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孟言心裡很是感慨這猥瑣老板的商業敏銳性,嘴上還沒有說話呢,邋遢喬就迫不及待道:“我給你錢,二十銀元,你把配方告訴我如何?” 葉孟言剛剛從報紙裡看到物價,知道二十元已經是這家酒館一個月的進項,於是說:“我可以免費告訴你這種酒的配方,因為我還有其他還多種配方。”
邋遢喬睜大了眼睛,他知道葉孟言就要提條件了,果然葉孟言道:
“這個酒叫做瑪格麗塔,我把它的配方免費送給您,不過其他的就要您破費了,每種六元,您要多少種?”
“越多越好。”邋遢喬說:“不過,我必須先嘗一嘗,只有我滿意的我才會購買配方。”
“成交。”葉孟言笑道,他的如意算盤就是,在西礁賣一次配方,去哈瓦那再出售一次,以後每經過一個城市就出售一次,這樣就財源廣進啦。
但邋遢喬毫不客氣的打碎了他的發財夢:“您必須發誓,隻把配方賣給我一個人,至少在加勒比地區不能賣給其他人。”
“那每種配方就要七元。”葉孟言痛心道。不過,既然不能賣了,那我先贈送給別人,然後接受別人回贈的金錢如何?
“每種配方六元。”
“成交。”
於是葉孟言在三天內調配了十八種雞尾酒出來,邋遢喬請了幾個朋友來,這些人嘗過雞尾酒也是讚不絕口,他們商議之後挑了十種,付給葉孟言六十元。但由於葉孟言在這期間請他幫忙買了船票,還有支付在酒館的食宿費用,最終所以拿到手的只有五十元。
送他上船時邋遢喬坦言說,他一度私下仿效葉孟言調酒,以為這樣就不用給葉孟言這一大筆錢了。可是他和幾個朋友再怎麽調製也不沒有葉孟言調出的味道好,只能乖乖掏錢買配方。葉孟言十分敬佩他的坦誠,告誡邋遢喬道:“在調酒時你的分量一定要非常準確才行,記住配方是關鍵,但最關鍵的是要手法熟練,一絲錯也不能犯!”
邋遢喬笑了:“謝謝您的直言相告,我在夏南有朋友,你可以去找他。”
他伏在碼頭的條石上,用借來的紙筆寫下一個地址給葉孟言,是夏南濱海路上的洛克酒館老板周,說葉孟言可以在那裡找到工作。葉孟言謝過他,祝他生意興隆,就搭上了去往夏南的班船雲霞號。
客船從西礁島到古巴有八個小時的海程,在渡海的時候他一直在掂量自己的錢包,這黑色皮革小包也是邋遢喬送的舊貨。五十元錢並不沉重,葉孟言荷包裡就是十元的金元四枚,一元的銀幣十枚,還有多出來的幾個五毫、十毫、五十毫的銅角子。他在船上仔細打量著這些金銀錢幣,金元正面是元正通寶字樣,中間還有浮雕的方格,反面是“十圓”兩字,邊緣有齊整的隆起錢廓,看樣子是衝壓出來的。銀元是墨西哥鑄造的鷹洋。這些金銀,就是他的第一筆資產啊。
方前從報紙上得到的本月夏南城物價是:雞肉每斤六毫,鴨肉每斤七毫,雞蛋每十個四毫,鮮魚每斤四毫,麵粉每斤四毫,冰糖每斤九毫,普通砂糖每斤五毫,朗姆酒每壇從八十毫漲至八十二毫,鮮肉每斤八毫漲到九毫,雪茄每盒(二十根)從三元漲至三元十二毫,豆腐穩定在每斤兩毫,菜油從每斤十四毫漲至十五毫,醬油穩定在每斤一毫,黃金穩定在每兩一百二十元至一百二十五元之間,白銀每兩從四元漲至四元二十毫。每斤大米批發價穩定在銀洋五毫,從夏南到新奧的班船頭等艙十元等等。
所以,五十元錢足夠葉孟言在現名夏南的哈瓦那過上好一段日子了,如果他精打細算,甚至可以支撐大半年!
過去名叫古巴的加勒比島嶼澹州,是在十七世紀中葉並入大明南方領地的,西班牙人語言中的哈瓦那,被音譯為“夏南”,迄今依然是加勒比最繁華的港口城市。從歐洲來的航線在這裡交匯,新大陸的物資輸出也在這裡轉口貿易,各種工業品、半成品、原材料、特產物把港口貨棧堆的滿滿的,港口萬商雲集,帆檣相接,委實繁華不過。
濱海路上的洛克酒吧,就是夏南港口區眾多酒館中平淡無奇的普通一家。它明快色調的西班牙老建築,屋角爬滿常春藤,看起來似乎有些年頭(參考大航海ol的塞維利亞酒吧,新大陸我沒去過)。賣的都是最普羅大眾的廉價酒水飲料,也經營客飯簡餐,門口一股子廣東叉燒的濃鬱香味。
葉孟言下了客船,有些膽怯的走進這酒吧,弱弱地點了一杯淡啤酒。他到這裡來並非是為了尋找邋遢喬朋友的幫忙,他連現在做什麽都沒有想好哩。要是真讓酒館老板紹介,估計也就是一份端盤子洗盤子的乏味工作,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他雖然喜歡幫助別人,但卻極不喜歡別人的施舍和人情,自助者天助之,此時此刻葉孟言只不過是純粹口渴了,進來喝一杯啤酒而已。
他喝過酒,付過帳後就準備離去,突然有拉丁風的音樂響了起來,有六弦琴和曼陀林,店裡的人都大喊道:“克莉!克莉!”
隨即傳來了弗拉明戈特有的響徹雲霄的清脆響板,葉孟言乾脆坐下來好好欣賞這舞蹈,隨著響板聲作,一個身材高挑的白人美女從酒館二樓下來,酒吧內頓時鴉雀無聲。
“請讓一讓。”
葉孟言坐的位子離樓梯進,這姑娘低地說了一聲明國語言,從他身邊側身過去,葉孟言眼瞅到她好像冰雪砌成,宛若凝脂的肌膚就不知道說什麽形容詞好了。正是所謂“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這姑娘一頭豔麗的紅發直披雙肩,天鵝般修長的脖頸下一條火紅色的緊身短裙裹身,那裙子上緊下松,往上包裹著大半雪白胸脯,天鵝絨的料子都撐得緊緊繃繃,雪白的胸脯上深深的乳溝清晰可見;中間纏著結實而纖細的蠻腰,收攏的曲線十分誘人,再往下則由緊繃變為飄逸,短裙下露出圓隆豐翹的臀部輪廓。絲質的紅色長筒連褲襪套在亮紅色的皮靴裡,描繪出大腿直至腳尖的美妙曲線。整個人英姿颯爽,散發著無比性感的驕傲美態,仿佛迎風怒放的紅玫瑰。
都說弗拉明戈女郎的出場,往往是聳肩抬頭,眼神落寞。但是這一位美女的出現,卻是熱情如火,她不斷了和在場的老客人打招呼,臉上掛滿純真的微笑。 真的舞起來的時候,唇間叼著一隻紅玫瑰,肢體動作卻充滿了熱情,手中的響板追隨著她的舞步鏗鏘點點,似乎在代她述說滄桑的內心往事,就是一幅最性感的畫面。
一曲弗拉明戈跳完,葉孟言已經陶醉了,他用力鼓掌並大聲叫好,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那美女向他點了一下頭,響板一振,又是更加狂熱的一曲,整個人都在急速旋轉,仿佛如旋風一般。
葉孟言悄悄的問酒保:“這是誰?”
酒保自豪的道:“我們老板!”
葉孟言更加差異了,這就是老板周?怎麽眾人都喊她克莉?難道萎縮男邋遢喬口中的朋友克裡,就是這麽一位熱情奔放的拉丁女郎?那他就更加不能請她幫忙了,女人這種生物根本就不可理喻。誰知道他和邋遢喬有什麽事情,拿自己泄憤怎麽辦呢?
酒保說:“老板是混血,明國名字叫周瑤瞳,西班牙名字叫克裡斯蒂娜,昵稱克莉。”
葉孟言哦了一聲,他可沒空關心老板娘叫什麽呢,他在酒吧籌劃了半天,才想到下一步應該做點什麽投資少見效快的工作。下定決心,向酒保致謝並歸還了木頭的啤酒杯,葉孟言眼神中再無茫然,然後走出了這酒館,堅定地向城市深處的商業區走去。
在他身後的酒館裡,那紅發女郎周瑤瞳繼續在弗拉明戈的響板中翩翩起舞。
(存稿一次放出並請假,即將遠行,五月上旬再見。自己希望在這段時間內能盡量積攢很多很多的稿子,到時候一次性上傳以饗諸君。也希望這段時間內諸君繼續支持,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