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快馬煙塵滾滾的向著陳留飛馳而去。
已近傍晚時分,城門的守衛不久將要關閉城門。突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負責的守將趕忙命人攔住來人。
“停下!來者何人?”
來人風塵仆仆,高聲道“並州急報!要馬上上報天子!”
守將一聽不敢耽誤,連忙命手下撤走路障,並派人護送他前往天子行宮。
此時的天子和丁昕還沒有歸來,值守的只有張繡、楊奉和司馬朗三人。呃。。。司馬朗是被硬拉過來的。
信使急忙將信函呈上,並說道“大人,袁紹串聯並州鮮卑人已經突破了並州防線,正向陳留趕來!”
“什麽?!”
司馬朗大驚失色!
如果在平時,鮮卑人進犯陳留最多讓曹操陷入一絲被動,還不算嚴重。可現在天子就在陳留,一旦落入鮮卑人之手,那後果將不堪設想!至少也是大漢之恥!
司馬朗向張繡和楊奉進言道“二位將軍,還請盡快找到陛下並將陛下送走為上!”
楊奉不住點頭道“對對對!先將陛下送走,然後再向官渡司空求援!”
張繡作為陳留的守將,自然責無旁貸。他立刻命人出城去搜尋天子和丁昕的下落,一定要第一時間接回城裡。同時,他下令陳留進入戰事狀態。從此刻起,陳留隻許進不許出,全軍進入備戰狀態!
張繡拜托司馬朗回去打理天子回程的行囊,司馬朗當即領命。待司馬朗離去,大廳中只剩下了張繡和楊奉二人。
只見張繡突然沉下臉色,無比難看的衝著楊奉道“怎麽回事?!怎麽還有鮮卑人在裡面?!你們竟然敢勾結胡虜!”
被張繡如此噴到臉上,楊奉臉色也不好看,道“張將軍不要誤會。袁公在河北聲望滔天,鮮卑、烏丸等部族交好袁公也是常情。此次鮮卑人協助袁公攻克並州,沒什麽好意外的!”
“那你們能保證,得了天子之後,這些鮮卑人會對天子敬重有加麽?”
楊奉有些猶豫,他又不是袁紹,這事這麽保證。
張繡見狀以為楊奉故意推諉,於是上去直接一把抓住楊奉的衣領,惡狠狠道“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找你背後的主子來跟我說!如果不能保證天子的安全,我就是拚著城破人亡,也不會把天子交給你們!”
楊奉顯然被張繡的樣子給嚇到了,只剩下不斷點頭。
“你放心!我這就回去聯系他!”
“今晚我必須見到他,當面問清楚!過了今晚,明早我就將天子護送回許昌!”
張繡不再給楊奉回答的機會,說完後直接將楊奉甩開,徑直離去了。
楊奉憤怒於張繡的無禮,但也只能暫時按下,回去趕緊找人聯系。
司馬朗這邊回到行宮,對同行的楊修、司馬懿、司馬孚說了剛得到的消息。
司馬孚最小,到底經歷的事情少,已經有些慌亂道“大哥、二哥,我們現在怎麽辦呀?”
楊修心中也很焦急,但此刻還能耐住性子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陛下和丁公子,行宮裡的人先抓緊整理東西,等天子回來後可以隨時啟程。”
司馬懿也讚同楊修的觀點“從陳留到許昌快馬只需幾天時間,可以讓陛下騎馬上路。除了多帶幾件衣服和食物外,其他能不帶的就先不要帶了,安全要緊!”
於是在四人的協作下,行宮裡開始了忙碌的整理工作。
陳留四門的守軍剛按時關閉城門就接到了上峰的消息:即刻起無令不得開城門!全城進入戒嚴狀態!
領命的眾將士皆好奇不已,
卻都不會多問。 命令剛過半柱香時間,一行車隊就緩緩靠近陳留。
“是陛下和丁公子的車架!隊長,我們開不開麽?”
城頭的士兵問道自家隊正,結果挨了一記頭榻!
“你這說的什麽渾話!天子的車架你也敢攔住?!想死不成!趕緊開門!”
於是天子車架順順利利的進到陳留城內,向著天子行宮駛去。
又過了小半柱香的時間,遠處又有一騎快馬向陳留飛馳而來。這回眾人嚴守職責,沒有輕易放人進來。
城下的人急的大叫道“我是楊奉將軍的部下,奉我家將軍的命令出城探查周邊情形,如今有重要消息要交給我家將軍!快開城門!遲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隊正心裡罵娘到:娘的!是個人都能欺負老子一下!這守門官當得真窩囊!
突然,一行陌生人突然來到隊正身邊,向他出示了一份手令後,道“讓你的人去開門吧,其他的事你們不用管了。”
隊正看清了是自家頂頭上司的手令,再沒有任何疑問,當即讓手下開城門放行。
來人騎馬剛走進城門,就看到面前橫著幾排木攔。
“幾個意思啊這?”來人頗為囂張道。
一旁的一個小兵連忙點頭哈腰道“不好意思兄呔~剛接的命令,要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這才放下的木欄。”
“趕緊弄開,我這有急事回報!別誤了我的大事!”
“是是是,這就弄走,這就弄!”
幾個士兵趕忙上前裝著要弄走柵欄的樣子。就在來人放松警惕之際,已經靠近他的幾個士兵突然發難。一左一右抓住對方的手腳就將人從馬上給拽了下來。
“你們。。嗚~~~”
不給對方任何發聲的機會,方才還伏低做小的那名小卒子上來就是一刀,直接插在對方的喉嚨上,鮮血飆的到處都是。對方喉嚨裡隻來得及發出幾聲“咕咕”的血噗聲,然後就沒了生息。
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多了一具屍體。旁邊一人蹲下搜查失身,果然發現了一份書信。打開一覽,就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東西沒問題吧?”小卒子上前問道。
“是他們的信使,從並州趕來的。”
“任務完成~小case~”
對面那人一臉嫌棄的先將書信放入懷中,沒好氣的說道“殺人就殺人,弄的到處是血,連我身上都是。。。你也不嫌惡心。。。”
“嘿嘿嘿~一時沒忍住,下次一定注意,注意~”
那人沒好氣道“再有下次,老子就把你這身皮剝下來擦乾淨!別廢話了,趕緊回去,公子等著我們呢!”
不再管地上的屍體,幾人一路小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卻是苦了城門口這些當差的。
“隊長,這。。。殺人都沒事的麽。。。”
隊正一臉便秘的看著面前這一攤爛攤子,是有苦難言。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們這些大佬啊。。。
“還愣著幹啥,還不收拾乾淨嘍!沒眼力勁兒的,小心老子抽你們!”
將一肚子怨氣撒在手下人身上,隊正的心裡才算舒暢一些。
“下次再碰到這事,老子就不敢了~~~錢兒沒掙幾個,盡受窩囊氣!”
劉協和丁昕一行人剛入行宮就發現了氣氛的不尋常,張繡、張邈、楊奉、司馬朗和楊修五人早已等候他們多時。
“諸位愛卿,何事如此驚慌?”劉協問道。
張繡出面回答道“陛下,袁紹的兵馬已經突破了並州防線,正向我陳留而來。”
“啊!”劉協是真的大吃一驚,轉頭看向丁昕。
只見丁昕皺著眉頭問道“袁紹突破並州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從信中看,大約五天前!”
丁昕眉頭更深,緩緩道“從時間上看,快的話袁紹人馬離陳留不足兩天的路程了。”
楊修出面讚同道“袁紹和鮮卑勾結,鮮卑多騎兵,速度應該慢不了。”
劉協頗為擔憂道“阿昕,為今之計該怎麽辦?”
原以為丁昕會和自己一樣急切,但以劉協和丁昕的相熟,他從對方眼中看到的只有平靜,與他臉上急切的神情絲毫不符。
再聯想到今天下午丁昕說的事,劉協心裡有七成把握肯定:這事丁昕一定早就知道了。
丁昕:看來我的演技還有待提高啊~
劉協: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該怎麽辦呢?當然是幫你瞞下去啊。。。
丁昕:?(′???`)
丁昕假裝思索了片刻,問道“一條路,馬上離開陳留會許昌。伯和和我們一起騎馬回去,其他一應東西都丟在陳留。第二條路是留在陳留固守!”
“陳留自身有上萬守軍,再加上我們的一千五百人。袁紹人馬遠來,沒有攻城器械,糧草也不充分。只要等到我姑父的援軍趕到,就萬事大吉了。”
劉協沒有急著發表態度,而是看向眾人。
司馬朗和楊修對兵事知之不詳,但兩人都覺得陳留即將是是非之地,本著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的觀念,他們覺得天子還是盡快離去為好!
“如果在回到許昌前輩袁紹的大軍趕上,豈不是更危險?!”楊奉第一個出面反對離開陳留的觀點。
張邈現在雖然不再過多的參與軍事政務,但他對陳留的防禦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
“陳留城防堅固,易守難攻。固守聽上去危險,但實質的風險並不高,不失為良策。”
二比二後,張繡的意見就顯得異常關鍵。
在眾人的眼神注視下,張繡單膝跪地,對劉協行軍禮道“陛下若信得過臣等,就請留在陳留!臣誓死必保護陛下周全!”
張繡的話讓劉協很是敢動,但他還是悄悄看了看丁昕的態度。見丁昕並沒有反對,劉協也下定決斷道“既然如此,那就一切有勞張將軍了。還有張邈將軍和楊奉將軍!”
丁昕也適時的發言道“我會立刻派人出城去求援,想來不出幾日,危機自解!”
一應事情安排完畢,劉協遣散了眾人,獨留下了丁昕。
司馬朗和楊修回到住處後,司馬孚第一時間上來詢問“怎麽樣大哥,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回許昌?”
只見對面二人面色頗為難看道“陛下決議留在陳留固守待援。”
“什麽?!”
不僅司馬孚意外,連司馬懿都覺得有些出乎意料。他自己在心中的判斷,多是即刻啟程回許昌才對。
再細問了二人具體經過後,司馬懿不無疑惑道“按理說,丁公子不會置陛下與險境才是,為什麽這次會。。。”
楊修也不得要領,只是搖頭道“可能是因為先前曹仁將軍的兵馬才離開,許昌自身的守衛力量未必就比陳留強。再者陳留離官渡更近,實在不行還可以直接向司空求援。。。”
好吧,其實這話楊修自己聽了都不全信。
司馬朗作為大哥,還得安撫自家三弟。楊修帶著一腦袋疑問,獨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思考,只剩下司馬懿一人在沉默不語。
“陳留巡幸。。。隨行。。袁軍來襲。。。固守陳留。。。”司馬懿的小腦瓜裡將此行一路上的各種奇怪的點放在一起,似乎好像。。。摸到了什麽不太一樣的脈路。
一個激靈,司馬懿抬頭看向門外的遠方,似乎想要看穿那層層的門欄,直達行宮深處。
“如果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那針對的,又會是誰呢?楊奉?張繡?亦或是。。。天子?”
轉眼第二天,陳留就發布了戒嚴的命令。城中的百姓被告知可能會有袁紹軍來襲,都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躲在家裡,減少了不必要的外出。以往熱鬧的大街上都顯得冷清了幾份,連四季集團的商鋪都不能避免。
這期間還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駐守城外以前錦衣衛想要入城拱衛皇宮,但被張繡的部下給嚴詞拒絕。理由是:張繡請示了天子,城外的一千五百人作為機動力量就留在城外,協助張繡守城。
樓異接到丁昕的手書命令後沒有任何遲疑,帶著楊奉的副將一起,帶著這一千五百人向四周的山谷林地處隱藏起來。
兩天之後的夜裡,劉協召集了張繡、楊奉、張邈、司馬朗四人,全部集中在行宮。說是宴飲聚會,實則更像是聚在一起相互鼓勵打氣。
就在大家有一杯沒一杯的對飲下,門外值守的丁山急急闖進大殿,匯報道“陛下,城門口傳來消息,城外發現有大隊人馬舉著火把正在靠近!”
大殿的氣氛一瞬間降到冰點,眾人再也沒有了之前安穩的神情。張繡起身向劉協請命前往城樓駐防,劉協自然應允。待張繡離去,現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還是丁昕率先打破了沉默道“陛下不必擔憂,陳留城高牆厚,又有大軍駐守,萬無一失。”
劉協聞言,稍稍安心。
其余人等見狀,也紛紛給劉協打氣,現場的氣氛有所回暖。正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
“若非曹操挾持天子,倒行逆施,袁公又何必大動乾戈,與曹操兵戎相見!”
司馬朗、司馬孚、張邈、楊修幾人猶如被人點了穴,肢體都僵在了半空,只剩一個頭顱可以轉動。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楊奉正神叨叨的坐在位置上,怡然自得的喝著杯中的美酒。
司馬懿若有所思的看著楊奉,眼角卻悄悄的飄向丁昕。
劉協聞言當即生氣道“楊奉將軍這話什麽意思?”
面對劉協的問責,楊奉居然絲毫不見收斂,連站的沒站起來,看都沒看劉協一眼,而是直愣愣的盯著丁昕看去。
感受到了楊奉炙熱的眼神,丁昕玩味的笑道“楊奉,你是失心瘋了麽?天子面前你都敢如此肆意妄為,不怕挨板子麽?”
“哈哈哈~”楊奉無禮大笑,道“丁昕,丁公子~如今你也已是甕中之鱉,還裝什麽大尾巴狼!”
楊修似看出了其中的旋即,起身指著楊奉道“楊奉,是你勾結的袁紹?”
“呵呵,楊公子還不算笨,比幾位司馬府的公子強一點兒~”
司馬孚見楊奉如此譏諷司馬家,當場就不幹了。
“楊奉,你得意什麽!袁紹的人馬還未入城,這裡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司馬孚當即大喊道,“來人!抓住這個吃裡扒外的混蛋!”
司馬孚的話雖說的義正言辭,但令人心驚的是屋外沒有傳來任何動靜,似乎屋內所發生的一切都與外界無關。
司馬孚不敢置信的又喊了幾聲,仍舊無人進來。
大哥司馬朗已經緊皺眉頭,閉目沉思。他所能想到的最壞的情形,似乎正在悄然發生。
“張繡,也是你的同夥?”司馬朗平靜的問道。
“哈哈哈哈~~~你們現在才明白?晚了!哈哈哈~~~”楊奉終於可以放肆的嘲笑道,“不妨告訴你們,早在你們還未離開陳留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部署好了一切!只不過天賜良機,讓天子來了陳留!”
張邈和楊修已經先一步護在了天子和丁昕面前, 楊修道“楊奉,你不要自誤!天子在此,若是傷了陛下,你就是有一萬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呵呵,小子,你嚇唬誰呢~老子戰場殺人飲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玩兒泥巴呢!”
“你!”
不理楊修的氣憤,楊奉隻對著丁昕倒“丁公子,怎麽樣?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有如此境地吧?”
丁昕稍稍拍了拍楊修的肩膀,露出了自己的面容。他坦然道“楊奉,以你的能力和實力,沒可能串聯起這一切。痛快點,說出你背後之人是誰吧。就算是要死,我也得見到正主吧,跟你這條狗我沒什麽好說的。”
“你!”楊奉氣急,沒想到自顧不暇的丁昕居然還敢如此欺辱他。
楊奉一把抽出佩戴的長劍,那邊張邈和楊修、司馬朗等人也抽出了佩劍,雙方對峙起來。
“哈哈哈~~~丁公子果然不一般。在這種情形下還能坦然自若,我之前敗的確實不怨。”
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一隊兵士推開大門衝了進來,將在場的眾人團團圍住。長槍聳立,陰冷無比。
只見一個老熟人,手持一根拐杖,緩緩走入了大殿。
無視了司馬三兄弟、張邈等人的詫異的神情,來者將目光聚焦在了劉協和丁昕身上。
“見過陛下~丁公子,別來無恙~”
丁昕仍舊一副不為所動的表情,倒是一旁的劉協舉起顫巍巍的手臂,指著面前之人,不可置信道“董承?!你。。。你怎麽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