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郎帶領一乾人等回到郡府,護衛隊軍士回營,主簿和兩位都頭一起覲見徐太守,向太守稟報了剿滅貞家的全過程,並將抄家來的金銀財寶一應上繳郡府。
徐布仁對這次剿匪行動甚是滿意,對趙元郎的足智多謀大加讚賞,心中竊喜,趙元郎正是自己需要的人才。
徐布仁打發他們三人回去後,仔細觀察從貞家抄來的三件寶貝,“雙耳青銅尊”是商代的產物,“翡翠玉白菜”玉質純淨透明,雕刻技藝巧奪天工,也是一件價值不菲的寶物。還有一個石頭打磨成的盒子,沒有鎖,也沒開啟的地方。徐布仁左看右看,研究半晌也不知如何打開,他覺得盒子裡裝的一定是件奇珍異寶。貞氏兄弟常年在洛陽通往汴京的官道上打劫,家裡藏有異寶也不足為奇,這石盒裡說不定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徐布仁開始苦思冥想,石盒裡到底是什麽?他想到洛陽,洛陽是十三朝的古都,有商城遺址,東周王城遺址,漢魏城遺址,隋唐城遺址等。裡面都藏有大量的寶物。
還有北邙山的陵墓群,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後唐等幾朝幾十個帝王的陵墓及數以千計的皇族、大臣、將士的墓群。如今盜墓者猖獗,寶物流失於民間的居多,或許這個石盒裡裝的就是一件罕見寶物,徐布仁決定把它據為己有。
另外兩件寶物眾人皆知,自己雖說喜愛,但萬不可留在手中。他打算把從貞家抄來的銀子拿出來一部分犒勞參與剿匪行動的軍士,其余的歸郡府所有。兩件寶物送給自己的恩師高俅太尉。
翌日,他召來左右少尹和主簿趙元郎,商量這次剿滅貞家的善後處理。兩位少尹建議,張貼安民告示,曉諭百姓,並闡明這次圍剿貞家乃為民除害,是郡府行為,希望山民不要猜疑,莫要驚慌。
趙元郎提到了五雲山有宮廷所需的大量石材,郡府可委派專人管理,凡從事開采和加工石料的從業者,一律向郡府繳納稅金。
徐布仁又說出自己的想法,此次剿滅貞家,殺了幾十人,必須向朝中樞密院高太尉通報,從貞家抄來的兩件寶物將獻給高太尉。說完徐布仁拿出兩件寶物讓兩位少尹觀賞。二人是嘖嘖稱讚,愛不釋手。
左少尹道:“此次剿匪行動參與者眾多,很快會傳到江湖上去,現如今江洋大盜遍布天下,難免會來郡府盜寶,此等價值連城的寶物不宜在郡府久留,應盡快送往東京汴梁。”
最後決定,由徐太守修書一封,派左少尹帶著書信和寶物進京獻寶。
徐太守起草給高太尉的書信,大意為:五雲山有父子三人,兩個兒子貞龍和貞虎常年在洛汴官道上攔路搶劫來往商客。其父貞彪霸佔五雲山,糾集一群打手欺壓山民,一方百姓苦不堪言,怨聲載道。學生派護衛隊去捉拿其父子,怎奈貞龍、貞虎那兩廝常年習武,他們拚死反抗,護衛隊不得不在搏鬥中將他們擊殺,特稟告樞密院太尉。這次在貞家共抄得兩件寶物,“雙耳青銅尊”和“翡翠玉白菜”,奉獻恩師太尉大人。
徐布仁找來工匠打造兩隻精美的盒子,將兩件寶物裝進盒子裡,分別用綢布包起後交於左少尹。為確保寶物安全抵達東京,徐太守派張都頭和李都頭各選十名精兵強將押送。一眾人均騎快馬。張李二都頭全副武裝,二十名軍士各執兵器,左少尹也挎刀。
張都頭帶領十名軍士走在前,左少尹在中間,兩袋寶物搭在馬背上,李都頭帶領十名軍士斷後,
獻寶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時值夏秋交季,官道的兩側種滿高粱,長勢正旺。雖然是官道,但都是土路,一乾人馬來到一片高粱深地,路上車轍印坑坑窪窪,很容易埋伏暗器和絆馬索。張都頭吩咐:“隊伍拉開距離,放緩馬速,以防有暗器傷及大片,還要防止絆馬索,如若一匹馬被絆,其余人等定要勒馬不動,抽出武器砍斷絆馬索。放緩馬速是防止馬受驚狂奔,首尾不能相顧。”
隊伍聽從張都頭的指揮放緩行進,每人緊握兵器。
只聽呼的一聲響,絆馬索彈跳出地面,前面張都頭的馬前蹄被絆,馬立即前膝跪下,身手敏捷的張都頭飛身下馬,手握丈八長矛準備交戰。他示意其他人勒緊韁繩,停止前進。隨著一聲口哨響,兩側高粱地裡竄出三十多個蒙面大漢。領頭的兩個,一個使長槍,一個使戟,其余嘍囉均使大刀。張李二都頭各戰一個頭領,護衛隊軍士二十人戰強盜三十多人。
兩隊人馬殺得塵土飛揚,天昏地暗,在這危急時刻,只見遠處又飛來一對人馬將強盜團團圍住。兩個強盜頭領沒想到援兵來得如此之快,又是一聲口哨響,強盜們殺開一條血路,全都鑽進了高粱地。護衛隊並不追趕,他們的使命是進京獻寶。
原來第一支護衛隊出發後,徐太守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寶物在途中被劫,緊跟著又派一支五十人的護衛隊快馬加鞭趕來,本打算護送第一支隊伍至安全地帶就折返,沒想到還真遇到了強盜。
大家重新集合,清點人數,察看傷者,此時才發現左少尹和他的坐騎都不見了。張李二都頭大驚失色,難道左少尹被強盜給劫走了?剛剛廝殺混亂,沒人注意少尹的行動。如果寶物被劫,少尹有個三長兩短,整個護衛隊罪責難逃。
大家正在焦慮中,有人聽到馬的嘶鳴聲。左少尹原是行武出身,在禁軍中任七品正尉官職。因和徐布仁同鄉,徐布仁推薦他來西輔做五品官少尹,一是輔佐自己治理西輔,二是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
左少尹武藝高強,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如今他做了文官,很少人知道他還有一身功夫。就在強盜竄出高粱地時,兩名蒙面大漢徑直朝他衝來,他們早就盯上了馬背上馱著的寶物。強盜頭領已經在高粱地裡安排了任務,派兩名身手敏捷的小頭領直接搶寶,其余人與軍士廝殺為搶寶物打掩護。強盜頭領以為徐太守派一個文官護物是個失敗的決定,他們這次對寶物志在必得。
兩個強盜小頭領圍著少尹正要動手,只見少尹猛一拉韁繩,馬直立而起,少尹抽出腰刀左右開弓,可憐兩個強盜小頭領還沒來得及還手就已經斃命。少尹抓起寶物袋背在身上,飛身藏在馬肚子下面,用刀背猛擊馬身,馬嘶叫一聲騰空而起,跳出包圍圈向前衝去。
左少尹不敢一人上路,這次獻寶明顯是走漏了風聲,強盜們有準備而來,萬一再衝出一夥強盜,自己還真無法應對。於是他跳下奔跑的馬,鑽進高粱地,他的使命是保護寶物,靜等著張李二都頭打敗強盜。
左少尹這次來獻寶是文官打扮,他穿著官服,戴著官帽,鑽進高粱地很容易暴露目標,於是他脫掉外套,摘掉帽子,把它們裹成一團先扔到高粱稞裡,自己提著腰刀,背著寶物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的坐騎跟隨他多年,十分通人性,不見了主人它焦急的在官道上跑來跑去,大聲嘶鳴。
眾人順著馬嘶聲,打馬趕來,見左少尹的馬來回奔跑,所馱的寶物袋也不見了。張李二都頭知道左少尹功夫了得,肯定是跳出了包圍圈。眾人邊找邊喊,只見左少尹背著寶物袋從高粱地裡走出來,大家都松了口氣。
少尹一出高粱地就吩咐大家:“快幫我找官服和官帽,剛才躲進高粱地目標太大,為了保護寶物,就把衣服和帽子都扔了。”
張都頭道:“此次獻寶行動走漏了風聲,這夥強盜是有備而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前面還有強人,我等不可在此久留,走出這片青紗帳就安全了。以鄙人之見,少尹大人可到了東京再重整衣冠。”
“太守寫給高太尉的書信還裝在我的官服裡呢,沒了書信,如何見得高太尉?”
眾人隻好散開去找,由於少尹當時慌亂,記不得把官服扔到哪個方向。大家找了好一陣一無所獲,少尹只能作罷,等到了太尉府再如實稟報路上的遭遇。
一乾人來到汴京城外,後來的五十名護衛隊折返而回,左少尹帶領原班人馬進京。安排其余軍士先在驛站休息,少尹整理好衣冠,當晚帶領張李二都頭去太尉府。由於信件丟失,他隻好口頭向高太尉稟告剿滅匪徒貞家父子的全過程,又講了獻寶路上遭遇到了強盜,以及丟失信件的原委。最後向太尉獻上兩件寶物。
高俅看到兩件寶物,心中大喜,誇讚左少尹和張李二都頭智勇雙全, 人才難得。當晚命手下設宴安撫三位。
高俅寫書信回復徐布仁,大意是誇讚徐布仁處事果斷,知人善任,為民除害,安定一方。最後不忘囑咐他多留意流失在民間的那些奇珍異寶。
獻寶一乾人拿了高太尉的書信,翌日趕回西輔城不提。
話說一夥強盜鑽出高粱地,不但沒搶到寶物,還折了兩位兄弟。兩個頭領大怒,大罵“飛毛猴”送出的消息不準確,原以為那左少尹乃文官,他攜帶著寶物,只要牽製著護衛隊的軍士,兩個小頭領武功了得,對付那文官如同探囊取物,哪知那文官武藝高強,他的坐騎也是一匹神馬,還有後來的五十名援兵都是意料之外的。
其中一個強盜頭領抽出腰刀,就要砍下飛毛猴的腦袋,來祭奠死去的兩個兄弟。飛毛猴嚇得跪地求饒,他隻道新來的左少尹是個文官,哪會知他是行伍出身?還有徐布仁這老賊,詭計多端,臨時又派一支援軍來。另一個強盜頭領急忙攔了下來,他們還需要飛毛猴傳遞消息。
這夥強盜是從天息山下來的,幾十個兄弟日夜兼程趕到五雲山,本來是去打劫貞家,可惜郡府護衛隊搶先一步,他們撲了一個空。他們再次計劃半路搶劫郡府的獻寶隊伍,又遇到了強大的對手。
等護衛隊遠去之後,他們抬著兩個兄弟的屍首,找個地方埋了。意外在高粱地裡發現了左少尹扔掉的官服,並在官服裡找到了徐布仁寫給高太尉的書信。
出師不利,一夥強盜帶著撿來的書信回天息山,並叮囑飛毛猴繼續打探消息。