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線和外線、決定性會戰和存在艦隊,交戰戰術和後勤戰術。每討論完一個話題我們都會停下來喝上一杯雞尾酒,每次我都會調製一種新的配方,有柔和的,也有烈性的。出乎我意料的是,李華梅居然很喜歡伏特加馬提尼,她說伏特加那種一下肚子火燒火燎的滋味固然讓人承受不了,但是就是那一口悶的感覺才有特色,讓人留戀。 我們說完約米尼又說馬漢,令人稱奇的是馬漢著書論說海軍原理,不是通過總結歷史上的海戰事實來歸納理論,而是從歷史上的陸地戰爭中總結出了若乾作戰的基本原則,並探討了其在海戰中的運用方法,例如“海軍戰略”中,開篇就以馬爾波羅將軍千裡大躍進的戰例探討了集中和機動等海軍戰略的核心概念。
馬漢反對艦隊兩洋部署,我發現其實明美海軍部有一個很馬漢的做法:在這沒有巴拿馬運河的時代,他們把昂貴的戰列艦隊都集中在大浪山(好望角)以西使用,印度洋和南洋加起來只有四艘丙級戰艦震懾不大和睦的英國東印度公司,在太平洋上更是只有些不值廉價的可以大量生產的護衛艦和巡洋艦,甚至是些不值幾文錢武裝雙桅捕鯨船,或者乾脆就用征用或者繳獲的商船民船替代……
在這次談話中,我第一次提出了東亞大半島和世界島的著名理論,奠定了後來著名戰略家的基礎,大明兩京十三省的北、西、南三面都是沙漠或高原,實際上已被地理封閉起來,唯獨東面面對大海交通便利,所以中國應該算是一個海洋國家。
所謂世界島理論,就是把地球劃分為兩部分。由歐洲,亞洲,非洲組成的世界島,是世界最大、人口最多、最富饒的陸地組合。在它的邊緣有一系列相對孤立的大陸,如美洲,澳洲,日本及不列顛群島。歐亞大陸作為一個大島嶼,由於人力資源與供給的困難,自古以來,自東向西或自西向東的連續軍事擴張不可能實現。現在暴俄和滿清的聯盟似乎提供了這種世界島統合起來的可能性,而在世界島之外的我明,就要在世界島的兩頭進攻,控制大陸的邊緣地帶,把大陸強權和海洋隔絕開來。
“你果然是個不一般的人。”聽到這兩個新穎的提法,她誇獎我說。
“謝謝誇獎,你也很不一般呢。”我回答道。
就這樣,在英德艦抵達薩摩亞之前,我們倆已經從陌生變得熟悉,從戰略到人生無話不談,彼此間也有惺惺相惜之感。
要是這情愫再進一步,哪怕是柏拉圖式的愛戀就很好啊。
到了薩摩亞,我就要和她依依惜別了。
難道我能讓她在一個狹小簡陋的海軍站呆上半年,等某艘不知其期的過往軍船接她回去?可要不這麽做,我就得把華梅帶回本土或者送回特魯克,送回特魯克顯然不可能,那時候迎接我的不知道是海軍部和他家族怎樣的怒火。
所以在猶豫了很久之後,直道能夠看見薩摩亞高聳入雲的火山時我也沒有下定任何決心。薩摩亞位於南太平洋波利尼西亞群島中部,有“波利尼西亞心臟”之美稱。共有大小島嶼拾貳個,在波利尼西亞的二級群島中是僅小於夏威夷的第二大群島。該群島都是火山島,各個島上山巒起伏,最高峰在薩瓦伊島上,海拔高達一千八百米,各島的沿海地區有狹窄的平原,那裡是原住民肥沃的耕地。
1768年航海家布乾維爾環球航行時,曾來到過薩摩亞群島。他看到薩摩亞人擅長製作獨木舟,並在海上靈巧地航行。布乾維爾對此讚歎不已,因此他稱這個地方為薩摩亞群島,意思是航海者群島,這個名字就一直被我明延用到現在。
軍艦在幾座木板房的海軍站前下了錨,幾條艦載小艇都還沒有泛水,那邊一大片獨木舟已經圍了過來,都是當地斷發文身的居民,我們扔了一些鐵鍋下去,他們把雨點般的香蕉和芋頭向我艦砸了過來。
這裡的食物主要是芋頭、香蕉、麵包果,當地人喜歡用燒紅的卵石來烤煮食物,在海軍在此建立海軍站後,鑄鐵鍋開始流行,一度成為部落權力的象征,所以我們一個鐵鍋就能換來滿船的香蕉。
這個海軍站並非如我想象那樣歸第七艦隊管轄,而是直隸於海軍部下設的遠西軍區。站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海軍三尉,他大腹便便,躺在當地人抬的轎子上來迎接我們的到來,身後還站了一排女人,在這個地方,他就是國王啊。該群島的三萬土著絕大部分為薩摩亞人,屬南島人種,還有少數華人,這些人都歸這位海軍三尉領導,也難怪他會樂不思蜀。
當地人擅長歌舞,在節慶的日子,人們都會穿著波利尼西亞民族的草裙,戴花環,畫臉譜,群集一起,歡歌曼舞,熱鬧異常。女子也很開放,對於水兵們來說,這裡就是天堂了。我們要在薩摩亞休整一周,放水兵上陸去逛逛,李華梅也開始收拾行李,艦上軍官送了她很多禮物,而她一一笑納。
這老三尉上得艦來,見到李華梅肩頭兩顆銀梅花很是驚訝,又得知這位中校要在薩摩亞等船回特魯克,立即堆起滿臉笑容,連連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中校提督。
我再次問自己道:難道我能讓她在一個狹小簡陋的海軍站呆上半年,等某艘不知其期的過往軍船接她回去?
要知道女孩子的青春是不能浪費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到了下船的時候。
“我要下艦了,請,請貴官批準。”她輕輕地說。
我還在猶豫:“我們的戰略研討還沒有結束。”
她笑了:“已經結束了。”
我喉嚨發苦:“多多保重。”
她眨著眼睛說:“不過,你不是還要在薩摩亞呆一周的麽?我可以在最後一天再下船。”
“這,太好了。”我喜道。
海軍站的老三尉也說:“海軍站十分髒亂,下官要去命人收拾打掃,還要請一些當地女子來侍奉中校。這都需要時間,中校推遲登陸,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這最後的一周時間裡,我和她的關系又有所進展,一說起雲中之山那次相遇,都感歎是命運的安排,上天把我們倆的命運交織在一起呢。
“能夠劫持我的,海軍裡也只有你一人。”李華梅甜甜的笑著:“再為我做一杯冰沙吧,你的手藝比我好。”
“我願意為你做一輩子的冰沙。”
這句話脫口而出,李華梅臉色通紅,神色中有些古怪,那是小兒女的忸怩,她再也不是那個英姿颯爽的中校提督,而是一個最最純真的花季少女。
她默默不語,向艙壁一角望去,那裡掛著一幅名為《希望》的西洋油畫,一個雙眼被蒙的少女跪坐在地球上方,深情的彈著金色豎琴,這女子就是“希望”,整幅畫作寓意深遠:希望總是被蒙蔽著眼睛,但她卻一直是一個美麗的存在,並用若隱若現的琴聲伴隨著人類的前進。
現在在我眼中,李華梅就是唯一的存在,她就是我人生的希望。她白衣勝雪,盈盈微笑著……
我一邊為她製作冰沙一邊默默祈禱,願這良辰佳日永不過去……
時間過去的很慢又很快,第七天終於到了,離別在即,我終於下定一個決心,但願此時還不晚吧。。
“難道你打算在這島子上呆半年麽?華梅。”她請求離艦,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那你說我該怎麽做?是你挾持的我。”她嘲笑道,“難不成你還把我挾持到華府去。”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既然華梅你要求了,我就不好拒絕呢。”
“本官拒絕貴官離艦請求!”
“一尉你!”她怒目而視。
“我是為你好啊。”
“你不要以為我好欺負!”她怒道,把護兵手裡拎著的行李包扔到我面前,氣鼓鼓的走回官艙,重重的把門帶上。
“恭喜艦長。”航海長又湊了上來神秘兮兮的笑著,我一邊收拾她的行李一邊苦笑著:“這次又有麻煩了。”
“這是好事情,要不我傳授艦長你兩手,這幾招我對付我家那口子可是百試不爽啊。”
還是請教一下這位過來人好了,要知道他當年追求加州某女子學院美貌教師的經歷也是很具有傳奇色彩的。
薩摩亞海軍站的三尉見李華梅沒有登陸也沒有來詢問,他巴不得我們速速離開他的島嶼王國呢。起航離開薩摩亞後,華梅起初幾天都不肯理我,我每次敲門她都不答應,只能把做好的冰沙和雞尾酒放在門外。
第四天過南回歸線時我發現我放下托盤離開,門後的華梅聽見我腳步消失,就會開門把飲料端去進去,所以我運用了航海長傳授的故技:
我離開時故意腳步響亮,然後又悄無聲息的溜了回來,捧著托盤站在門口,她一開門,就觸碰到我誠懇地目光,她還有些怒氣:“你來做什麽?”
我將鞋子塞進門框以防止她突然關上門,笑著說:“在薩摩亞,很對不起,不過我也是為了華梅你好呵。”
她用力關門,但我的皮鞋已經卡在門縫, www.uukanshu.net 她再三用力也關不上,我道:“能讓我進來麽慢慢談麽?”
“不可以,你居然劫持了本提督兩次!”
“可這是我的房間啊,我要進來。哎喲!”
她用力踩在我的鞋子上,一陣徹骨的疼痛令我抱著腳跳了起來,托盤上的伏特加馬提尼撒了一地。
“好疼!”
“自找的!”她重重的關上了門。
我又去見航海長:“還有什麽別的花招沒有?這一招不管用。”
他打量著我:“真的不管用?肯定是你沒有學到我的真諦。你的腳怎麽啦,怎麽走起路來一歪一斜的?”
但他還是傳授了我第二招:“女人家心軟,你裝的可憐一點,她就會原諒你了。”
我把工作交給航海長代理,自己在門外給華梅唱歌,跟他說話,抒發著我的熱烈感情,請求她的原諒,到了第五天下午,我的嗓子都啞了,那門才開了一道小縫。
華梅面色不善:“整天在外面說那些話,還有沒有艦長的樣子?”
她捏住我的領子,又大聲道:“你這個爛好人呵。”
我很想說話,但是沙啞的嗓子裡發出來的聲音連我自己也聽不清楚,費盡氣力終於道:“華梅,你還恨我嗎?”
她流著淚道:“我哪有恨過你。”
我以為她會投入我的懷抱,但她只是說了這麽一句,就把我推了出來,關上了艙門,我正要離去,她又把門打開了:“還有幾天就要過合恩角了,你要好好管理英德號,不能因為我而忘記了艦長的本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