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還在持續。裡面的聲音似乎饑渴的野獸,發春的公牛嚎叫著,衝撞所有的堅硬之物。
種神可以聽到裡面堅硬的岩石碰撞堅硬的東西那種悶哼的聲音。
那裡面的野獸指不定已經發狂,在掙脫,試圖用疼痛緩解身體的疼痛,試圖用自殘來控制病魔的掌控。
那個野獸和種神一樣瘋狂。
種神聽著裡面的嚎叫,撕裂的聲音咆哮出了自己的內髒,如同一個巨大的深淵降臨在你的面前,讓你看到那個生物身體裡的苦痛,還有那些肮髒的垃圾,就仿佛他自己幾萬年的歲月裡所積攢下來的那些反思。
那裡面的生物如果被關的時間更長指不定會瘋掉。
好長一段時間那裡面的嘶吼都沒有停斷,那其中的折磨能讓人看到自己回憶裡自己悲傷的處境,能讓人想起來,在你無助的時候,周圍人的不理解,能讓人想起來那個人在其中反抗祈求,祈求別人的可憐,可是種神呆在門的這邊,靜靜的呆著,就是不去開門。
那裡面的那個人還會是朗山岩嗎?
對於病靈種神來說隻關心自己的利益。
那扇門,那個惡魔,自此再也沒有了聲音。
裡面的寂靜空留著種神的失望,空留著種神的冷漠,種神在這邊也和那裡面的人一模一樣靜靜地等著。
聲音已經死寂一般的沒有了。
那個殘破的喉嚨可能也喊不出來一點聲音了。
是他死了嗎?
種神感覺得到病靈火言還在燃燒,那個人的生命裡像是無盡的泉水還在向著外面流,果然古老的生物,都仿佛是殺不死的怪物,此刻真的展現出了古老不死的魅力。
種神還在等。
她要等到火焰繼續燃起,那個怪物繼續哭嚎,把他自己給吞沒。
但是聲音死一般沉寂下去。
種神愣是聽著靜悄悄的聲音,逐漸發現有一個人醒了過來,生命的氣息在移動。
那個人走動了起來,摸索著靠近這邊。
摸索著走向門縫。
隨後敲響了門,門動了起來。
“病靈?是你在外面嗎?”那聲音傳來了,那是朗山岩的聲音。
種神靜靜的轉身,一雙眸子,粉淡的臉龐藏在冰藍的的背影后面,扭過身來看著兩扇金色的大門。
她似乎不太確定,那個真的是朗山岩。
但是眸子裡帶著異常的欣喜,她歡迎那個朗山岩的回來。
朗山岩還在裡面敲著門,大聲喊叫:“把門打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種神帶哭的面龐,帶上了笑臉。
起身前去推開那扇門。
黑暗裡,岩漿池的暖光透了進去,從裡面黑暗裡灑出來一個岩石的面龐。
種神當時一愣,那面龐的主人身上還燃燒著病靈火焰,但是已經蛻變著顏色成為冷火。
成為死亡的火焰。
種神疑惑之際,那火焰又一次燃燒了起來,成為磅礴的綠色。
那一張面龐裡的人醒過來,一臉的笑意,陰沉的卑鄙,看著種神,揮出一拳,種神明明感覺到病靈火言還在燃燒。
但是這個人的拳頭已經落在了她的身上,冰甲擋住了第一層拳頭,種神被打的後退。
那個身影邪笑著走出了金色的大門。
他終於活動著手腕,站在了種神的面前,他說:“很高興看到你給我開了門。但是不是時候。”
種神說:“你怎麽出來的?你身上的火焰是怎麽回事?病靈火怎麽成了骨靈冷火?”
“哦。那個?那是我忽然明白的一種狀態,我似乎學會了假死。讓自己一方面是朗山岩,一方面是自己,而且活在自己的掌控裡。”
種神呆愣著面龐:“是嗎?”
忽然間她展開了自己的翅膀,黑色的羽翼張開之後,周圍一片黑暗,夜色席卷,熔岩池的溫度蕩然無存。
而且夜色裡,三團火光燃燒著,三個身影化身肉軀活了過來。
熔岩面龐的朗山岩問起來:“這是什麽?你有打算給我送上來美味的甜點?”
說著他已經張牙舞爪就要去吃這些食物。
但是黑夜裡,忽然他發覺了不對,夜色席卷,一切都分了出去。
朗山岩還是呆呆的站在那裡,種神手裡面多出了第四團火焰。
那個朗山岩一身岩石的身軀跪倒在地,趴在了地上。
種神玩弄著這一團火焰,扔給了一個肉蛆的病靈。
那一團病靈生長著,很快成為了一個夜色的刺蟲出現在種神面前。
種神說:“剛才還在想辦法收拾你。現在不用想辦法了。直接讓你臣服。”
那個刺蛇緩慢的發育著,一身堅硬的骨甲已經貼合在身體表面,鋒利的雙刀,以及前衝的尖刺,還有長長的尾巴以及脊背的骨質,都在說明著他是一個進攻生物。
尤其是那身體中心鑲嵌的綠色寶石,粘稠的綠液向著周圍彌漫,使得這個生物的身上攜帶著不同於一般肉軀的陰險。
雖說他的曾經也是一個智慧生物,但是如今也已經是種神的士兵,口吐著綠色的黏液,低聲著嘶嘶的蛇語,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夜色的翅膀收了起來,魂火回歸了種神的手裡。
那個刺蛇消失不見。
朗山岩還在沉睡,種神走去了他的身旁,收起了那病靈的火焰,燃燒橙色的火焰帶走了病靈。
朗山岩還在沉睡。種神給他扶了起來,靠在一旁的架子上。
自己去拿取一些魔料,調解一份飲料,當做解壓的食物。
朗山岩是在第二天的時候才醒了過來,當時種神正在旁邊注視著熔岩的池子。
他醒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一直靠在種神的肩膀上,種神身上的味道吸引著他。
他驚醒,震了震神情,沒有多想,才想起來那時候似乎還是有什麽想說而沒有說得完。
而且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一些什麽。
種神冷冷的看著對面, 不知是不是對著朗山岩說話,但還是說著:“記得一會兒照一下鏡子,你會明白自己現在長成了什麽樣的。”
朗山岩看見自己的隨機者,陽之劍都還在原處,仿佛破銅爛鐵一樣放著。
他自己打開擬光物質控制程序,面前的納米材料直接對應出他此刻的模樣。
那是一個岩石一般剛硬的面龐,也是一個已經沒有了蟲子模樣的面龐,更沒有了一絲一毫血氣。就是一個坑坑窪窪的岩石,棱角分明訴說著謀場刀斧鑿擊的創傷。
“這是我?”朗山岩對準神說道。
“這不是你嗎?”種神反問,目光依然冷冷的看著遠處,她說:“那個棺材裡的東西爬出來沾滿了你的身體,你就成了這個模樣。別忘了這不是我說的。這是那個佔有你的家夥說的——他是受物理,生理,魔法原理保護的。是殺也殺不死打也打不死的,除非你死了。”
“那他最後去哪裡了?”
種神費事的站了起來撂出去魂火,讓那火焰與肉蟲合為一體。
她說:“就是這個了。我改造之後的那個家夥。”
而朗山岩不可想象自己看到的是一個口吐綠色黏液,雙手就和鋒利的刀子以及拖著長長的尾巴,頭部就像是蛇一樣的骨甲生物。
朗山岩說:“他是怎麽進到我身體裡的?”
種神不再解釋了,留下一連串神秘的細節讓朗山岩自己想象——想象那麽大一頭蛇拱進了自己的身體,又被種神拉了出來。
那場面怎麽看怎麽怪異,怎麽覺得像是某某珍奇事件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