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那些粘液再也不動彈了。
僵硬在原地,凝固在朗山岩身上,仿佛是黑色的泥漿曬幹了。
但不開裂,但不崩裂,直到後來也開始開裂,也開始崩裂,泥漿裡面的那個東西暴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岩石皮膚的生物。
下意識第一件事情就是舉起僵硬泥漿裡的手敲碎身上的泥巴,把那些困住自己手腳的東西,從身體表面解脫,讓自己岩石的身體暴露出來。
這個家夥就那麽活絡著身子,從始至終不去在乎種神的身影。
直到好久之後,他的周圍都是泥塊,但是這個人已經不是朗山岩他的那張面孔已經是另一個人,他的身上已經流淌著另一個人的血液。
他的眼眸裡有著來自遠古的渾濁。
就連此刻拿著隨機者的手,都發現這個東西怎麽那麽別扭,看上去不對勁?
但是他竟然捂住了側頭,那裡鏈接器給他對接的命令似乎被他收到了。
他頭疼的睜開了眼,看著這把武器,說起來:“原來這叫隨機者。是外星生物的武器。”
他使用的已經是遙遠歲月裡的語言,不是蟲族,不是龍族,而是一種種神閉上眼睛去查找,才能在遙遠歲月裡找到的語言,那是遠古時期,地下生物去使用的語言。
擁有這個語言的龍類只怕是已經滅絕了。
種神睜開眼看著這個怪異的男人。
他滿身的岩石,而且覆蓋著堅硬的鎧甲,他一張荒誕的面孔,怪異的仿佛岩石上面長了臉龐,而且奇怪的拿著朗山岩的東西看來看去,知曉鏈接器為他主動匯報的數據。
這個人一定不會是朗山岩。
那麽他又究竟是誰?
從棺材裡爬了出來,還能從棺材裡爬進去嗎?
忽然這個人走了過來手裡面玩弄著隨機者,像是不注意這是一把槍,不知道這把槍會走火。
他指頭套在扳機甩著槍頭,把那把槍放進了忽然又從岩石下面出來的鎧甲裡。
他走了過來,對著種神說道:“你好了。女朋友。我想那個男孩剛才沒有說玩的話應該是我愛你。你不會就這麽想看著他從這裡消失,對吧?”
種神燃燒起病靈的火焰,火焰在那個生物的身上騰起了烈焰,綠色之際,就是讓這個生物學會尖叫,學會疼痛,當做送給他來到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第一堂課。
種神回頭轉身坐在了後面的棺材上,她說:“所以你懂了,不要以後那樣子稱呼我。”
“我是種神。一代神明。”
那個生物呻吟著,早已是使用著古老的文明的語言咒罵著這個家夥。他以為種神聽不到。但是種神病靈的火焰再加把勁,就讓他哭的疼得,喊得可以讓身體寸寸崩裂。
就是這樣的神明站在他的面前,和他說話呢。
就是這樣的神明,平時被藍稱之為奇人,平時喜歡陪著朗山岩吃東西。
疼得那個怪異的生物竟然一時沒有想的明白,面前的女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怎麽和自己理解的溫柔大方,疼愛朗山岩完全不一樣?
種神直直看著他好一會兒時間燃燒在那場大火裡。
看到他終於學會了,呼喚她為種神,才被火焰減輕了處罰。
黃橙色的火焰又一燃燒,大量的病靈從他的身上掉落了下來,拱出了他的身體,讓他的全身舒坦了不少。
種神說:“所以你和我說說。你究竟是什麽東西。”
那個生物還半跪倒在地上,疼得說不出話來,咳嗽著,把最後一個蛆蟲從自己的喉嚨裡吐了出來。
他說:“我是你們所謂的遠古時代,被埋葬在這裡的龍類。我們的族群接觸了一顆神奇的寶石。從那之後就具有了這種可以任意不顧死亡,活躍在別人的身上的能力。”
種神說:“哦。原來是那樣。那你能回去嗎?這裡不需要你。”
“額——這個恐怕不能。我也不是不想走。但就是現在走不了。這個家夥的身體已經把我留在在了這裡,除非我——你能讓他死。”
種神瞪了他一眼,一場大火又是燃燒了起來。
“你說什麽?”
那近乎是一場大怒。
“從沒有什麽人能從我病靈種神的手裡奪走心儀的人。”
“我......我......不是......真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說,我需要這個人的死亡才能離開。這是物理,生理,魔法原理的規定。我無從操縱。”
種神沉思著。那個人燃燒著疼痛的火焰待在原地,呻吟著。時間仿佛沙子被河水衝洗著流向大海。
種神說:“那麽如何才能讓你為他所用呢?”
那個人不可思議。 這是一個瘋女人嗎?她是沒聽清楚剛才說的話嗎?
種神說:“那麽你就在這裡繼續難熬吧。我會把你關在這裡,繼續不溫不火的熬煮的。”
說完種神拿起了地上的隨機者,拿起了陽之劍走出了墳墓。
墳墓的門也被她靜靜的關在了身後。
那個人或許只有在黑暗裡,孤獨的呻吟。
種神把門關在了身後。
她默默地走了出來,呆在她所謂的祭壇上,靜靜的看著岩漿池。
她的眼神似乎空洞,她的神情仿佛默默。
她和他之間的距離,第一次這麽遠。
種神的臉上起了傷心。
種神沒有了之前的凌然。
也沒有了那種狠厲。
那祭壇上,響徹著低沉的嘶吼,痛苦的哀鳴。
種神在想還有什麽辦法可以挽救那個生靈,讓朗山岩活過來。
那家夥說只有肉體的死亡可以做到這個水平,而她偏說,除了肉體的死亡,還有為他所用。
如果那個遠古的野蠻生物沒有了自己的智慧,思緒,靈魂,一整個肉體都屬於朗山岩那麽也是一個方法。
但是這該怎麽做到。
而且朗山岩的靈魂還在那個肉體裡嗎?
那個墳墓裡,究竟是居住著多少惡魔,那些古老的文明為什麽要埋沒他們?
不就是說明他們無藥可救?
那個地方的門真不應該打開,那裡面的東西,不能釋放啊!
種神還是聽著裡面的呻吟。
直到對方願意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