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就此到了。
數據空間裡,司法部門發來了響應的問候。
無非是講述藍將要開始的訪問計劃。
魚龍母船的諸位大人物,願意與他來一場半公開的會面。
也就是藍既然要代替佐藤朗姆行駛部分權利,那麽就得有一個公開的亮相,旗幟宣明,證明自己的存在。
而後領航者下屬相關機構,願意以政治形勢接受這次訪問,開始一些必要的政治磋商,探討如今確實應該解決的難題。
藍不是一個孤立的數據生物了,蟲族的如今也不能允許巨大的財富流失。
那些大人物擺出了一貫的姿勢,聲明著一些大道理。
藍看了一看,又等了一等。
人走茶涼,這個時候,並沒有領航者的內部成員來到這裡。
他的宅子只有他一個。
索性沒有秋葉,只有波紋點點,像是他的思緒,頗有一些無奈。
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得要為了那個理念而去。
但是該來的還是不應該來。
他知道這是一場怎樣的門卡。
他不幸的想到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不幸的想到了自己當年帶領一個投資團隊建立商業網絡的事跡。
更不幸的想到,自己造就的這個世界。
而如今,應該幸運自己可以親手把他們毀滅。
他的嘴角只有疤痕,咒語魔紋,龍族的詛咒,肮髒的語言都想要出口。
而實質上在這裡存在的只有一聲輕輕地歎息。
英雄無淚,他記得曾經的一本低俗小說曾經這樣說過。
但那些英雄不曾體會萬裡江山一人倒,造就江山,如今覆。
這困苦讓他最後看了一眼照片,而後殘忍的離開了宅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懷念主人的仆人。
他沿著這場戲劇的安排。
如約而至。
出現在了蟲族的某個大廳裡,還不是數據投影,但是他的出現,無疑是提醒了智能程序,需要警報藍的存在。
那些官員注意到了這些。
說起話來不由得看向屋子的死角。
藍對此視若罔聞,那些記者在這裡扎的很滿,一個個專業人員代表著各自的媒體空間,對話在現實世界,謀劃在連接器裡。
區別對待,信息高度頻發的傳輸著今天爆炸性的消息。
他們一定很忙,藍曾經體會過,那竟然是十幾個蟲子的思維對話在數據空間,而自己還要忙活著現實世界的邏輯交鋒。
捕捉十多個思維的邏輯概念,而且響應、總結、集中處理一個人正在說著的話。
他是從來覺得這簡直是天才,但是今天這麽多一流的媒體天才都來看著自己。
這可能是自己多年來隱居生活,都不願意面對的。
他又得要處理一些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事。
官員們說到哪裡他也都忘了,但是無疑是說完了。
現場一片靜默,一些無聊的記者似乎開始渲染一個數據生物偷窺的場景。
他不得不走出了數據空間的陰影,暴露在視野裡。
四個數據成像孔對著空中繪製,一個走動的生靈,第一次暴露在這裡。
那是一身粗糙的蟲袍,搭配筆挺的戰甲軍褲,好似一個參加了某個任務的外派軍人,出現在了這個場合。
藍穿的很隨意,讓很多蟲子聯想到了多少年來,那個富翁佐藤,才有過的樸素隨意,而此刻,這個仆人無疑也是繼承了他的風格,大聲的聲稱著自己與他的關系。
“這位就是藍,我們所說的佐藤朗姆代言人。”會場發言人此刻說道。
“藍,藍色的藍。還望大家認可。”藍帶著幾分微笑,把會場染成了自己的顏色。
“很有氣質,但是別把我也變藍。”發言人半開著玩笑,而藍還是把他變得更藍。
好像誰也製服不了他,在這個場合,一個人工智能,如此玩笑,似乎也是活躍著氣氛。
孩子氣的讓大家認可了死人複蘇這個場合。
現場笑聲,但是直播一定是開始了,有權限的媒體已經在對外公布會場消息。
從投遞訊息,到現在也有幾個小時過去。
很多蟲子都聽聞了這個消息,而且也接口在數據連接器那一段,觀察著這處演講台的一舉一動。
藍無疑是回到了蟲族的世界。
“早上好啊。不知道你們是有沒有吃東西。我這個......”藍此刻頗為抓撓:“數據生物,反正是已經吃了一份早點,純電子的,但是還有味道,數據世界裡告訴我那叫甜味,還有鹹味——就是一串代碼,寫著食物,以及味道。”
“我想你們不會明白我說的是什麽。因為你們肯定不會體會過我們數據生物的情感。但是你們今後肯定得來領教,因為我們沒有情感,更講誠信。”
“回歸一下正題。很多人都說佐藤朗姆在這個時代,已經死了。而且是死的乾乾淨淨,沒留下問題。”
“但是我今天可得告訴他,我們現代技術不會讓蟲子死透。你死多少次我們都能讓你詐屍!”
“說的輕松點,我是佐藤朗姆的死後代言人,也將會是佐藤朗姆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保護人。這兩個身份都是真的。一個代表佐藤朗姆授權,一個代表我將要創造的新生蟲子。”
“他的名字,就是佐藤朗姆。”
乾脆利落,場面也有一些驚訝氣色,一些蟲子似乎聽出來他的話裡帶著殺氣,但是卻感歎這殺氣來的真好。他們就是想要佐藤詐屍,這時候不詐,反而對不起蟲族。
藍偷偷瀏覽了一些網絡數據,似乎一些網友說他和佐藤是有仇的,而他們喜歡這仇。
“可能一些蟲子都曾經經歷過那樣一個時代,在遙遠的多少年前,那個年輕人用宏大的眼光拿著自己的財富,行走在社會的小行業,他一手輔佐一個個公司成長,也一手收獲成長的紅利,至今成為了如今這個時代,讓蟲子感慨的一個人物。”
“而他所資助的公司,越發成為了時代不可缺少的角色。”
“那是一個美好的時代,蟲族因為那個時代而塑造了今天,安安穩穩,但是極不平凡的影響了我們的歷史。事實證明,他的很多觀點都是正確的,但是事實證明他也終究是凡人。不久前他死了。死在了一片他沒有踏足的土地。”
“一些蟲子說他終究不能預言自己的生死。但是往後或許你們可以見證,那個男人還可以再活一次,我們要讓他詐屍!”
“而且這次是在他自己的意願之下。”
“同時也是在我們這個時代大多數蟲子的意願之下。”
“相信大家都明白我們來到的這個地方,是哪裡。佐藤先我們一步去見證了它的不可思議。不可毀滅的材料,一樣要被毀滅。”
“而我們遨遊四海的家,也一同遭到滅絕。”
“但是別驚慌,他早就已經明白這一天的到來,在死亡之前,時時刻刻記錄著自己的思維邏輯,企圖不浪費自己寶貴的財富,讓又一個時代,迭起潮湧。”
“我想大家都明白那是什麽樣的夢想,我也就是為了他的夢想而來到。”
這次不再有人覺得這是有仇,反而覺得是與命運有仇。
現場情緒很熱鬧,這次公眾亮相,無疑引起了蟲族市民的期待。
期待那麽一個場合,也期待那麽一個命運的禮物。
上一個時代沒有被他們趕上,那麽這個時代,他們就要珍惜。
而記者的問題,也無疑將會圍繞著這些問題展開。
而似乎熟悉風格的網友,也在下面說著藍簡直和佐藤是一般模樣,多少年來不變的主仆風格。
讓他們從沒有找到可能的機會。
而主人公也很快的離開了這個場合,最關鍵的官方會話,該開始了。
負責人陪同他離開發言大廳,走過長廊去往一處會議室。
房間僅僅允許他一個數據傳送進入,而後所有的數據網絡統統斷絕,藍的數據被封鎖在裡面。
這裡毫無疑問是個安全甄別空間。 www.uukanshu.net
裡面此刻有他熟悉的幾個蟲族人物。
程序安全部門的那個除了不認識,其他的研究所發言人,經濟部門老領導,都與他有很多交情。
但是此刻,明顯這些交情都是衝著問題來的。那個程序安全部門的估計帶著點軍部色彩,可能連接器裡就裝著解析程序的代碼。
“你好,藍。很高興我那老朋友到了那個地步,都不忘關心我們這個未來。我代表個人,首先收回之前對他那些錯誤的指責。”老領導平和的說。
藍近乎沒有意識的原諒,還是為這老朋友的行為滿意。
“藍。”那個帶有軍部色彩的技術員說:“有沒有興趣做個測試?我們的溝通意義深遠,這個時候需要安全。”
“沒問題,悉聽尊便。”
語畢,下一瞬,他的數據身體就碰上了一些問題。
有一刹那身體不能維持住自己的存在。
而後數據空間,一串代碼已經遊走在身體內部,尋找他所需要的東西。
藍的精神也隨著這玩意兒波動,代碼塊一會會兒改變,布局結構像是波紋,晃動調整,挖掘出那些更深層次的組合。
它們想要尋找這個數據生物內在的問題,而藍的所有問題卻一直暴露在他們面前沒有被發現。
他們以為那是數據的問題,而藍還有寵物卻是陰影一般躲藏在暗處,躲藏在情感的溫床裡,躲藏在這裡各位生靈的意識裡。
而那技術員還不忘繼續詢問問題,尋著代碼看到的數據,詢問藍正常數據邏輯裡應該認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