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神羅戰歌》第5章 閃耀之心
  “我倒是不想苟活,不過現在看來,有人似乎不想讓我死。”

  羅蘭揉了揉小腿站起來說道。

  還順手抓起桌子上的糕點塞進嘴裡,要知道他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膽子倒不小。”

  對方見羅蘭漫不經心的動作,語氣裡反而多了點賞識。

  又塞了幾塊糕點,羅蘭擦了擦嘴角,拿起酒壺灌了兩口,辛辣的味道直衝腦門,他差點忍不住吐了出去。荒神大陸的酒,味道像極了前世那種工業酒精勾兌出來的殘次品,哪怕是極品好久也是這副德行。

  磨蹭了半天,見對方也不催促,他索性拉開椅子坐下,緩緩說道:

  “你確實不打算殺我,因為對你來說,活著的米勒斯要比死了的米勒斯更有價值,我活著就可以成為父親的軟肋,我死了他只會把憤怒都發在你身上,不是麽?伊莉雅……公主殿下?”

  “呵呵…”見羅蘭識破自己的身份,對方只是輕輕一笑。

  “胡亂猜測可不是什麽本事。”

  羅蘭眉頭一皺,隨即又微微一笑。

  “恩斯曾經說,他背後的人就連我父親的靠山都得忌憚三分,那除了尊貴的公主殿下,還能有誰?”

  就不久之前的一個雨夜,伯爵府遭遇了一次暗殺,他那可憐的母親當場斃命,連貼身的三個女仆也沒有一個逃出來。

  一切都出現在父親決定公開“站隊”之後,羅蘭也從沒懷疑過其他原因,這本就應該是一場政治博弈。

  天荒帝國的現任皇帝,帝國“慈父”——瓦爾.卡洛斯如今已經年近九十。

  不管是武者、魔法師還是尋常人,如此年紀都已經十分難得。況且他還當了整整五十年最高統治者,對於一個政權來說,五十年不變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混亂的種子會越埋越多。

  老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帝國的政權交替似乎要成為定局。於是朝堂上所有人都開始暗自盤算和運作,畢竟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不是一個概念,如果能提前支持到帝國未來的統治者,那這份“情誼”起碼能保證家族幾十年長盛不衰。

  帝國的局面,並不像前世那些“九子奪嫡”的劇情。

  老皇帝陛下一生兢兢業業,十分操勞,女色並不能麻痹他的內心,所以他膝下只有一對兒女。

  二十年前誰都沒想過帝國會出現如今的局面,因為那個時候萬眾矚目的伊莉雅公主才剛剛出生。

  年近七十老來得女,瓦爾皇帝怎麽會不開心,怎麽會不寵愛?

  如此,帝國的合法儲君,大皇子威廉.卡洛斯就有些不愉快了。是的,剛開始僅僅是不愉快而已。因為公主出生的時候,他已經三十歲了,三十歲的人怎麽會和一個小女孩爭風吃醋呢?

  甚至某個夜晚,一些大臣在痛飲美酒之後,曾經說過:

  “要是老皇帝在那個時候升天,或許帝國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說的一點也沒錯,興許瓦爾皇帝老糊塗了,又或者是伊莉雅公主太過優秀,總之最近幾年帝國的統治者根本無心社稷,將大半精力和時間都放在了小女兒身上。

  在普通人家這也還算正常,可在帝王之家,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比如在三年前,老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大致意思是:

  認命雷克斯.李斯特伯爵為帝都奧爾維辛城守備長官。

  要知道,李斯特伯爵是伊莉雅的啟蒙老師。

  這一舉動,直接讓那些一心向著威廉大皇子的人產生了動搖,畢竟帝國歷史上可出現了不止一位女皇。

  權臣最要緊的就是會揣測皇帝的心思,可這位瓦爾陛下的所作所為,讓所有人都捉摸不透。

  羅蘭的父親,凱爾.米勒斯伯爵大人進入朝堂二十年,一直恪盡職守,從未有過分之舉。

  此事一出,作為軍方代表之一,他的態度實際上也影響著很多人的想法。

  凱爾深知其中意義,於是他只能將這個答案一直拖下去,整整三年都沒有表露任何態度。

  直到前段時間宮廷禦醫和宮廷魔法師同時從皇帝寢宮出來,凱爾才打定了主意:

  他親自拜訪了帝國儲君,威廉大皇子殿下。

  消息一出,伯爵府立刻就遭到了襲擊,自己的母親也因此故去。朝堂上,數十人聯名上奏,以莫須有的罪名和胡編亂造的所謂“證據”,讓皇帝下令撤了凱爾軍部要職,脫離了第十三軍團。

  接著家族的附庸見大勢已去,紛紛倒戈到公主陣營中。

  曾經光輝的米勒斯家族只剩下一個世襲的伯爵頭銜,所有親信和屬下都分崩離析。

  如此明顯的招數,顯然就是政敵所為,羅蘭盯著眼前的人,他就想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

  可對方的回答,卻讓羅蘭的心如墜冰窟。倒不是難以接受家道中落的事實,實際上除了至親以外,他對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好感,至於家族責任什麽的更不在他的規劃之中。

  羅蘭最不能接受自己的愚蠢,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設想過這種情況出現,在他心底裡是沒把荒神大陸的人擺在自己同層次的,作為一個接受過現代教育的人,或多或少在這種環境下都會有點驕傲。

  只是他沒想到,伊莉雅說出的話會如驚雷般打醒了自己。

  “我從沒有讓人彈劾他,也從未派人襲擊你的母親。一開始我也跟你一樣驚訝,甚至有些竊喜,畢竟能不費吹灰之力除掉一個敵人,怎麽說都不是壞事。可當我冷靜下來以後,我才明白一個殘酷的事實,我的那位兄長,遠比我想的可怕。而你的家族不過是個犧牲品罷了。”

  羅蘭似乎抓住了那個轉瞬即逝的點,他有些迷茫的點點頭,又仔細回想起整件事來,漸漸的,他開始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果伊莉雅公主說的都是真的,那麽襲擊自己家還有彈劾父親的,應該都是大皇子的人才對。

  這個帝國的儲君,正在用自己的手段肅清道路。

  抬高自己有很多方法,但最高效的顯然就是貶低對手。

  如何貶低對手?就是讓對手的醜態暴露在世人眼中。

  米勒斯家族成了大皇子所謂“揭開公主真實面目”的工具。

  試想一下,一個帝國伯爵,帝國軍團長,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鐵血將軍,他的背後會承載多少信仰?如果他遇害,那麽迫害他的人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襲擊伯爵府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同時威廉在朝堂經營多年,安排幾個大臣假意投靠我也並不難做到。他操控這群人彈劾你父親,輕輕一推就將米勒斯家族推上風口浪尖。”

  “我有三個疑問,還請殿下指點我一下。”

  羅蘭一直以來表現的十分平庸,可這並不代表他看不清局面,相反,他很想試一試這位“天資聰慧”的公主殿下到底有多厲害。

  “第一,大皇子既然打算誣陷你,為什麽不選擇其他無關緊要的手下,偏偏挑我米勒斯家族?世人都知道,第十三軍團可是帝國最強軍隊之一,他們每個人都曾深入極北冰原,從苦寒和殺戮中磨礪而出,而就是這樣一群悍不畏死的將士,偏偏都忠於我父親。就算是壯士斷腕,大皇子也不應該斷我父親這隻“右手”,他完全可以選一些無關緊要的手下。第二,按照你的說法,如果是大皇子操控一切,那我父親不可能一無所知,為什麽在家族遭受重創之後,他卻依然毫不動搖的支持大皇子?”

  羅蘭的問題一針見血,一時間竟將伊莉雅公主問的無話可說。

  不過沉默了片刻之後,她的語氣又從不知所措轉變成之前的冷靜,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

  “看來我的情報果然有問題,米勒斯家族不止凱爾一個聰明人。羅蘭,你根本就沒打算在我這得到真相,你只是預料到了我接下來會說的話,並且給了我一個否定的答案。”

  羅蘭笑了,笑得耐人尋味。

  “想不到人生第一位知己,竟然是公主殿下。你說的沒錯,我從來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所以任憑你怎麽說,也並不能打動我。而我自由慣了,也拒絕成為任何人的棋子。至於我要複誰的仇,未來我會搞清楚的。不過公主殿下盡管放心,假如有一天你的皇兄也對我拋出橄欖枝,那我的回答也依然如此。”

  他很清楚,公主從刺客手裡救下自己絕不會是因為好心,而是想利用自己去澄清整件事。甚至那場刺客襲擊的戲碼,也有可能是伊莉雅自導自演的。

  畢竟不管怎麽說,他也是米勒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未來如果羅蘭站在他這邊,那米勒斯家族的“朋友們”都會顧及幾分。

  很多時候不出手,就已經是莫大的幫助了。涉及到政治的每一件事,都逃不出“交換”二字。想要遠離危險,最好的辦法就是撇清一切。

  羅蘭最後一句像是給了伊莉雅公主一顆定心丸,她原本緊握的右手緩緩松開,那凜冽的殺意也漸漸消散。

  “知道麽羅蘭,短短幾分鍾,你已經在死在邊緣徘徊了起碼兩次。”

  “交好米勒斯家族的繼承人,對殿下來說絕不是壞事,但要是殺了米勒斯家族的繼承人,那就意味著永遠失去第十三軍團的支持了。所以我的第三個疑問是:為什麽讓恩斯在船上劫殺我?以你的智慧,完全不應該做這件事。”

  伊莉雅頓了頓,接著居然笑出了聲,笑得花枝亂顫。

  羅蘭隻覺得莫名其妙,氣氛刹那間陷入尷尬之中。

  “你看看,聰明如你,也不懂女人的心。你見過哪個女人在生氣的時候還講道理的?米勒斯家族害我背上罵名,我殺了你解解心頭之恨不可以嗎?”

  “你明知道不是我父親的錯。”

  羅蘭還想理論,可轉念一想,跟女人理論能有什麽好處?徒增煩惱而已,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

  只是這個公主殿下讓他有些捉摸不透,聽她的語氣,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拉自己下水。再說這女人一直躲在簾子後面不肯露臉,又給她添了幾分神秘的味道。

  羅蘭可不是那種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的男人,跟手握大權的女人打交道必須步步為營,一步錯就有可能墜入深淵。

  “既然你不肯低頭,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不過千萬不要以為我的怒火已經平息,如果未來有一天你站在我的對立面,那絕對不會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

  伊莉雅的語氣充滿了霸道和不言而喻的威脅。

  可惜羅蘭並不能再反駁什麽,他非常清楚,如果繼續對這個女人放肆的話,自己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放心,我自由自在慣了,絕不會站在任何人身後。爭權奪勢是大人的事,你看,我只是個孩子…”

  “哼,最好如此。”

  伊莉雅公主不再言語,羅蘭也很識趣的做了個官方垂首禮,緩緩退了出去。

  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天下大事,而是西塞羅的傷勢。這個不善言辭的家夥,之前差點就為自己丟了命。

  也許是前世的記憶還在作祟,他並沒有將西塞羅當成手下,反而在心底裡接受了這個舍生忘死的朋友。

  羅蘭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去不久之後,那明亮的大堂裡光芒逐漸黯淡下來,通明的燈頭刹那間全部熄滅。

  即使此刻正午當頭,也依然包裹著無法壓抑的黑暗。

  就在黑暗之中,伊莉雅公主身邊的空氣開始劇烈震蕩,如沸騰的水流般激烈。

  一隻枯槁且夾雜著撩撩黑霧的腳憑空踏了出來,接著整個身影從容不迫的站在了女人身旁。

  他渾身籠罩在黑暗中,散發著陣陣陰森氣息,整個房間的溫度也在他出現之後下降了八度不止。

  黑色的鬥篷之下,一雙明亮的眼睛略顯突兀,如深夜的明燈似的,死死盯著羅蘭離開的方向。

  “老師,他…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伊莉雅的語氣十分低沉,恭敬到微微顫動,聲音也小到如蚊子般,像生怕驚擾到對方似的。

  誰也想不到堂堂帝國公主,甚至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女皇陛下的伊莉雅,居然會如此尊重眼前之人。

  那黑袍人影似早已習慣了,只是點點頭,連頭都沒有回,仿佛在他背後的並不是位高權重的公主,倒像是自己家的閨女似的。

  “斯芬克斯……終究還是選擇了放棄,這個懦夫,連直面挫折的勇氣都已經失去了。”

  黑影自言自語的說著,伊莉雅並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話。

  “也好……他是在用生命提醒我,是時候開啟我們的計劃了。”

  “老師指的是……“亂世”?”

  黑影點了點頭,伸出右手,環繞著的黑霧飛快散去,露出一截白骨,自手指到手腕皆如此,沒有半分血肉粘連在上面。

  他“手中”躺著一個黑色手環,通體漆黑,閃著金屬色澤,哪怕是最高明的鐵匠見到,恐怕也無法分辨出究竟是何種材質。手環上鑲嵌著一圈純淨的透明水晶,點點藍色精芒在其中跳動。黑色的古樸紋路遍布整個手環,一種高深莫測的魔法文字精致的篆刻其上。渾然天成,看不出半點後天修飾的模樣,仿佛整個手環就是一件完整的、無暇的——藝術品。

  伊莉雅顧不上對白骨的害怕,反而死死地盯著手環,眼神中的渴望毫不掩飾地流了出來。

  “黑暗的腐蝕越來越嚴重,我的肉身估計撐不了多久。孩子,原諒老師不能把“閃耀之心”交給你, 對你而言這東西只能錦上添花,目前你已擁有了保護自己的實力,可斯芬克斯的後人還沒有。不要埋怨,我相信最終的奇跡一定會由你們年輕人來創造,而我能做的就是燃燒最後一絲力量,為你們把路鋪好。”

  “老師……可這樣對您來說太不公平了,伊莉雅害怕自己沒有勇氣獨自面對……也害怕失去您。”

  她收起目光,眼神中竟浮現出無盡的悲傷,黑影的話像尖刀般狠狠刺在她心上。

  “世界就是由勇者開創的,如果沒有先祖的抵抗,何來今日盛世之榮光?就像當初選擇你一樣,我也相信斯芬克斯的眼光。一切都是宿命罷了,我們已為大陸付出了太多太多。其實…”

  “老師也有些累了……斯芬克斯,我的老朋友,過不了多久我就來陪你了。”

  只是後半句,他哽咽在喉嚨裡沒有說出來。

  伊莉雅並不知道這位神秘老師的過往,隻記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守護在自己身邊。

  生於帝王之家,她早已經歷了無數次生死危機,不過每一次都會被老師輕松化解。

  對她而言,老師就是生命裡最重要的存在,沒有之一。像守護著公主的無言騎士,無論何時只要她回頭,都可以看到最堅強的後盾。所以即使面對時時刻刻都想置她於死地的皇兄,伊莉雅也從沒有真正害怕過。

  可從老師的語氣裡,伊莉雅聽到了決然……這番話也意味著,她最重要的底牌也已經失去……

  像心裡某一塊突然被人扯了下來,悲傷中夾雜著不舍…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