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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望》第8章 詛咒
  黃迪和嫘心事重重的回去睡覺,打算明天一早就按巴爾虎所說回先零羌帶走老頭,以最快速度離開這暗流湧動的西羌。

  剛躺下沒多久,就聽到帳篷外一陣急促的腳步奔來,緊接著就是直接撩開帳篷衝進來的炎,“快,快起來,風後回來說我爹出事了!”炎語氣急促,眼中冒著怒火,手裡還拿著一柄長矛,似乎打算與誰拚殺一番。

  黃迪趕忙翻身而起,讓嫘在帳篷裡別亂跑,匆匆穿衣隨著炎去了族長帳中。這時帳中坐著幾位長老和風塵仆仆的風後,後者抱著一個大陶罐正在喝水。

  “怎麽回事,從我們分開那天起詳細說說。”黃迪找了把椅子坐下,看風後喘氣稍微均勻後才開口。

  “我和族長跟著馬隊去了先零羌的寨子,嫫很照顧我們,以賓客之禮設宴招待,先零族長也是持禮甚恭,給我們最好的客房居住,還和老爺子商量用馬換他的那輛車。酒宴過後我們就進屋睡覺,第二天清晨醒來我進內室一看,發現老爺子已經沒了氣息。本來我以為老爺子是壽終正寢,這也不奇怪畢竟年紀大了,但部落的大祭司和長老們聽說後跑來查看,眾口一詞那是受到了黎神的詛咒,鬧著要火葬族長獻祭黎神,我覺得事關重大讓嫫拖著儀式,連夜跑回來報信。”

  炎還沒聽完就一拳砸在桌上罵道“我就知道沒好事!那醜女人真是狡詐,看強攻不成就騙我父親回去施法詛咒,現在更要燒掉我父不讓他入土,簡直心如蛇蠍!我去點了所有青壯,去找那先零羌報仇!”說著站起來就要出去搖人。

  黃迪趕緊拉住炎勸說道:“別激動,要報仇也不急於今晚。我覺得這事情有蹊蹺,你且聽我分說。”

  幾個長老也把這魯莽後生拉住連連勸說:“是啊,這事情感覺怪怪的,先聽迪迪把話說完。”

  黃迪看炎終於被拉回來,這才慢慢分析道:“如果對方心存歹意,我覺得有三點不正常。一、如果要害族長那天陣前就可以一刀殺了,沒必要帶回去這麽麻煩。二、風後沒理由還能活著回來報信。三、這先零羌信的是羌神,不應該請的動黎神呀!”

  看眾人不解,黃迪把今晚在巴爾虎那聽來的兩教鬥爭大概說了一番。嫫爹岐伯是族內巫醫,沉吟了半晌突然開口道:“會不會是中毒?”

  “不太可能,宴會上我們吃喝都與大眾分食,沒理由就老爺子中毒。”風後心思縝密一直都有留心防備。

  炎聽了半晌覺得好像少典被害可能確實微乎其微,但對嫫帶走父親的行為依然敵意深重,“就算不是他們害的,也不應拿我父火葬獻祭,我們明天全族開過去,逼他們交出屍體也就罷了。”

  一個長老馬上反對:“等我們幾千人走過去族長怕是早就成灰了,再說那邊馬上就會被各部圍攻,我們全族跑去戰場太危險,說不定順手把我們也端了,那可是好幾個部族上千騎兵啊!”

  黃迪於是開口提議:“炎你現在是新族長了,帶領部族是你的第一要務。老爺子也是我父親,我今晚就跑一趟想辦法接回族長,你們繼續往東不要停留。”

  眾人對這個安排表示讚成。黃迪找巴爾虎借了馬匹,兩人打算連夜返回先零羌。這羌人騎馬沒有鞍鐙,就是拉一根頸繩騎著光溜溜的馬背,連夜趕路還得一手持著火把,黃迪騎馬還沒出營地就被摔了下來,這麽騎到先零羌怕是要被摔死,炎建議自己去先零羌,黃迪帶大隊繼續趕路。

  炎對嫫的敵意非常明顯,

再加上莽撞的性格,黃迪擔心老頭子要不回來,炎也得被對方打死。只能叫來常先,黃迪按照記憶中的馬鞍給他畫了一幅草圖,讓他按照樣子做出來,又自己找了根繩子兩端綁出雙環垂下當做馬鐙,在馬身上一陣比劃調整好高度。這時熟練木匠常先已經手刨了個馬鞍拿來,在馬背上試了試又再次調整了細節並裝上鞍帶。  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地平線還未看到太陽,但透過大氣層折射的光線逐漸灑滿大地。黃迪踩著繩環馬鐙跨上馬匹,看著正在收拾啟程的族人,給巴爾虎揮手告別後,帶著風後朝著先零羌的方向馳去。

  “族長,改信吧!燒掉少典作為獻祭,黎神會原諒我們的!”先零羌的大祭司對著族長痛心疾首道。“這異端的死就是黎神給我們的警告,如果還執迷不悟,下一個可能就是您了啊!”

  大長老也跟著附和“是啊族長,現在就我們先零部還信羌神,汗羌部已經開始北遷,整個西羌我們獨木難支啊。”

  “是啊是啊”其他長老們紛紛表示,過去的歷史經驗證明了黎神才代表了西羌最廣大部族的根本利益,改信黎神有著深刻的歷史必然性,先零羌不應逆勢而為。

  族長虔坐在主位揉著額頭,下邊嘰嘰喳喳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勸說,大張著嘴像是巣中看到母親銜蟲而歸的幼鳥。最近外部的軍事壓力越來越大,附近各部的動靜他並非毫無察覺,雖說還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邊境衝突已經時有發生,不斷有牧民跑來聲稱自己家的草場被侵佔或者牛羊被擄走。因此嫫和幾個兄長們才整日帶著馬隊四處巡邏,防止盜搶。

  前幾日黎神的祭司也來到部落進行勸說,但口氣已經與發表最後通牒無異,甚至用語中出現“他日雷霆震怒,恐有不測之威”的詞句。虔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他不願放棄自古以來祖先流傳的信仰,但現實利益擺在眼前,如不改信,先零羌大有被群狼圍攻的趨勢。

  站在虔旁邊的嫫足有一米八的身高,棕紅的辮發用紅繩扎在腦後,身披一從狼皮坎肩,坎肩下裸露的蠻腰有著小麥色的健康皮膚,矯健得猶如一隻獵豹。她抱手站在十幾個老頭面前,微微皺眉聽著他們翻來覆去的勸說。嫫心裡是不怎麽相信詛咒的,少典老頭的死她隻當是壽終正寢,至於其他部族首領應該不是巧合就是謀殺,但先零羌確實無力拒絕黎族祭司,怎麽回復是一個迫在眉睫的實際問題。

  “父親,不如……假意改信,將來悔過?”嫫試探著建議道。剛說完就看到父親和十幾個老頭呆呆張著嘴轉過頭來,像是癡呆一樣驚訝的看著她。

  好家夥,要說會玩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虔心裡一陣感慨。論起武勇謀略,臉厚心黑,嫫都遠超她幾位兄長,這也是能被叫來參加最高會議的原因之一。

  大祭司像是被蛇咬了一樣跳起來反對“不行,絕對不行,這是褻瀆!你就不怕黎神的詛咒?你就不怕報應?”

  “大祭司說笑了,我一個無神論者怕什麽報應。”嫫笑著撇撇嘴不與神棍爭論。

  “你~”大祭司被嫫噎得說不出話來。

  “嫫,不可胡說!”族長虔出來打了個圓場,“不過也確實可以先這麽辦,明日就對外公布我們先零羌決定改信,後日吉時獻祭死者。在後山找地方為黎神立個祭壇,但我們祭祀的時候偷偷去羌神處祈禱便好。”

  “不可啊族長,這樣你會被黎神詛咒的!和那少典一樣死的無聲無息!”大長老還想勸說,但被大祭司偷偷拉了一下,其他人也就不再多言。族長虔看再無人反對,便帶著嫫離開大廳。

  走到後院的虔看四下無人,回頭問嫫:“少典的死因查的如何了?”

  “毫無頭緒,壓根就是老死的。”嫫回答。

  虔皺著眉頭想了想:“不應該啊,我看那日少典精神不錯,不像是要死的樣子……算了,不管那麽多,他們的人如果不能及時返回,我就只能把他燒掉應付族內輿論了。另外,加派守衛,都用我們氏的人。”

  “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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