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商和陳登一前一後出現在大廳,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陶商眼眶濕潤,神色平靜中又帶有一絲凝重,在場的每個人都等待著他的決斷。
是戰?是和?
陳登回到下首站定,陶商獨自站在主位上。他沒有再吊大家的興趣,直接了當的說道“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先是曹豹和呂布勾結反叛,現在曹操大軍又打到了城下,徐州存亡只在旦夕。”
眾人默然應對,沒有發言。
陶商繼續道“父親生前一心為了徐州百姓,戰戰兢兢,矜矜業業。我雖然剛接任州牧之職,能力淺薄,但也願意為了徐州百姓,不惜此身。”
“只可惜,上蒼不庇,值此多事之秋。”
說到這裡,陶商抬頭看著前方,道“為了徐州百姓免遭塗炭,我意向曹操請降,獻出徐州,以保全城百姓的安危!”
陶商話落,現場居然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寧靜,之後才出現一片嘩然。
眾人議論紛紛,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麽個局面。趙昱頗為激動,不停扯動著糜竺的衣袖,似有許多話要和他討論。
而此刻的糜竺卻已是呆若木雞,眼神怔怔的望向陳登。
到這一刻,他哪裡還會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陳登早就和曹操搭上了線,暗通曲款,一步一步的謀得徐州。過程是如此的跌宕起伏,又是如此的自然。自然到連自己都沒看出來這其中有曹操的手筆。
想到自己早就已經暗中投靠了曹操,卻自始至終連一點消息都沒有聽到。就像是一隻提線木偶,被人擺弄而不自知,糜竺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難道自己以往一切的謀劃和所作所為,連一絲的信任都得不到麽。。。丁昕居然也沒有向自己透露一絲的內情。。。那自己所做的這一切,究竟還有沒有意義呢。。。
此刻的糜竺有些心如死灰。他也根本沒可能阻止曹操入徐州,曹豹不在了,但是有陳登在。再加上史阿和丁獅,他根本翻不起什麽風浪。
糜竺失望的閉上眼睛,隻身站在那裡,似乎周圍的一切嘈雜都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
趙昱見糜竺突然間這般神色,不明就裡。雖然心中有許多疑問,也只能暫時按住,等待後續失態的發生。
陳登見現場亂作一團,遲遲不定。於是率先第一個站了出來,道“公子真乃仁義之士,為了徐州百姓不惜自毀名節。陳登拜服!”說完九十度鞠躬,行了一個全禮。
一些和陳家交好的人物,見到陳登這番表態,瞬間就明白了陳家的意思。於是也紛紛表態,同意投降曹操。
“公子高義,在下敬佩!”
“公子高義!”
“在下高義!”
一時間近半數的人都同意了陶商的觀點。
剩下的一些人,有的人還在猶豫;有的則把目光投向了趙昱和糜竺這邊。
糜竺沒有反應,但是趙昱不能沒有。他感受到了身上的壓力,心裡也在做著決斷。
糜竺之前就和他提起過,與其讓曹豹和呂布得了徐州,還不如讓給曹操。
這兩年來,曹操在兗州的名望不俗,對兗州百姓也很不錯。沒有如歷史上那般的屠城之舉,趙昱打心眼裡是不反對曹操入主徐州的。
想到這裡,趙昱也不再猶豫,出言道“公子高義!曹操這幾年在兗州名聲頗佳,也沒有聽聞什麽害民之舉。投降曹操,不失為一個好的結果。”
趙昱的話打消了更多人的猶豫,
於是又是一批人紛紛站出來附和。大廳裡幾乎已經沒有反對的聲音。 除了糜竺。。。他既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只是呆呆的站著。
陶商掃視了一圈眾人,眼神中多少流露出了一絲絲的失望,但是轉瞬而逝。
“徐州果然已經是千瘡百孔,沒有人真正的相信他能繼任好這個州牧的位置。”陶商苦笑的想到。
“也好,至少自己不用那麽累,早脫身早輕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真的想通了,陶商反而覺一身輕松。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就這麽定了。為今之計,是要盡快派一人出城和曹軍取得聯系。”
“既然我們有心投降,那就要盡快避免戰事,以免城中百姓恐慌。”
陶商的話說的在理,但是剛剛還忙著表態的一群人,這個時候又裝死了起來。
去曹軍大營?!這可不是什麽美差!萬一要是有什麽差錯,自己死了也是白死!
於是大家又眼觀鼻,鼻觀腳,誰要不吭聲。
如此滑稽的場面,把個陶商都跟弄楞了,噗嗤一聲冷笑了出來。
陳登和趙昱見狀,也只能是無奈的搖頭。
陳登倒是能去,但是他有自己的驕傲,陳家的名望不允許他出頭;趙昱倒是可以去,但是他和曹操沒有任何交集,而且為人說話比較直。類似這種請降的細致活不適合他。
於是兩人不約而同的都將目光投向了同一個人。
而在場的其他人似乎也都想到了同一個點,也紛紛側目,看向那個人。
陶商似乎也被眾人感染,望向了那唯一一個之前沒有表態的人:糜竺。
早在曹操的父親曹嵩徐州遇險的事情中,糜竺就曾受命出使曹操,並且取得了理想的結果。
他本人也是從那時候去開始被陶謙所重用,在徐州真正開始名聲鵲起的。而且聽聞他在生意上和那位丁公子也有往來。
怎麽想他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糜竺之前因為心灰意冷,思想放空了好久。 這會兒突然覺得身邊溫度驟降,自己冷不丁了居然還打了一個冷顫。
“嘶。。。”糜竺緩了緩,剛抬起頭,就發現周圍的人全都在盯著他看,直讓他覺得頭皮發麻。
“你們。。。你們看我做什麽?”糜竺疑惑道。
“咳咳。。。”糜竺順著聲音望去,只見陶商頗為尷尬的看著他,說道“子仲,剛剛我們談到要拍一個人出城去和曹軍商議暫停攻城和後續請降的事宜。”
陶商也有點不好意思,剛剛就糜竺沒有站出來同意他的請降方案。他心裡對糜竺還是挺有好感的。結果這會兒卻要人家以身犯險,而且是做這種不怎麽光彩的事情,實在是難以啟齒。
不過陶商不說,糜竺也已經聽懂了是什麽意思。
畢竟周圍還有那麽多雙能把瞎子都給閃瞎的目光在直愣愣的盯著他,哪有他裝傻的機會。
“媽的!一有什麽爛事準會找上我!老子是廁紙啊!”糜竺心裡怒罵道。
對於徐州同僚的節操,糜竺已經是不抱任何幻想。
不過他內心裡倒也不排斥,而且他很想盡快找到丁昕,問問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於是糜竺只能裝作無奈道“大公子有命,屬下定當遵從!我這就下去準備一二,即刻出城出使曹營。”
陶商見糜竺答應了,心中頗為感動。
“難為子仲了,那一切就有勞你!”陶商說道,“其他人就先會各自府邸,不要隨意出入了。”
“城中防務事宜,就暫時交由陳登負責。等子仲出使歸來後再做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