“下官未曾看過這個小冊子,也還未向幾位大人詢問情況。”
“吳正辦案不力,濫用刑罰,責打50大板,在家思過。”閻君見陳青松和吳正的事情已經明了,就不再多問,簡單的說出了自己的判斷,“陳青松無罪釋放,回家治傷。”
閻君的話音剛落,他手下的侍衛就從一旁走了出來,拉著吳正就要往院子裡走去。
吳正一邊掙扎一邊大叫道:“我是朝廷官員,我不能被打!你這是違背《天寧律》的。”
聽了吳正的話,兩個侍衛就停下了腳步,等著閻君的吩咐;衛光和崇禮看著吳正,眼神中有對吳正能逃脫懲罰的不滿;朱廷正、陳松梅和劉寅川則是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吳正。
閻君冷冷的道:“那就削去官職吧。”
吳正聽了,立馬暴跳起來,叫囂道:“這官職是陛下給的,你想越權嗎?”
閻君卻不再搭理他,起身就往後堂走去。
得到了明確吩咐的侍衛也不猶豫,拖著吳正就出了大堂,按到院子裡的一張長凳上,啪啪啪的就打了起來。
邀月淚眼婆娑的看著陳青松喝下了藥,接過碗,才開口嗔怪道:“你是瘋了嗎?為何不同衛大哥一起回來?”
陳青松忍著身上的疼痛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解釋道:“他不問青紅皂白就要將我屈打成招,一定是要保護那真的凶手,我不想錯過這個線索。”
“線索,線索,你要是死了,這線索又由誰去查?”邀月嘴上這麽說著,但心中還是認可陳青松的冒險的。
陳青松輕輕握住邀月的手,“我多厲害,怎麽會死?”
衛光不滿意的叫嚷起來:“你們兩別膩膩歪歪了,快說接下來要怎麽做?”
“先派人去盯著吳正,對方一定會去找他的。”陳青松低聲提醒道。
衛光剛要答應,崇禮就開了口,“我昨日就派人去了。”
衛光瞪了崇禮一眼,“這是平安軍的事,別瞎摻和。”
崇禮傲慢的看著衛光的頭頂,“鸞儀衛還輪不到你指揮。”
“你...”衛光指著崇禮,卻不知道要怎麽反駁,這打探消息、盯人的確是鸞儀衛可以做的。
陳青松轉頭對著坐在窗前的陳松梅和劉寅川問道:“今天那位大人什麽來頭?查案厲害嗎?”
“閻君是孝賢皇后的養子,當今太后的親侄,頗得陛下寵幸。至於查案,倒是沒聽說他有多厲害。”劉寅川說完,陳松梅就馬上解釋道:“查案還是得靠你。我請閻大人來不過是看重他的身份,若真是牽出什麽大人物了,他是敢動的。”
陳青松聽了點了點頭,這樣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人的確是他們當下最需要的。
“開門!”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砸門聲。
邀月剛要起身,就被衛光攔住了。
衛光嘟囔道:“我去看看到底是哪個不識趣的竟敢砸我妹妹家的大門!”說著,衛光就大跨步走出了陳青松的臥室。
“砸什麽砸!你娘沒教過你怎麽敲門....”衛光的聲音突然就小了下去。
過了不一會,閻君就跺著步走到了陳青松臥室的門口,看了一眼陳青松,什麽也沒說,就往對面關著的房門那走去。
陳松梅知道閻君這是來看陳富的舊居了,立馬做了個手勢告訴陳青松沒事,然後就跟了過去。
陳松梅輕輕的打開了陳富的臥室房門,裡面的灰又落了厚厚的一層。
閻君伸手摸了摸桌子,手上立馬多了不少灰塵。
“富爺十年前在靈秀山上失蹤了,這屋子就一直空著。”陳松梅解釋道。
閻君點了點頭:“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陳松梅聽了,拱了拱手,就退了出去。
堂屋裡,衛光和崇禮看著陳松梅從陳富的臥室退了出來,都好奇的望著陳松梅。陳松梅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問,自己則是走到劉寅川身旁低語了幾句,然後就告辭離開了。
劉寅川越過衛光和崇禮,看向對面屋裡正坐在窗前摸著桌子發呆的崇禮,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然後他也和陳青松告辭了。
“把陳青松帶走!”閻君對著劉寅川三人的背影冷冷的道。
三人都回頭看著閻君,不明白他這事什麽意思。
“這裡我征用了,把他帶走。”
“閻大人,這可不和規矩。”劉寅川低聲提醒道。
閻君還是看著桌子,“那不是我的規矩。”
“閻大人,這是陳典吏的家,你讓他往哪走?”衛光問道。
“客棧、縣衙、劉府,隨他去哪,就是這裡不行。”
“閻大人,你這樣似乎有點不講理了!”衛光的語氣裡多了三分不滿。
劉寅川拉住衛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然後轉身走回了陳青松的臥室。
“你們做什麽?”陳半仙剛剛從飲馬巷的石橋上走下來就看見平安軍的兩個士兵竟然將陳青松從家裡抬了出來。
衛光和崇禮看著陳半仙,見他不過是一個普通老頭,就都沒有搭理,反倒是劉寅川解釋了一句:“閻大人要暫借這間院子,我們正準備送陳典吏去客棧。”
“閻大人?”陳半仙疑惑的嘟囔了一句,就跨步走進了陳青松家的院子,“什麽大人這麽霸道?還...”陳半仙的說話聲突然就中斷了,他看著站在堂屋門口的閻君微微的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老師?”閻君驚訝的低聲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