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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長安客》第50章 應福寺
  正當這時耳畔響起一陣隆隆的鍾聲,眾人側耳聆聽。

  “那是什麽地方?”

  “若我所料不錯,那應該是應褔寺”,楚留香直言道。

  寡婦崖上,登高遠望,半山腰間是一座寺院,千裡涇河,孤舟獨行。

  李白感慨道:“好雄偉寺院”。

  楚留香讚許道:“李兄真是慧眼,這應福寺的確非一般寺院可比”。

  “難道這其中有什麽……”。

  “這座寺院是大唐太宗皇帝還是秦王時期修建的,當年淺水塬大戰,為了紀念死難將士,他才以此修建,而且……”。

  看到楚留香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忙追問:“楚兄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哈哈一笑的楚留香正言道:“這座應褔寺中有一座千丈大佛,正是以太宗神態開鑿”。

  “你的意思是當年太宗開鑿大佛不光是為了紀念死難將士,還有就是他稱雄天下的凌雲壯志”。

  楚留香驚怔道:“李兄果然一語中的,這大佛神態飛揚,目視蒼穹,有一種君臨天下霸氣,等你親眼所見就明白我是不是所言非虛”。

  聞言後,幾人不免心馳神往,想不到一座大佛竟然暗藏如此諸多玄機,真是匪夷所思。

  下了寡婦崖,眾人回眸瞥了一眼那一座座淒涼孤獨的墳塋,漫天紅花飛舞搖曳,似乎是向著眾人揮手道別。

  夕陽西下,秋風涼爽。

  沿著涇河之水行進,河面上空無一人,只剩滿滿的金子灑落在整個河面上,漁夫也舍不得下去打撈。

  楚留香激動道:“各位前面那就是應褔佛寺了”。

  落日余暉,半山腰間,一片片鮮紅的楓葉點著了整個清涼山,只剩下那一座孤獨寺院,時而響起轟隆隆的鍾聲從火海之中傳出。

  鍾聲過後,寺院簷角上的青銅風鈴清脆的響起,仿佛召喚著眾人上山祈福。癡癡地沉浸在風鈴的搖曳中。而那楓林火海愈發的大火衝天,勢必要將整個清涼山燃燒的不見人煙。

  涇河水氣彌漫飄蕩,西風驟起,大霧鎖江,月上山頭,將勢不可擋楓林火海澆滅。

  乘著夜色,一行人沿著石階拾級蹣跚前行,時而楓林火海中傳來野雞啼鳴,眾人不免一驚停在原地。

  不由得四下張望,恰好看見涇河之上灑落下一縷縷月光,時而被霧氣遮擋,若隱若現。

  幾點漁火,搖擺不定。

  一行人繼續上山,楚留香頓覺楓林火海中有人飛竄疾行,快如流火,來不及細查已是無影無蹤,不免心生戒備。

  到了應褔寺前,眼前是一片空闊場地,登高依望,一條千裡無垠的涇河之水,遠處是豳州城,燈火通明。

  楚留香輕扣山門。

  不時出來一個小沙彌施禮道:“幾位施主有何事情?”

  “小師傅,我等趕路匆忙忘了時辰,不料今晚無處可去,可否露宿山門?”

  “各位施主稍等,我去向師傅稟報一下”。

  小沙彌疾步奔去,不一會兒,小沙彌領著一位老僧走來。

  老僧有禮道:“幾位施主連夜趕路既然無處可去,就在這寺廟中住一宿”。

  楚留香持禮道:“多謝大師”。

  “諸位請”,老僧做了個請的姿勢,眾人連忙回禮感謝道:“多謝大師”。

  李白忙詢問:“不知大師法號?”

  “貧僧乃是應褔寺的方丈枯榮”。

  此話一出,花無缺激動道:“你就是枯榮禪師”。

  眼前一亮的枯榮禪師疑惑道:“難道施主認識貧僧?”

  花無缺見有些失態,忙強笑道:“聽路過應褔寺的朋友提起過”。

  “原來如此,幾位請”。

  進的山門,眼前便是一座巍峨高山,燭火叢叢,梵音渺渺。

  在枯榮禪師帶領下,一行人朝著偏殿走去,窗明靜幾,屋內陳設一應俱全,花美香兒和逆水寒單獨被安排到鄰屋。

  不一會兒,枯榮禪師安排人端來一些素齋,客氣道:“佛門聖地,只能讓諸位吃些素齋了,還望不要見怪”。

  “大師客氣了,有吃的就已經不錯了”,花無缺禮貌道。

  “諸位吃完,盡早安歇,恕不打擾了”。

  枯榮禪師離開後,幾人用完素齋就開始呼呼大睡,畢竟一天下來已是筋疲力盡,再加上應褔寺寂靜萬千,睡意愈發的濃烈。

  月上柳梢頭,一抹陰雲遮擋住那一輪皓月,月黑風高夜,應褔寺有些不安寧。

  楓林火海中有一道黑影來回地竄動,猛地清涼山尖屹立著一道黑影。

  哈哈哈!

  三聲詭異的大笑,嚇得正在熟睡幾人忽然挺起身子,聲音愈發的逼近。

  “枯榮老兒,快快出來受死”,聲音從山巔傳下。

  一下子整個寺院之中站滿了持棍僧人,而正中央的正是枯榮禪師,不緊不慢地上前,有禮道:“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枯榮老兒,少給我講那些大道理,我只要見他,你休要廢話,不然我踏平你的山門,讓你等出家人死無葬身之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何必執念於此,放下執念,渡你一世苦惡,何樂而不為,為何讓自己深陷紅塵而無法自拔,情不能自已,人間最痛莫過於此”。

  “你這老匹夫,我給你說了那麽多不是讓你白費口舌的,我要見他,既然你不讓他出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話音方落瞬間,一道黑影俯身飄下,動如脫兔,傲然挺立在枯榮禪師的面前,毫不畏懼僧人的人多勢眾,想必其孤身闖入定是武功高深莫測。

  枯榮禪師走出人群,單手持禮道:“施主,他還是不想見你,你還是斷了這孽緣”。

  這時起身的花無缺一眼看出人群中最顯眼的黑影,正是自己的師姐幽谷客白發魔女,江湖人稱黑風雙煞之一的鐵屍。不容思慮忙上前激動道:“師姐你怎麽在這?”

  “師弟,你……”。白發魔女先是一喜而後裝作素不相識。

  枯榮禪師看向花無缺,忙勸解道:“公子,麻煩你勸一下這位女施主,不要再在這佛門重地生事”。

  “我!”

  “我師姐她……”。

  花無缺木訥竟然不知該如何以對。

  白發魔女厲色道:“我的事與他何乾,今日你若是不再交出他,我就蕩平你這應褔寺”。

  “魔女,休得猖狂”,忽然從人群後面走來一武僧,氣勢洶洶的提棍上前,行走間氣息渾厚,想必是個練武之人。

  不及枯榮禪師阻攔,武僧已是提棍衝上前,長棍從天而降,宛如快刀斬亂麻般,迅捷如雷,力道如牛,勢將其一棍製服。

  不料白發魔女非但沒有閃躲,反而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冷笑,就在棍觸其發梢一刻,眾人耳畔傳來一聲清脆斷骨聲響,之前一道陰風白光穿梭過。

  再一定睛細看,頓見那武僧冷冷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手裡緊握著長棍,光禿禿的頭頂上赫然多了五個血窟窿,鮮血順著頭頂汩汩地流淌,武僧喉嚨發出最後一聲,轟然倒地,雙眼暴睜。

  枯榮禪師哀傷道:“施主,何必再平添殺孽,罪過罪過”。

  花無缺勸解道:“師姐,求你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只不過是出家人,何必如此殘忍殺害”。

  “他們是出家人,他們是無情無愛的禽獸,我豈能饒了他們”,白發魔女憤怒咆哮道。

  “師姐,你無藥可救了”。

  “我是無藥可救了,我也不希望誰能救我脫離苦海,我只希望見他一面,就一面,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願”。

  “大師,我師姐口中的他到底是誰,你就讓我師姐見一面,難道要讓她殺光整個寺中人不成?”

  眾僧篤定道:“不行”。

  大笑一聲的白發魔女眼神肅殺道:“既然如此,那就少說廢話,我就洗劫了這應褔寺,再一個一個山洞中去找尋,今日我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擋我者死”。

  枯榮禪師失色道:“阿彌陀佛,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眾生皆苦,憐憫世人,不知四大皆空,六根清淨”。

  白發魔女不再多言,風馳電掣地殺向枯榮禪師,一道冷風白光掠過,就在疾身至其身旁前,誰料枯榮禪師周遭彌漫一道三尺氣牆,自己根本無從靠近一絲,雙臂交叉,一道刺裂白光迸射,一股急驟陰風卷起,在光與風之中,裸露出兩雙修長地長爪,如劍如刀,超絕的三尺氣牆被白爪一下子刺破了。

  枯榮禪師震驚道:“好厲害的爪法,放眼當今武林,除了嵩山少林寺的龍爪功和天鷹教白眉鷹王的鷹爪功,不知你這是什麽爪法?”

  “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九陰白骨爪,少林寺的龍爪功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不足為道,今日我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九陰白骨爪厲害”,白發魔女譏笑道。

  一旁的李白有些看不下去了,奮不顧身的上前,訕笑道:“既然你說少林龍爪功不堪一擊,那我還真要領教一下你的高招,也好讓我見識一下到底是九陰白骨爪厲害,還是龍爪手厲害”。

  “你”,她自嘲道。

  花無缺挺身而出道:“師姐你莫要輕敵,還請大哥手下留情”。

  李白赫然一甩出玄鐵重劍深深地刺進大地,一股超強劍氣將其震得後退幾步。

  白發魔女不免打起精神,畢竟師弟所言非虛,加上剛才那甩劍一下,劍氣渾厚,看來此人絕非善茬,不可輕視。

  李白不給其半點進攻機會,登時一飛衝天,快如蛟龍,雙掌變爪,彎曲如鉤,鋒利似劍。

  白發魔女也不敢耽擱,立在原地陰冷白骨成刺,就在龍爪襲來之際,硬生生地抵擋住,雙臂如鐵堅硬,不愧是鐵屍,渾身硬如磐石,巍然不動。

  李白不曾氣餒,龍爪拖住,接踵而來的就是一擊大力金剛腿,白發魔女還未反應過來被其臨門一腳踢飛,要不是白骨爪及時抓住門柱,恐怕已是狠狠地撞死在石壁上。

  突然去而複返的白發魔女雙爪攀爬來,所過之處草木皆死,眾人只見那一團黑氣熏染後,草木瞬間枯萎凋零。

  枯榮禪師關切道:“施主小心了,她的手上含有劇毒,千萬不可大意”。

  白發魔女邪魅一笑道:“多事的老兒,就讓我先解決了你”。

  矛頭一轉的白發魔女突然擊向枯榮禪師,身輕如燕,三兩下已是殺至跟前,李白無法東顧,只能任其自生自滅。

  誰料枯榮禪師執掌變換指法,微閉雙眼,指尖真氣攢動,如同劍氣般,白氣充盈,想來是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眼看白骨爪逼近,枯榮禪師猛地一睜雙目,一道強力地殺勢震懾心魂,同時雙指間射出兩道白色氣劍,氣劍快如離弦之箭,直直的射向白發魔女的心門。

  白發魔女恍然大悟,那是傳說中的六脈神劍,以指禦氣,氣絕指尖,化氣成劍,非凡人之力所能抵擋,一眼識破後白發魔女自知必死無疑,但還是拚死一擋,可是兩道劍氣足以讓自己陷入死境。

  霎時間,有一道黑影竄出,以身抵擋在前,恰好擋住氣劍對其攻擊,雖然只是腿部受到輕微傷害,但後半生已是一副殘軀了。

  白發魔女哀傷道:“你怎樣了?”

  李白等人這才看清,來人正是千面佛黑袍妖僧,也就是黑風雙煞之一的銅屍,想不到二人銅鐵之軀,竟然會被其氣劍所傷,李白不由得驚歎道:“比少林寺達摩劍法還厲害,真是世間難得的絕世劍法”。

  黑袍妖僧強笑道:“你還是忘了他吧,我不想你一輩子活在痛苦當中,放棄吧,我一輩子會保護著你,他能給的了你的,我也能給的了你,何必執著於他一人”。

  白發魔女冷笑道:“你不懂,你永遠不懂我的心,如果他在我的心裡出現過,一輩子都不會改變,我必須當面問個清楚,我究竟哪裡做錯了”。

  “這重要嗎,你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放自己一馬難道就不行嗎,我可以把我的心掏出來給你,你也難道不相信我對你的愛嗎”。

  冷哼一聲的白發魔**笑道:“我不要你掏出你的心,我只要你幫我殺了那個負心郎,我就一輩子嫁給你”。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黑袍妖僧連連追問。

  “如果你能辦到我就立刻嫁給你”,白發魔女說完,心中不知幾何,更不知為何如此心口不一。心中暗暗地嘀咕,我隻想見你最後一面,縱然是死,我亦無怨無悔無恨無眠。

  頃刻間,黑袍妖僧入魔般殺氣騰騰,目光間恨不得將所有人殺得一乾二淨,黑氣彌漫,凶神惡煞的黑袍妖僧大笑一聲,轉而嘶吼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只要你們交出他,我就放你們一條生路,佛門重地,我不想多造殺業,若是你們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大開殺戒了”。

  “放肆,佛祖面前,豈能再造殺孽”,枯榮禪師厲聲道。

  黑袍妖僧眉頭一皺,計上心頭,突然扯下脖子上骷髏頭,天女散花般一擲,枯榮禪師毫不猶豫使出六脈神劍,頓見空中發出劈裡啪啦的爆炸聲響。

  一陣白霧過後,眾人隱隱的感覺呼吸不暢,花無缺第一反應察覺霧裡有毒,可已是渾身酸軟無力,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

  黑袍妖僧好笑道:“中了十香軟筋散,我看你們還能硬撐到幾時,一個個等著乖乖的受死”。

  枯榮禪師哀歎道:“想不到世上竟然還有此等厲害的奇毒,真是聞所未聞,今日想不到我英明一世,竟然會栽在小人之手,真是……”。

  眾人紛紛倒地不起,只剩花無缺、李白、枯榮禪師三人苦苦的支撐。

  花無缺勸解道:“師姐,求你放他們一條生路,他們都是無辜之人,不要趕盡殺絕,免得追悔莫及”。

  “我誓死不悔,殺了他們我的心才會不痛”。

  “師姐,你忘了當年師父臨終囑托了,你此生終究為愛所傷,為情所困,不可貪戀紅塵,否則將萬劍穿心”。

  聞言後先是一驚,而後裝作道:“師父,師父他老人家遠在桃花島,現在誰能左右的了我,念在大家同門一場,我不會傷你分毫,但是其他人休想苟活”。

  此刻黑袍妖僧手中多了一柄長刀,直至枯榮禪師面前,突然身後有人好笑道:“閣下怎會有神龍教的十香軟筋散,快說你與神龍教有何瓜葛?”

  “想不到閣下竟然連神龍教奇毒十香軟筋散都知曉,真是不同凡響”, 忽然黑袍妖僧面色一凝,話鋒急轉道:“你為何沒有中毒?”

  “你!”

  李白譏笑道:“神龍教主是我的摯友,區區十香軟筋散無足掛齒”。

  “信口雌黃,神龍教主被囚禁在……”,話到一半,黑袍妖僧閉口不言。

  “你快說,神龍教主他被囚禁在哪?”

  臉色一凝的黑袍妖僧被其恐嚇的不知所言,畢竟他明白李白武功高深莫測,自己絕非敵手,忙搪塞道:“剛才是我胡言亂語,我根本不認識神龍教教主”。

  “那這十香軟筋散是從何而來?”

  “這”。

  黑袍妖僧急中生智道:“這十香軟筋散是我從五毒魔教得來的”。

  “五毒魔教”,正當李白疑惑間,一瘸一拐的黑袍妖僧縱身一躍,已是站在清涼山頭。

  白發魔女也是看到李白厲害之處,厲聲咆哮道:“你為什要阻止我,我隻想見他一面,難道我有錯嗎”。

  “你本無錯,但可惜濫殺無辜,這就是錯,而且是十惡不赦的大錯特錯”。

  “我還不是被你們逼得,只要我見到他,我願償還自己所犯錯誤,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願,不然我會一直糾纏不休,直至見他一面”。

  “你且離去,等我問清事情的原由給你個解釋,明天傍晚楓林火海我給你一個滿意答覆”。

  白發魔女義正言辭道:“我相信你是一個正人君子”。

  一轉身隻留下一道白影飄散,李白這才松了一口氣。急忙掏出十香軟筋散解藥,片刻一個個中毒之人都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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